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云意初和竹心相视一愣。一旁站着的淼淼也是一头雾水。金毛狮王?谢逊?哪位武林前辈,他们竟然闻所未闻。

    笑幽无视他们,又饮一杯,自顾自接着道:“排名第九,傅红雪的黑色断刃,只见刀光一闪,那把断刃快到人被劈成两半却还没有死去,甚至临死前能看到自己另一半的眼睛。”

    “第八,小李探花李寻欢所有,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光闪处,人应声而倒。没人看到那飞刀是怎样发出的。以至于成就了一个传奇。看看人家李寻欢,多节省,一把飞刀就解决问题,哪像唐门那些家伙,暗器丢了几千几百个,该死的人还是没死。”

    淼淼已经觉得自己的唇在克制不住的抖动,比起来,坐着的那两位真沉得住气,听得那么认真。她已经确定,她家少主神志不清了。

    “第七,丐帮打狗棒。一支翠玉杖不但是丐帮帮主独门兵器,还能号令天下丐帮子弟惟命是从。兵器的力量是有限的,人的力量是无限的。人才就是一切啊。”不知第几杯下肚,笑幽眼前已有些朦胧,她一手支住下颔,一手又斟了一杯继续道:“第六。”恩不错,她还能记得住数字。“第六,情圣杨过的重剑,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剑都说要轻灵,人家杨过偏偏不,一把重剑砍了多少鞑子的耳朵!不过这重剑原也不是他的,这就要说说排名第五的独孤求败老前辈了。独孤求败,生平唯求一败而不可得,他老人家一把木剑,便无敌于天下,所以,木剑排名第五,比重剑厉害。”

    “第四,第四是谁呢?”她思维有些混乱。“对了第四是韦小宝的护身刀。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把刀,但它的功绩是不可磨灭的,杀鳌拜、刺伤神龙教教主、必要时割断绳索逃命,无聊时削削梨子讨七个老婆欢心,我是真的佩服他啊,七个老婆都哄得过来,如果山上那个人敢娶了我,再弄个小妾回家,我一定灭了他满门!”

    这话逗得竹心吃吃笑起来,云意初则是一脸吃了不干净东西的表情。不想笑幽本是生动多彩的表情突然黯淡,自言自语道:“我忘了,没机会灭他满门,他根本不要我……”不过片刻,她又笑起来道:“第几了,啊对,第三了。第三非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莫属。青龙偃月,过五关斩六将,杀多少名将于马下。它以忠义之刃名存无数人心底,世风日下多少人拜金舍义,为钱,不要说朋友,就是亲人都可以随意出卖。有钱能使鬼推磨。说到钱,我想起第二是谁了。服装设计师马可手中的剪刀。再厉害的兵器能赚钱么?她一介女流,一把剪刀不见血就挣了多少雪花银。我为了什么跑到这人命极轻贱,随处都见打打杀杀的地方,不就还是因为钱么,呵呵。”

    “第一,终于到第一了。”她努力正了正神色。“包青天的铡刀。上至天潢贵胄,下至街井庶民,无论是谁,只要是作奸犯科之徒,必斩之。金钱美色到了包叔叔的眼前都是一堆粪土。他的狗、虎、龙三把铡刀超脱了丑陋的人性,再厉害的兵器,杀的人越多,杀孽越重,包青天的铡刀,杀得人越多,世界越清明,越正义。第一当之无愧。”

    她的胡言乱语里,云意初却听出了更多的东西,他看到了隐藏在外表下的那个她,他暗暗庆幸,让她伤心的那个人竟然放弃了这样独一无二的她,竹心寥寥数语,让他明了了自己的心境,他对她不同寻常的好奇,念念难舍的在意,一夜间尽数明晰。他第一次如此肯定的不想放手,不管她是谁,他要定了。他转头看看竹心道:“你的酒到底有没有用,三十一杯了,她怎么还不倒?”

    竹心答非所问且一脸认真道:“包青天是你那国的还是其他两国的?”

