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会射偏……
眼见前两人不该有的诡异失误,使最后一人心中暗怯,论技艺,他远远比不上叶离与云意初,这在上一回合他心知肚明。他举弓死死盯住靶心,强烈的得胜欲望让他忽略了挡去半边靶面的笑幽。鼓声起,他凝神一箭,“十环”二字,让他长长舒了口气,坐进自以为胜利者当中。
九人比试已毕,笑幽款款走回。她扫过众人面庞,没有射中红心的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反之,其他人一副极力自持的欣喜模样,她沉默片刻,不知道宣布结果后,他们的脸色又会如何。
她冲淼淼点头示意可以公布结果了。
淼淼上前两步,清脆的声音响起:“胜出者,三位。戈兀山庄叶少主,独门独派掌门云公子,侠盗项允项公子。请三位今日下榻玄机楼休息,三试规则将在明日告知。”
一番话落所有人都懵了……
没有射中红心者反而胜出,这到底是什么规矩。莫名其妙落败的六人喧闹开,声称不给一个合理的说法,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云意初、叶离、项允三人也是一头雾水,胜出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展现在脸上,的确,起伏太快,以至于每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本以为败定了,如今的境况始料未及。
笑幽扫了眼不依不饶的六人,此时本算得上玉树临风的他们气度全无,可这并不怪她,第一回合,她验证了他们的准确度。第二回合,其实是出其不意的心理测试。前世,她研究过一份资料,有关于狙击手的心理,当时完全出于爱好,没想到会用在今天。资料并不复杂,某国征集了世界顶尖狙击手数十位,在旷野组织了一次射击比赛。所不同的是,在每个目标靶前都放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比赛前,主办者首先介绍了古董的来历与价值,并且告诉狙击手们,万一击碎,是需要赔偿的。结果,所有狙击手无一例外地失了正常水准,射击子弹三十发,每一发都偏离靶心二到三公分不等。事后所有人都称之为怪异事件,抱着难以置信的情绪检查枪械也全部正常。主办者请心理学家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并非他们的水准或枪械出了问题,而是因为摆放在一旁的古董造成了他们的心理暗示,在意与重视,是他们失误的关键。于是笑幽利用了这个信息,设计了二试的内容。如果一个人连在意与重视都不能给予她,那么这个人还会给她胜过所有的爱情吗?
她淡淡开口道:“诸位发箭时,心中所想只有胜利,将靶前的我完全忽略。请问,是也不是?”
几人闻言终于安静下来。
笑幽接着道:“抱歉,今次我是选夫君,不是为哪国选将领。若心中有我,又怎么会只看到靶心却无视我就近在咫尺。我曾经就此试做过验证,十位与我亲近的人与你们同样有百发百中的实力。但我站在靶前时,没有一人能正中红心,虽然他们对我不存在情,但他们忠于我,一个忠字,甚至重过他们的性命。诸位身手不凡,冷静自持,却不是我所需要的人,这样说,诸位是否明了我的用意?”
云意初听完,目光灼灼看向笑幽。爱与不爱,无法用言语来说,即使说了,对方信或不信不是说的人能掌控的。无心中暴露的情愫,因不知情而无法作弊的试探,这一次,她是否看懂了他对她的情意?
二试,谜底宣布时悄然落下帷幕。
是夜,云意初等三人住进了玄机楼第二层院落中,明日,三分之一的机会究竟会眷顾谁?
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十三章伏兵 第二卷浮生第十三章伏兵
深夜,城郊一间破庙里,两个小小的身影相对而坐。
“卷卷你怎么看?”
“很难说,你没看到楚笑幽的表情么?项允是深藏不露,天下间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偷心他在不在行,至于另一个……很强,如果不是有命在身,我绝不会想招惹这样的人物,从楚笑幽的眼神看,他也有胜算。主上叫我们见机行事,要出手必须快,明天三试一过想帮都没机会了。”
球球一张稚嫩的脸,只有对着卷卷才显露出真实的一面。他沉思了片刻道:“英雄救美?是不是老套了点。”
卷卷迅速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球球没有闪躲,卷卷得手笑道:“你知道什么?老是老了点,可却是屡试不爽的计策。”
“可是……”
“可是什么?你总说半句话,讨厌!”
球球白了卷卷一眼道:“可是怎样让他们俩凑在一起呢?如果另外两个应选者也在一旁,我们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不怕!万一在一起,分几个厉害的拖住项允,最好直接让他没力气进三试!另一个嘛,嘿嘿,虽然我们这次带的人不见得能伤他,但我料定他肯定没公子快!原因你知道的……”
球球点了点头,形势的确和卷卷说的相同,“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比试前!”
“人手怎么分配。而且毕竟是在玄机楼动手。洗剑阁地人要想办法调开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好似闲聊家常般。迅速敲定了一场密谋地行刺计划。行刺地目标是谁?当然是笑幽……而此刻正因为第二回合地比试结果心烦意乱地笑幽浑然不觉。
次日清晨。笑幽早已经梳洗完毕。静坐在桌案前不知在想些什么。淼淼忍不住催促道:“阁主。时辰差不多了。过去吧!”
