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当时所有去过墓**的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亡。这孩子能够带他们找到这里,恐怕她清楚当年那些人为什么暴毙。目前听她的,该是上上策。当即三人忽略这小小的冲突,开始寻找据笑幽说三年前并未掩埋的盗洞口。终于他们在离石兽一百五十米左右的丘陵北侧发现了被藤蔓掩盖的目标。四人揣着各种不为他人知的心情踏进狭小的甬道。
地狱究竟是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但当四人冷汗涔涔站在两只金蟾把守的墓门前稍作休整时,他们的脑袋里都只装了一句话:“这里是地狱!”完全摸不到章法的墓室构造让三个老手惊骇茫然,一些类似图腾的兽与禽,没来由地让人看了心惊胆寒。打从探进第二间墓室,那些精之又精,防不胜防的机关设计,如果不是笑幽,他们真的不知死了多少次。
“过了这道门,就是地宫。”笑幽一边轻喘,一边指着面前两扇厚重的石门。这话让所有人疲累的精神振奋起来。
笑幽没理会他们说些什么。定定看着两只金蟾。爸。就是这两只鬼东西害死你地。这样想着。那两只金灿灿地东西在眼里也变得无比狰狞。她平息了内心地酸楚。从背包里拽出请金十九特质地皮质衣服。迅速穿戴起来。从头到脚捂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等三人站得足够远。她才拧动门侧地石环。两扇石门洞开地同时。几十道水柱喷射而出。打在皮衣上啪啪作响。只是一瞬。随着一声金属碰撞地声响。水柱立时停歇。
笑幽跨进石门后地甬道:“别沾到地上那些液体。很歹毒地东西。能穿透布料。渗进皮肤开始只是有点痒。然后会剧痛难忍。一个月后全身溃烂。没得治。”说完率先拾阶而下。
地宫里按说如此紧要。机关更该凶险。所有人都想不通。这地宫竟然是一片乐土。除了空气沉闷异常。但最让四人心凉地是。找了数间墓室。竟然没有陪葬。每间墓室无一例外地在地上留有一个圆形法阵。诡异得紧。
终于进入最后一间墓室。墓室中间并排停放着三口玉棺。四人连忙走近了细看。三口棺材按青、紫、白排列。旁边两口棺盖上各嵌着和棺身材质相同地玉像。中间那口棺盖上镶嵌地东西已被挖去。笑幽知道。那是紫玉洛神像。她地父亲。也是在取走洛神像后才发现毒水早已经渗入皮肤。疼痛难忍。和唯一幸存地同伴逃离了墓**。
四人商量过后。先小心凿下了剩余地两尊玉像。再取了工具撬开左边第一口棺材。当看到棺内地白骨。四人都微微发寒。那不是一具人地骨架。而是一只兽地遗骸。骸骨被四十九颗同样大小雕着图腾地金珠环绕。另外两具棺材里地东西更是匪夷所思。一是鸟骨。一是一段刀枪不入地枯木。同样都摆放着四十九颗金珠。只是三口棺材珠身上纤毫俱现地图腾各有不同。
“人地骨头见多了。头一次见着用这么好地棺材葬畜生地。真他妈渗人!”
