晚晴眉
笑幽一句:“三年内你若再受内伤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他拂袖走到门口,笑幽探身唤住他:“阿重。”
江重重挑眉,笑幽停顿半天垂眸道:“风神医……风神医遗体……”
江重重神色一黯:“刚刚送回,等你们都好些,我会带师父和又兰的骨灰去千枫渡安葬。”
笑幽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最终却只憋出一句:“你气要是还没消再多骂我几句没关系。”
江重重背过身沉默不语,其实他刚才那一通泄就是在用他的方法寻求安慰,她懂……所以包容,什么时候那个喊他庸医的小丫头已经懂得不着痕迹地体贴别人了……他吸吸鼻子含混道:“是还没消,不过这会儿口渴了,去喝杯茶先!”
笑幽微微扬起唇角,她和
都不是善于用语言表达感情地人,露骨的安慰她说江重重恐怕也一样,这样的方式谁都不会觉得矫情。
江重重一走,笑幽坚定将云意初赶去隔壁休息,她独自缩进锦被中自语:“必须快点好起来。”无论是她还是云意初都还有许多事要做……她没忘被毁的天门山,也没忘云意初与父兄持续至今的争斗。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飞逝,江重重留下十五天地丹药启程去千枫渡安葬风不留父女,萧浮冰出关返回御水宫,云意初伤势神速痊愈,而笑幽身体不太乐观,每天各种药物当饭一样吃,却只恢复到由淼淼搀扶在院落中走上几步的程度。
十一月天气已然阴冷,正午十分温暖的阳光显得极珍贵,笑幽渴望地盯着从门缝中溜进的几缕金黄色光束,云意初宠溺揉揉她的头,小心扶她下床,允诺陪她在院子中小坐一会儿,谁知刚推开房门就见白萨尔塔门呆呆站在一片残叶中,笑幽诧异望着他,同住在一座庄子里这么久,塔门一直躲着她,竹心几次来看她,他都只送到门口从没进来过,今天这是……
塔门显然还没做好面对笑幽的准备,抬头时一惊,表情极尴尬。
笑幽冲他点点头:“有话请讲。”客气地言语透着些许生分。
塔门胸口闷闷的,迷踪馆里豪饮畅谈的日子今生恐怕再也追不回了吧,碧海城他曾亲手推她入地狱,八君山他尽力弥补,功过相抵,也抵去了曾经的信任和情分。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面对这种难堪,但……
他一咬牙,直挺挺冲云意初和笑幽正跪在地,云意初眼眸幽深未作表示,笑幽却急了:“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我……有事相求。”
笑幽推云意初过去拉他起身,云意初不紧不慢扶着笑幽坐在软垫上道:“尧今后裔值得风白居二当家一跪。”
塔门深深吸气,云意初大概早算到他会来相求,既然对方先挑明他也不再顾忌,“没错,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十几天……现下叶荧惑旧部虽然操控在我手中,但我一无人脉,二无庞大财富,生平最讨厌勾心斗角行阴谋之事,所以我只能来求你们。”
云意初替笑幽系好披风淡淡问:“求我帮你复国?”
塔门咬唇:“我知道这不可能,危害羽国利益的事儿你绝不会应准。”
云意初听他如此说这才微笑道:“坐下来细说吧。”
塔门依旧跪着直视云意初道:“羽国新帝登基,但你绝对不是轻言放弃之人,若你夺回王座我所求之事并不难。”
不难才怪,云意初眸中凌厉光芒一闪:“替羽国辖下所有尧今人脱去奴籍,让他们得以和普通百姓一样生活,可对?”
“恩!”
“我看不出我能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好处,只怕还要得罪一大批豪门权贵,更甚可能影响与华国、星夜邦交,其中复杂并非如你所想,仅仅一道圣旨那么简单。”
云意初合情合理地拒绝并没打退塔门,他双手撑在地上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无法坐视今人世世代代低贱卑微地活下去,国破后土地被三国瓜分,那些土地上安居的百姓自然也就成了你们地子民,难道只因为容貌、习俗不同便要分出高低贵贱?如果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来,届时我大概会用直来直去的方法,只要虐待今人地家族,管他是皇亲国戚还是贵族门阀,几包毒粉尽数解决,哪怕再度启用一月杀也在所不惜!”
