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独门独派!坐落于羽国上津城内上十二坊。玄颦道。”
刘管事唇角微颤。独门独派?没听说过。可看云意初一脸冷色。半点不像在说笑。他陷入两难境地。坚持道:“即便这样。依旧难改您皇族身份。”
云意初眸色愈冷。他袍摆一振。转身面对众人道:“那今日谁都别想进去。”
一句话引了众怒。一个沉不住气地已经合身扑了上来。口中叫骂着:“管你什么王。敢挡小爷地道儿!”
这位嘴上威风。手底下却没什么真功夫。就在他还没近得云意初三米内。不知哪里飞来一枚暗器。直穿透他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处一指大小地血洞。下一秒已倒在阶下。吐血毙命。
众人眼见那人断气,紧张地望向四周,方才云意初并未出手,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里早有人埋伏在暗处。他们虽气,却也不敢贸贸然上前。
云意初堵在门前,纹丝不动,大有上前者死的架势。
刘管事见顷刻间已闹出人命,一阵头疼,不得不重新思考应对方式。且不论云意初的背景和武功,单就今天的日子也不宜见血。三国皇室一直以来都以默许的姿态容忍且利用着洗剑阁的存在,如今与云意初正面冲突并非上策,并且,云意初没有强闯,意思很清楚,他不愿与洗剑阁为难,只想应试而已。可允了他进去,阁主必定怪罪。不允,这位瑞王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不进,谁都进不得,招亲还怎么继续。再看云意初一副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气度,必是有备而来,若己方首先发难,今日这喜事,转眼间可能就变为祸事。
刘管事又将云意初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被打量的人,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毫不介意。他眼中不掩赞叹,也只有这般人才,才配得上他们阁主,或许,不请自来的云意初是阁主的缘分也未可知。刘管事心下微动,暗道一句:事有权宜,总之让招亲得以顺利进行为先。
刘管事又看了看此刻已经再次聚拢上来的人群,一咬牙,飞笔而书:云意初,独门独派帮主。
“云公子即是以江湖身份而来,请。”
云意初冲他点了点头道:“多谢。”侧身收了杀意,转头看向叶离。
叶离没想到玄机楼的管事就这样轻易的放了行,许是怕招亲被扰吧,心下虽有不甘,但洗剑阁的人都没说什么,他也没了阻拦的立场。争便争,谁会怕了谁不成?他上前温和一礼道:“在下戈兀山庄叶离。”
云意初得了准许,却没有先行,似乎是在等叶离,听叶离报上名号,凉凉道:“叶荧惑好魄力,连儿子都卖了。”
叶离听到他直呼其父名讳,眉头皱起,看了看刘管事,此时他先动手显然是不智的,虽然他很想……他压下怒火,“云兄请自重。”
眼见一波又起,刘掌柜连忙道:“叶少主请入内。”
叶离与云意初对视片刻,擦身而过,大步进了雾茗园。
云意初眼神不离叶离背影,含着三分冷意,七分揣测。叶离,不简单。他暗地里布置了那么多,有实力与他一争的人都被拖在了半路上,可到底还是漏过了叶离。他没有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般地步,但,他不悔。阴险?不,这只是手段。有争斗的地方就少不了手段。至于,笑幽要怎么选,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一定是最后走到她面前的人,也会是唯一一个。众目睽睽,他要看她怎么反悔!漏过了一个叶离又怎样?他耗费了这样大的心力,怎会输。云意初眸光幽深,举步尾随而去。
远远的云意初看到已经在等候的人群,他将那些人一并打量过去,眼风在几个人脸上微做停留,最后瞧到一个中年汉子时,他勾了勾唇角,溶入其中,在叶离身旁的石凳上安然落座。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等候的人也越来越多,虽然一旁雾茗园的侍女周到有礼的伺候着,上好的茶沁香环绕着,但他该死得讨厌这种等待,更讨厌和这么多人一起等待!他暗暗对自己说:只这一次!就一次!