“比看见一坑一坑的骷髅好些。”
长发男子瞪了说话的两人:“收拾东西,少废话。金珠太重,平均分开来装,对了,把那段木头也带上。”
他们三个各自忙活着,谁都没有注意笑幽。此时的笑幽,呆呆注视着正南方向一道大开的墓门,眼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她清楚地记得,笔记上写着,看到三口玉棺后再未找到任何通路,可那样明显的一道墓门,怎么会?怎么会看不到?她缓缓走向墓门,为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催促着她走进去走进去……
长发男子注意到笑幽的异动,喊道:“丫头你去哪?”看到笑幽没有回头,正准备过去瞧瞧是不是那丫头发现了什么,接着他便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那个瘦弱的女孩,只一晃眼的时间,穿过了厚重的墓室墙壁,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两扇石门在笑幽踏进这间墓室的同时轰然紧闭,随着这声响,她打了个冷颤。转身拼命推动石门,纹丝不动的石门让她感到一阵无力,腿一软斜靠着冰冷的石头滑坐在地。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她静静细听外面的声响,门外三人焦急的呼喊声虽然听似遥远,但应该其实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或许,或许他们能找到机关放她出去。于是她用力拍打石门,大声呼喊,手掌每撞击一次,带着酸麻的痛楚便提醒她希望还在。可她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三人,眼前除了灰色的地宫墙壁,什么都看不到……更无从救她。
“孩子,你终于来了……”
墓室里响起一个苍老暗哑的声音,笑幽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犹豫了一下,缓缓回头:“谁,谁在那……?”此时她才来得及注意这墓室的构造,可以说,这里的布置用奢华二字来形容仍显不足,天顶上镶嵌密集的夜明珠将整个墓室照得恍如白昼,除了南墙是一片白色,其他三面墙壁被色彩绚丽的巨幅壁画掩盖。地面不知是什么质地,光鉴照人,只是上面刻满了形似咒符的文字。墓室正中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台,折射着天顶的珠光,高约半米,南镇祝融,东座句芒,西停蓐收,北守禺疆。石台上停放着一口木棺,看得笑幽恶寒不止。她大着胆子走上石台,棺木没有棺盖,也没有断肢残骸,竟然……是……一口空棺。
“孩子莫怕,你注定要来这里。”
又是那个声音!如此清晰,笑幽再也不能自欺是过度紧张的幻听,她深呼吸几下,艰难地从喉头挤出声音:“你,你是谁。鬼?”
“我是你曾祖。”
这回答让她啼笑皆非,更加深了恐惧,看来真的是鬼,还是只疯了的鬼。
“孩子,你们破了封魂术的阵眼,就是外面的那三口棺材,留给我们的时间已无多少,所以你且用心听我说。我上楚风族两百年前惨遭灭族大劫,紧余一支死里逃生,你是这一支唯一的后代。且老夫占得你这一辈可完成回天大业,解救封困于千日湖底族中历代三万余魂灵。但亦占得,唯一血脉六岁时有一死劫。不得已,老夫用十年阳寿祭阵,将魂灵封于九十九界之眼,也就是此地。又用十年阳寿祭咒,为你分魂避劫,抽你本尊的二魂六魄,只留下地魂英魄,所以你这一世除了骨肉血亲天性不灭,甚是寡情少爱。只要你躺进这墓内棺木中,四神灵力将送你魂魄回归本尊。”
每听一句,笑幽的瞳孔便紧缩一分,什么死劫,什么救世,什么分魂!她不要懂,更不要死在这应该存世起码一千三百年,而那鬼魂却说只建不到两百年的阴森墓室。她千辛万苦才到这里,为的不是躺进这为她准备的狗屁棺材,只要出去,回到家就能见到健康的母亲!或许恐惧累计到无法承受,便不再恐惧。她抬头对着空荡的墓室大喊:“你要我死我就得死?!别想我会躺进那棺材里等死,什么大业什么解救关我什么事!放我出去,否则我就是砸也要砸出一条路!”
只听那声音长长一叹道:“孩子,我并非要你死,只是将你魂魄回归原处,去做你必须做的事,你这一世的亲人命不该绝无需挂心,如若大事可成,你也不是再也回不来。”
“还可以……回来?”她像是在绝境中看到一丝生机,即便十分渺茫。
“是,下面的话你要刻在脑子里,时间无几。”那声音不复方才的和蔼,透着威严:“守护荡古峰澈今洞所藏破苍卷,直至龙息凤骨珠出世。此珠集天泪地血而生,龙君触珠则阴寒外泄,珠身青芒大盛。凤主则炙炎外泄,赤芒夺人。且只有龙君凤主同在人世,龙息凤骨珠方会现于世间,同时也是开启澈今洞内机关的密钥。你要找到二主,带其前往荡古峰,取出破苍卷,助之一统天下。四海平定后切记,将澈今洞中壁雕塑成金身,奉为国神,并取二主鲜血两杯,涂于其眼、额、掌心处,教万民参拜,则我族苦难可解。这墓室天顶明珠轨迹可破荡古峰重重阵法,也是保你性命的步法,自北至南,千万熟记!”
“全凭一颗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珠子满世界捞两个人出来?可能么??我只想知道,如果非去不可,怎样才能回来!”