云意初挑眉:“威胁吗?别忘了,八君山顶你的命已经卖给我了!”
“你不帮,我也只剩这一条路好走,碍着你我不碰羽国,从华国、星夜下手,直到没人再敢凌虐今人为止。我之所以低声下气跪在这儿,就是因为我不想,不想成为第二个叶荧惑!”
笑幽挽着云意初地手在听到“第二个叶荧惑”六字时猛然收紧,是了……她一直都没有认真去追溯根源,白萨尔塔门的背叛,叶离的转变,叶荧惑的残忍……压迫若一直延续,必将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叶荧惑……
云意初感觉到笑幽的紧张连忙紧紧揽住她:“外面凉,我先送你回房。”
笑幽沉浸在思绪中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下意识顺着他的牵引迈步,快走到房门前,她突然停住黯然道:“他说的没错。”
塔门讶异望向笑幽,他以为她经历 {炫}{书}{网} 过那些会将尧今人恨之入骨,如果云意初答应,他还要求她不要因为私怨而置千千万万无辜的人于水火,可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正版阅读!
晚晴眉正文第五十八章翻手为云 正文第五十八章翻手为云
你——”笑幽攀着云意初的手臂转向白萨尔塔门:“来。”
两扇房门随即紧闭,塔门跪在原地片刻后高喊:“我就在这儿等。”
“随你便。”隔门传来云意初不大高兴的回应,接着整个院落安静下来,云意初和笑幽交谈声音极轻,塔门只偶尔听到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是想象得那么简单……”
“钟家、上官家、钱家先……卷宗……保证可以……”
“为……动用……值得吗?”
……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塔门双腿发麻,惨淡的斜阳即将褪尽时,他听到云意初长长一叹:“如此我近几天就得回去。”
他答应了?
笑幽说服他了?
她为什么要倾力相帮?
是因为那句“第二个叶荧惑”让她恐惧吗?
塔门脑袋里充斥着无数个问题。在门吱呀一声打开时却突然又变成空白一片。他有些迟钝地注视着云意初冷峻地面庞。云意初烦躁看了他一眼道:“好好一个下午全让你毁了。”
呃?
“三天后你跟我回上津。”
塔门激动直起身体:“你答应了?”
云意初似笑非笑:“别高兴太早,说不准十年、二十年才能办成。”
笑幽靠在床头无奈一笑,这只妖精又在整人了,若按她和他计划的办,不出一年就会有很大进展,她知道他在为什么生气,看来这几天得好好安抚一下……
塔门灼灼望着云意初,以云意初的实力、人品,只要他许诺了就必定能办成,云意初被他看得背心发凉正想关门,塔门咧嘴笑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只要你真心相帮,就是三十年、四十年我也愿等!多谢!”话落,枯叶碎裂的声响伴着闷闷的“咚咚咚”三声,塔门结结实实正对云意初叩了三个响头,接着他眼光掠过云意初飘向房内,许久许久,他却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对笑幽郑重道歉,更想诚心实意对她说句谢谢,可此时无论华丽还是朴实的言辞都那样苍白。
“致歉、道谢都不必。”柔软的女声清晰传出,塔门微微一震,只听笑幽轻轻道:“如果你没有点醒我,我仍旧不知自己因潜藏地恐惧而逃避,逃避去深思,逃避去正视叶离、叶荧惑所为的根源。”
塔门怔怔起身,鬼使神差冒然问:“那么你……你可还当我是朋友?”
寂静……让人窒息的寂静……塔门垂头自嘲地笑笑,怎么还有脸这样问?和她对比,他渺小且肮脏,不需她逼视,连他自己都在唾弃曾经的狭隘和愚蠢。
“上回说到乔峰被辽帝囚禁,阿紫痛悔奔赴中原求救。若想听后面的故事赶紧研制几种新地极品佳酿来,以前的我都喝腻味了。”
云意初闻言几步蹿到床边:“一年之内你敢碰酒试试看!”