这边,笑幽丝毫不知外面是怎样的盛况,她抚着两封昨夜收到的书信,望着窗外一颗劲松发呆。书信,一封来自(3ǔωω。cōm)竹心。没有长篇的叮咛,有的只是简单几句话:“世间男子千百种,然各人所爱不同,姐姐不能代你选,只得一句忠告——可托付终身者,不在强,不在貌,不在才,不在家境,在心,心又以善良为基本,望妹妹以己心观其心,万勿误于双眼所见。
笑幽揣摩了很久,心地善良,可人心隔着一副皮囊,太难看得真切……
另一封书信让她颇为讶异,竟然是星夜国赵鹤手书,信上说,赵鹤本想与她一见深谈,但因无法分身,只好书信代之。言辞间多有晦涩隐喻,关于命理,关于星象,读一次,似是而非,懂了又没懂,再读,只剩迷惑。但里面有一句话,她记得清楚,也看得心惊:“生死之劫,一念之差。规避遁世,或可禳解。红鸾星动,于他人是幸,于你是劫。慎之!弃之!”
她苦笑,天命?赵鹤错了,她的劫数早在澹台沁刺死莫倪时,就已经在劫难逃,浮沉煎熬这么多年,她今日所为就是为斩了心底的牢笼,逃出他给她的灾难。三试选夫,她从负气自虐的报复,变成如今的真心以对,她不会放弃。
她神色一肃,转头对静候在旁的淼淼道:“时辰差不多了,告诉刘管事,后面若还有人来,一律挡下。”
淼淼领命而去,笑幽站起身,粉紫色的宽袖扫过窗棂,她推门而出,一步步踏上木制的露台……
华衣淡妆,玉骨纤腰,雪肤明眸,没有面纱的遮掩,没有屏风的阻隔,她就那样出现……真真切切。浅笑盈唇间,看呆了楼下仰望的众人,这一步,她踏出了,便不会回头,是缘,是劫,都随天……
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七章沙尘蔽骄阳 第二卷浮生第七章沙尘蔽骄阳
笑幽环视众人,心下竟然有些微微的紧张,这些人里,将有一个人会成为她的夫君,带着即使到今日仍有些不真实感的一幕终于到来,未待开口,她看到了他……云意初。
他的容貌,他的气质,想被忽略是那样难,她几乎是在人群中第一眼就发现了他。妖娆的紫,贵气逼人,刺痛了她的双目。乱……一切都乱了……他唤她“楚明烟”的试探犹在耳畔,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云意初迎着她的目光,唇角渐渐上扬。
一些人也注意到了两人间无声的交流,云意初在风白宴上曾当众示爱的流言,他们也早有耳闻,各人暗自猜测的同时,关注着两人间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叶离与云意初很近,看到笑幽只专注于云意初的眼神,不管是为什么,他还是难以自已地涌起一丝失望。她第一眼看到的总不会是他……
笑幽与云意初对视时,第一刻冒出的念头就是:赶他出去!但她很快压抑了这个想法。她一言不发,转头退出露台,留给下面的人一个背影,引起一片惊讶声。
“叫刘管事来见我,立刻!”笑幽吩咐下属后,推门进了刚才小憩的房间。
不多一会儿,刘管事与淼淼一起到了,他不待笑幽询问,将发生在门口的事一一禀报,包括云意初的话,以及他个人的想法通通和盘托出。
笑幽先是沉默,接着手下意识地握成拳,最后她略带薄怒的吐出两个字:“无赖!”但很快她又收起了怒气,沉思起来。按云意初的性格与身份,他完全可以把这场将他排除在外的招亲毁掉,她相信,他会是那种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的人。这在多年前,她就深刻领悟。但他做了布置却没有对洗剑阁出手,他是在明白告诉她,他不愿与她为敌。他的手段只为获取一个入内一争的资格,这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可以容忍的极限,同时,他一反常态的作风,也是在对她宣告,他十分介意这样得到她的途径,可为她,他会忍,按她的规矩来。
笑幽冷笑,她有些看不透了。他到底是为了破苍卷,还是真的为了她?她确定,他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若为调查,他大可以劫持她,何必大费周章进来雾茗园。当然,想抓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或是,他以为,她成为他的妻,就会将所有都奉于他脚下?这样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即使他赢得比试又怎样?他的身份能接纳一个江湖出身的王妃么?虽然羽国已经立了太子,他掩藏起的野心,别人看不到,她又怎么会不懂,有朝一日,他夺得王位,她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力,到时,他要将她置于什么样的位置?君王侧,单看他母亲萧沉雪的下场就已经明了。
笑幽摇头,她想得太远了!这一切,都要在他赢得比试的基础上,他的出现,让她紧张,因为她从没有质疑过他的强,是,他是一个强者,这一点他符合她心中另一半的条件,但,他必须输。她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既然云意初已经出现,这招亲必定被搅乱,既然都是乱,再乱点又有什么关系?外面等候的千人,或许藏龙卧虎也说不定。
想到这。她挥手示意淼淼靠近。她附耳对淼淼交代一番。淼淼吃惊地张大了眼睛。立刻反对道:“这怎么行!那不全乱了!”