    云意初无语的同时,笑幽终于趴倒在石桌上。他想抱她回房,一直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陈默突然人影一闪挡住了他的动作,陈默看看淼淼,淼淼会意,对云意初和竹心二人欠了欠身,抱起已沉沉睡过去的笑幽回了房间。

    笑幽这一睡,直睡到次日午后。竹心的无名酒真的厉害,自从习武后,她已经许久没尝试过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的感觉。她支起身子,头略微有些沉,但不疼。枕边一只盒子咯了手,她拿起来看了看,确定不是她的物件后慢慢打开,一支雕得精细的紫檀木簪静静躺在盒里,开出一朵紫玉兰。

    她眼神幽深,啪一声合起盖子,对刚进门的淼淼道:“澹台沁的断愁笺呢?找出来,我们搬去迷踪馆。”

    她与他的不设防,仅仅只限于昨天……所有的一切都掩盖不了,现在的云意初与九年前的紫衣少年是同一人的事实。酒醉过后,她也还是原来的她。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十八章酒王谁属    第一卷错局第十八章酒王谁属

    半荷馆内,少了笑幽三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云意初坐在昨日她曾坐的位子上,看着面前那只被留下的盒子,表情冷得吓人。他生平第一次真心送女子礼物,她竟然不收……他微微攥了攥拳,她不但不收,还搬出了半荷馆。她是洗剑阁的人他早已经猜到,他并不怪她隐瞒身份,因为洗剑阁的人本就这样行事,而且会顶着多种多样的脸出现在人前,她的脸是不是本来容颜他不敢确定,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身份——洗剑阁少主。他想起他们初遇的情景,有种被耍弄的感觉。

    笑幽自打搬进迷踪馆就没有出来一步,竹心每日都往她那里跑,后来还带上了风白居二当家,那个她曾有一面之缘的原尧今国男子——白萨尔。塔门。其实他们天天都去并不为别的,为的是她酒醉后乱语的兵器谱排名。

    笑幽解释了那些排名不过是从一些杂书上看过,很是喜欢,自己乱编的。竹心也不介意,天天去要她大讲《倚天屠龙记》等故事,听得如痴如醉。就连白萨尔。塔门也被带得上了道儿,每天都厚着脸皮去蹭听。一时间,惹得风白居里住着的宾客对迷踪馆那位主儿好奇得紧,碍着洗剑阁的名头以及风白居二主不寻常的态度,倒是没一个人敢去探个虚实。

    某日,笑幽开玩笑调侃白二当家天天听白书后,不想那家伙认了真,再来时都先将一瓶酒敦在笑幽面前,然后理直气壮的听,哪天听得不过瘾还要她多说一段,并且用眼神示意早进了笑幽肚子的酒可是他付的听书费。她渐渐和这义姐弟二人混熟了,开始的防备也去了不少,她乐得他们每日都来,至少可以赶走寂寞。

    就这样一直到了五月十七,一大早,所有宾客都齐聚“三试台”,笑幽腹诽这哪里是什么夺酒会,更像相亲会、交流会、商贸洽谈会。看着那一个个衣香鬓影,满场呼朋唤友,男子与女子巧妙隐藏的眉目传情,她觉得好无聊。御水宫与一月杀也来了几位,一月杀三人身着黑衣,斗笠下垂着的纱罩掩藏了面容,与这盛会的基调相比,显得十分突兀,御水宫的两名使者正好与之相反,一袭白衣,飘渺如仙,容貌也未做遮掩,但注视二人的脸,会有种看不真切的感觉,据说玄功深厚的人,才能达到这样境界。

    今日她在淼淼力劝下,也戴了厚重的面纱,可面纱再厚也遮不住远远射来的那道目光,座位安排的十分巧妙,云意初正好与她主仆三人相对而坐,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她已无暇去顾及周遭那些名流权贵,她只觉得烦躁,为什么,她却想不明白,下意识扫向高坐在主位上的竹心和白萨尔。塔门。

    竹心依旧碧纱掩面,感觉到笑幽的目光,微微冲她颔首。那位二当家却没注意笑幽这边,头微侧看向着一月杀的三人。

    终于,纷乱的环境在一名青衫侍女清亮的声音里安静下来。

    “晚潇是今年的令官儿,在此见过诸位。闲话少叙,按例先为第一次参会的贵客说明比试规则。这里名曰三试台,顾名思义,比试为三场,每届的项目都不相同。诸位参赛或旁观皆可,并不强求,参赛的贵客须执本派断愁笺悬挂上留名榜。”她指了指会场中央一块高约三十米,用竹竿相接架起的大木牌,木牌上有数颗突起的竹钉。示意完毕她继续道:“至于怎么将笺挂上去,方法不拘,竹钉共有四颗,将所有人自然分成四组,以重鼓为号开始,至竹钉挂满为止。需注意,请参赛者在纸笺背后写上真实名姓,若发现有替赛情况,即便胜出也无效。三试后拔头筹者将夺得居主亲酿的酒王。”

    台下众人里一阵喧哗,都猜测着今年的酒会是怎样的神奇,据说九年前那坛酒王,可驻青春。人群里一人站起高声问道:“晚潇姑娘,今年酒王有何特点。”