“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你……”
什么是天籁,那带些感怀的轻柔语调对于塔门来说无疑是真正的天籁之音,他一瞬错觉时节顷刻转回到盛夏,暖……将全身血液都融化的温暖袭遍全身……听着房内两人孩子气地斗嘴,一朵纯粹的微笑在他脸上缓缓蔓开。
真好!他仰天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样的感觉真好!
踏着落叶地脚步轻快、愉悦,渐行渐远,笑幽柔顺靠在云意初怀中低语:“逗你的,单阿重我就惹不起。”
云意初扫了眼房门叹息道:“你就这样原谅他了?他害得你那么惨。”
“他并不比我好过多少,精神的痛苦才更折磨人,他应该品尝透彻了。”她抬眸看他:“很奇怪……无形中我的心情好像也轻松了很多。原谅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甚至可以说,感觉还不错。”
不难?轻松?云意初侧头望向窗外,眼神飘忽不定。笑幽蹭了蹭寻找到一个更'炫'舒'书'服'网'地位置:“三天后我会吩咐水见和你同去,无论对付云意衍还是帮尧奴脱籍他都能帮到你。等我稍好些先去一趟轩辕世家,他可能正同义父喝着酒骂我没良心呢,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拜祭他了。”
“然后呢?”
“然后回天门山,每一栋楼阁我都要依原样重建,还有陈默……必须给所有阁众一个交代。”
“再然后呢?”
笑幽低低笑出声:“当然在灼子轩里盼星星,盼月亮等你来接我,你不停问,不就是怕我去上津么,放心吧……我懂,那是属于你的战场,我病怏怏的过去反成为你的拖累,不过我保留特殊情况下反悔的权利。”
特殊情况,云意初眼中盛满深深的笑意,他绝不会让特殊情况发生,“七个月。七个月我用凤辇来接你。还有,这期间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
云意初掏出腰间残破地半只锦囊:“帮我重绣个漂亮的,然后装三根你地头发寄给我。”
象中这只白底蓝边的锦囊云意初一直贴身携带,和叶时大概被强大地真气毁了一半,还记得在荡古峰她曾问过他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却七拐八绕将话题带了过去,笑幽捻了捻绸缎问:“里面装地东西也毁了么?”
“恩。”
“究竟是什么?”
云意初轻点她的鼻尖:“头发。”
“头发?”笑幽怔住。
“对头发,还记不记得我们那段关于定礼、聘礼的争论?我给你的定礼是紫木玉兰簪,你给我的是三根青丝。”
笑幽支起身体讶异道:“你是说……原本里面装的,是我的头发?”不对啊……她无比确定玄机楼重逢时这锦囊他已经随身带着了,等等,她什么时候给过他头发,这么矫情的事儿她怎么会做……
云意初干咳两声:“那个,呃……你和竹心结拜时……”
笑幽【炫】恍【书】然【网】大悟,绣心送给她御水宫雀瑶堂令牌,她却没一件像样的回礼,然后竹心坏笑着拽下她几根头发,原来如此!她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问道:“是你从竹姐姐那讨的还是抢的?”
云意初老实承认:“抢的,然后半夜砸开人家店铺买了只锦囊装着。”
笑幽一拳砸在他胸口:“无赖!上次问你怎么不老实交代。”
云意初指指她地拳头:“上次你一拳过来恐怕得要我半条小命。”
“哼!原来是看我现在好欺负。”
云意初轻笑:“我怎么舍得?”
笑幽眯起眼睛轻轻拉起他的手,接着毫无预兆地一口狠狠咬下去,云意初丝毫没有挣扎,看着两排齿痕仿佛得了便宜似的,笑幽抚额倒在枕头上哀呼:“栽在你手里真悲惨……”
三日后,云意初准备启程返京,临行前烦了江重重大半时辰,他这一走恐怕只有阿重才能收得住笑幽,虽然她已成熟许多,不复当初的任性,但他还是很难放心,而笑幽则拽住水见将早交代过的事情又通通再次叮咛一番,江重重和轩辕水见哭笑不得,颇有些同病相怜地感触,磨蹭到巳时云意初才紧紧拥抱笑幽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离,我保证。”
笑幽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他:“恩,最后一次。”七八个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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