“怎么不行!反正第一试本身也是凭武取胜。我倒要看看。已经犯了众怒地他要怎样以寡剩多!”
淼淼咬了咬唇。看着笑幽异常明亮地眼睛。知道再反驳也没有用。只好默默妥协点头。随笑幽一起登上露台。
淼淼看着乌压压地近千人。眼中透出一抹复杂。连早就想好地开场白都忘记了。只想着笑幽刚才对她说地话。她再次转头用眼神询问笑幽。能不能按原本计划来。终在笑幽决绝地否定与催促下。举步上前朗声道:“第一试。比武。”
这一点多数人早有心理准备。单看这武功地比试规则怎么定。大家都静待淼淼继续说下去。
淼淼艰难地吞咽一口唾液。只觉得双唇干燥。她定了定心继续道:“比试规则——群斗。可用兵器、毒物、暗器。总之。以怎样地方法取胜没有限定。最终屹立不倒地十位。将进入下一轮比试。但有一点。伤人性命者。当场取消比试资格。即便胜出。也以弃权计。”既然已经说出。淼淼也没了最初地为难。一会儿将会是怎样地混乱。她不敢想。略微停顿后。她拔高声音对众人道:“开始!”
随着这两个字掷地,台下一片哗然!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规则,简单,却没有公平可言,而胜出的名额,仅仅只有十个。转念又一想,如果没有力压群雄的武艺,怎么配得上人家阁主的身份?眼见立于露台上的笑幽没有任何更改的意思,众人防备着拉开架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洗剑阁的侍卫迅速将众人环围起来,以便监督是否有人下杀手。
云意初自听了规则就一直凝视着笑幽,他确信原本的规则一定不是这样,她是要他输,在门口,他已经犯了众怒,成为众矢之的是必然的,她竟然还加上一条,伤人性命即视为弃权,别人或许会以为,她是真的不想有人在比试中丢了性命,但他怎么会不清楚她的用意,她是要他在被围攻的同时难以全力以赴,若忍不住,杀一人,则失了资格,可不用全力,他又怎么受得住众人联攻!她在逼他,逼他输!
情况果然如同云意初所料,众人一番权衡后,他周围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站在最里层的人戒备地注视着他,随时都可能一拥而上。但笑幽和云意初都没有料到的是,不仅是云意初,叶离身旁也形成包围之势,只不过比云意初的规模要小些。而多数人心内止不住暗笑这样的规则,让原本最出众,有可能胜出的两人,变成了最无胜算的炮灰。
叶离只得苦笑,人,真的是很阴险的动物,他一直保持着低调,却原来,自身出众即是错!局面的突然逆转,他始料未及。
云意初终于从笑幽身上撤回目光,她再次出现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即使她感受到他的目光,如若她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他眼底没有掩饰的爱意,那是没办法强装的情愫,可惜她没有。云意初一双冷眸扫视站在最内侧的二十几人,凭气势判断,这些人也并非无能之辈,也是,敢进雾茗园的,又岂会都是自不量力之徒。好在……他看了看不远处比他情况好不到哪去的叶离,露出一丝笑意。
恶战一场,是难免的定局!
退,或许还能全身而退。但云意初与叶离,谁都不会做这样的选择,虽然,两人的目的有所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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