几秒的寂静后,那声音又道:“凤主必定出身尊贵,且颈后生一点泪朱砂。龙君凤主无论是良缘或孽缘,命格天定,必诸多交集,寻其一人,另一人也就不远了。至于重返此界,唉……得看机缘……七七四十九支冥玉令和一滴凤凰血或许可……”
“可什么?”笑幽焦急地追问。但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鬼老头,你还在么?出来啊!什么是冥玉令?凤凰血又是什么?别告诉我那个世界里真有凤凰。出来……快出来!……”她的喊叫,回荡在墓室里,却久久等不来那一道苍老的声腺。终于她静下来,坐在石台边缘。
一墓、一人、一口空棺,奇妙的僵持。头顶的珠光依旧明亮,她环抱双膝,试图将自己埋进黑暗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听着外面三人离去的声音,被抽走最后一丝希望的同时,她想起了站在天福宝聚的那个清晨,想起了金十九,想起了母亲,想起了一路行来的点点滴滴,她多希望所有的所有都是一场幻境,可即便离奇得如同鬼怪故事,发生的抹不去,事实便是事实,不需要你去选择相信还是不信。
认清了现实,她不断鼓励自己振作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趁还没饿死,对照着天顶上明珠的镶嵌轨迹,从北到南默记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整个天顶如同一张星图,完全印在脑海里。
当饥饿感开始折磨神经的时候,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已经到了尽头,把心一横,躺进了那口为她而设的空棺……
晚晴眉第一卷错局第三章山崩梅尽落 第一卷错局第三章山崩梅尽落
满目满眼的红,烧成一片梅花海,暗香萦绕着宽袍墨发的男子,他修长的指轻揽着身侧的绝代佳人,佳人低眉深锁,欲诉还收的眼怜惜地注视着怀中女儿小小的脸庞。男子轻叹:“泠烟,你看这千树红梅,还不及我们笑儿展颜一瞬,老天嫉妒,所以抢走了笑儿的声音……”
画面轻转,千里冰封的白,女子手持两把薄如蝉翼的绯刃用力插进坚如磐石的冰峰,断崖几乎笔直的角度,并没吓退她,她抬头仰望丈夫背上正回头瞧着她的女儿,绽出一抹笑颜,映着碧蓝如洗的天幕,她凝视女儿没有神采的眸子,赌咒般的默念:“笑儿,就算踏遍四国五邦,娘也会医好你。”
刺眼的银白缓缓退去,星光晦暗,无月的夏夜,晚风轻送却非花香,浓稠的血腥味道遍野四散,宽袍男子握一柄长刀半跪在地,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黑衣人的尸体,他冲妻子牵了牵唇角,那笑里满是无奈和苦涩:“或许,或许笑儿的痴疾未必不是她今生之幸……”
笑幽懂了,这些擅自挤进她脑海的一幅幅画面,是那个叫笑儿的女孩为数不多的记忆,药石无灵的痴疾和哑症并不是病,而是本该属于笑儿的二魂六魄被分去了另一个时空,笑幽的躯体里。现在魂魄合一,两者的记忆相溶,笑幽并不觉得排斥,似乎现在的她才真的完整了。疼……她缓缓睁开眼,痛楚的来源是一双环抱她的素手,收得那样紧,提醒她一切皆非梦,她还是笑幽,也是这一世的笑儿。
“娘……”童稚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笑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注意现在的身体严重缩水,只有六七岁孩童的身量,没来得及悲叹就感到身处的怀抱明显地一僵,“娘……很痛……。”
幼弱孩童微微的挣扎终于让纪泠烟回了神。“笑儿……你……你方才可有喊我娘?……”
笑幽注视着那双盛满惊喜、怀疑、希翼、又带着些慌乱的眼眸,不由自主漾起微笑:“娘。”这一声不复刚才的试探,清脆,响亮。
纪泠烟呆了一下,明明是想笑的,泪却不受控制的涌出,她盼了整整六年零一个月的天籁之声,在今天这样一个祸福难料的局面下不期而至,纷杂的情绪如潮,百味陈杂,叫她不知道应该先体会哪一样。
“各路英雄!刚才一幕诸位有目共睹。楚界明分明口无实言。他这痴傻多年的哑女儿,寻医四年都不曾大安,怎的突然就不药而愈了呢?试问,一个连自己骨血都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编造谎言的人,他的话,如何能信得!”说话这人,中气十足,明明他站得离笑幽足有五十米远,但他的声音仿若就在耳畔边清晰。
笑幽这才注意到,她身处一个怎样的环境。不远处,数百人乌压压地围着中间一个高约两米的木台,台上她这一世的父亲楚界明不卑不亢的默然静立,他的身边是两位须发皆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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