    晚潇冲众人一笑,两名婢女甚是小心地将一只酒坛搬上台子,放在晚潇身后的花梨木桌上。单看外观也并不觉得这坛酒中之王有什么特别,只听晚潇道:“今年这一坛可平增饮者三成功力。”

    话音落。引来一片骚动。许多人都已跃跃欲试。笑幽心中一动。澹台沁出关后损了一半地功力。为他也好。为心中亏欠也好。这酒她夺定了。她拿起早备在桌上地笔墨。在素笺背后写了楚笑幽三字。云意初看到她地动作。眼神幽深。既然她这么有兴致。他不奉陪到底。岂不是很无趣。

    “咚”一声鼓响。手中拿着断愁笺地人都跃向中间地留名榜。不免发生谁撞了谁。谁推了谁地情况。有几人当下在围起地空地里就打了起来。笑幽扫了那些人一眼。这就是所谓地资格赛吧。不但考校武功。还考校气度修养。她足尖在桌上一点。直飞向留名榜。快撞到前面人时。她快速在空中旋身。拔高几分。踏上那人肩膀。如是重复数次。啪一声将断愁笺叉进竹钉。于此同时。旁边紧挨着地那颗竹钉也挂上了一张素笺。是云意初。他对她一笑。她无视。怎么看他地那抹笑都有些不怀好意。她轻轻飘落在地。只听旁边一个清脆地童音道:“用飞地太挤。”

    马上另外一个微粗一点地声音答道:“那就用爬地。”

    笑幽觉得有意思。看向说话地人。两张可爱地娃娃脸映入眼帘。凭身量估算大概十二岁上下。一男一女。两双滴溜溜地灵动大眼瞧着高高地竹竿。

    女孩又问:“笺纸只有一张。你上还是我上?”

    男孩道:“卷卷你从小就笨。还是我上。”

    叫卷卷的女孩撇撇嘴,“六岁从屋顶上摔下来的叫球球,不叫卷卷。”

    球球脸有些红,不情愿地说:“算了,我是大丈夫,让着你这丑丫头。你上。”

    卷卷甜甜一笑,也不介意他喊她丑丫头,反正他喊一千次,她也不会变丑。她抽出一根炭笔,写下卷卷二字,接着四肢并用,嗖嗖嗖就窜到了二十米高的地方,灵敏得像只小猴子,她回望一眼站在地上的球球,像是炫耀,又窜上几米,将素笺重重拍上留名榜,然后刷一下沿着竹竿快速滑落下来道:“不赖吧!”

    球球哼了一声,不作理会。

    这时,四枚竹钉上已戳满了素笺,两名粉衣小婢斩了竹竿,取下木牌,递给晚潇。晚潇清了清嗓子,向众人道:“名额已满,请诸位少待。”当场同另外几人计了留名榜上的笺数,共有二百五十九人,第三组少一人,但并不影响什么。唱名过后,众人被分作四队,以四季为名。笑幽隶属春队,云意初在夏队。

    一试是各队淘汰赛制,晚潇的面前放了一笼鸽子,一共十五只,每只鸽子脚上都绑着一块木牌。鸽子放出时,参赛者要射下木牌,但不能伤了鸽子,否则出局。射下木牌后,即兴作诗一句,但不限于诗,曲、赋也可,句中必须含木牌上那字在其中,否则出局。不雅或盗用他人诗句者出局。抢夺他人射下木牌者,同样出局。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有六十人进入二试,但这样的规则下,怕是人数又要大大减少了。

    笑幽早就料到什么样的比试都少不了文采这一项。唐诗、宋词、元曲,她随便拈谁的大作出来,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说她抄袭,她有恃无恐,从小婢托上的盘子里选了一枚薄刃扣在手中,静立等待。

    当晚潇素手拉开笼门那一瞬,所有人都屏息凝视。不料第一只鸽子刚刚飞起,一道银光一闪,那只鸽子哀叫一声倒在地上。笼里的鸽子都惊了,扑腾着翅膀抢出笼子。刷刷刷,又有八九只被射落。晚潇有些慌,这是她没料到的局面,连看台上的竹心也露出些许愠色。眼见又一道银光划过,笑幽凌空跃起,将快被射中的鸽子护在胸口,身体微微一偏,暗器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划破了她的袖管。春队六十五人里,已有几人破口大骂,却找不到是谁发的暗器,也不敢贸贸然和笑幽一样抢上去,那暗器快、狠、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