笑幽抬眼看了看淼淼。复又垂眸陷进沉默。很多事她想了一夜。也没想出答案。经过昨日。她莫名地怕再见到云意初。无关过往。无关破苍卷。无关身份地怕……还有叶离……数年前充斥血腥地夜。整晚在她脑海中不停回放。上苍真地很喜欢和她开玩笑。除了项允。其他两人都曾与她或多或少有过纠葛。是孽还是缘。无从判断。
窗外鸟儿婉转清啼。似乎也在催促着她。她一瞬间无限烦躁。今日。她不想见到他们中任何一个。她要好好再想想……想出一个答案。“淼淼。三试你去安排吧。我好累。想一个人静静。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淼淼闻言惊道:“这怎么行?最后一试正主儿却连面都不露。未免……”
笑幽不耐地打断她道:“怎么不行,反正要四日的时间,最后我当然会亲自选定,别吵我,去吧!”
淼淼眉头微皱,想了想,终于不再反驳,独自去了。
二进院落里,云意初三人早已静候在茶亭,淼淼踏进门时,叶离看笑幽没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项允则是失望,云意初却浮起一丝微笑。
淼淼带着些歉意对三人一笑道:“阁主玉体违和,由我代为公布三试内容,各位见谅。”话落,六名玄机楼侍卫手捧锦盒走进茶厅。
“三试题目——画。”
项允闻言眼睛眨了眨,右手抚弄着左手小指上一枚翠绿的碧玉戒,这是他每当想要去偷什么时的习惯动作,还好这里没人知道他的这个小毛病。
“请问姑娘,画的内容可有限定?”叶离闻言出声相询。
淼淼点头道:“当然有,画的内容限定为女子,且……是各位心中所爱之女子,可以题诗词传意,但不要留下各位的落款。阁主将在第四日黄昏择选一幅,没完成者,败。笔墨颜料等我们早已为各位备好,一会儿会送去三位的房中。在此期间,我身后的六人平均分配给各位,缺什么少什么,只需告诉他们便可。同时三位想做什么去哪里不限,但必须带着他们,以便见证画作是出自各位亲笔,否则以弃权计。各位还有什么不明白?”
三人都摇了摇头,云意初第一个离开回房,身后自然跟着那两名分派的侍卫。两人放下一应物品,便守在了房门前。云意初听着他们几乎轻微到不可闻的呼吸,挑了挑眉,显而易见,分派给他们的六人都是高手,但这样的监视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他铺开画纸,并不着急落笔。暗想着淼淼口述的规则,不可以留落款,她真的要凭画盲选么?他,会画她无疑,但他要画一个怎样的她,他得好好想想……
叶离此时和云意初一样,迟迟没有落笔,画心爱女子……这个题目让他犯难,若说心爱,他该画谁?他曾有一段情,笑幽在止园也是知晓的。画旧爱还是画新欢……他不知道哪一个才会打动笑幽。画旧爱,他怕笑幽会难容,因此不选。画笑幽,他又怕她会觉得他是一个薄情之人。一时间,叶离陷入苦思,他真的不怎么了解女人的心思……
项允这会儿可没在思考画什么,若说功夫定力或偷什么他绝对在行,但画……他比不得出身上佳的那两位,自小他就是个苦孩子,蒙师父收留练就一身绝顶偷技,可他从没在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上耗费过半点心神,不料今日比的是画功!他下意识地看向房门,走到这一步,他怎样都不会轻易弃权。他不贪图洗剑阁的名头,来比试纯粹因为闲极无聊,可在雾茗园第一眼看到露台上的佳人时,他一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心。流离无所的生活,他已经过够……或许笑幽就是他的归处……怎样他都要试一试……
三人与笑幽,各处一室,思索着不同却又相同的事,笑幽不知道,因为她今日的不出现,无形中化解了一次预谋的刺杀。
隐在玄机楼墙外角落中的卷卷咬着下唇,平时天真无邪的表情荡然无存。她不甘心地回望第二进的楼阁,沉声对身后一个黑影道:“去通知球球,撤。四日后再来。”
黑影领命,只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不见。
卷卷暗自思索着,还有没有其他绝佳的机会。如果等楚笑幽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的计划就会大打折扣,所以必须在这之前行事。想了很久,她兀自摇头,如果冒险引他们凑在一起,少不了会留下痕迹,必须让楚笑幽以为他们只是去行刺她,与选夫没办点关系才可以。但第四日行动,又有些迟……
卷卷收回视线,决定还是和球球商量过再做打算,离开前,她在心内暗道:楚笑幽,你可千万别选错,否则,主上赏的罚我会领,但也会千百倍的奉还给你……
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十四章缠墨 第二卷浮生第十四章缠墨
四天,快得让人抓不住它的存在,时限已到,笑幽松开攥着裙摆的手,步出房门。
二进院落里,云意初与叶离正疑惑地看着项允手执的画卷,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们俩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的画装裱,项允手中却是一卷裱过的画,除此之外,看纸张的颜色,那幅画至少也有五十余年的陈旧度。项允冲二人憨憨一笑,并不准备对他们俩询问的眼神作答。
叶离刚想开口,正巧淼淼踏进茶厅,一番简单的寒暄,淼淼将他们手中画卷收过,捧在怀中。不待多时,笑幽与刘管事先后到来。
几日未见,云意初第一眼就察觉,今日的笑幽似乎有些憔悴,莫非是因为二试……
笑幽也向他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笑幽忙不迭地侧头躲开,冲叶离和项允笑了笑。
淼淼捧着画卷上前道:“阁主,都在这了。”
笑幽目光移向卷轴,首先注意到的是项允那幅装裱过的,她眉头微蹙,显是有些疑惑,手指抚过纸张后她看向项允,问道:“不知跟着项公子的是哪两个侍卫?”
一侧静默站着的六人中,有两人上前一步,行过礼道:“回阁主,是我们俩。”
“四日里,你们可是寸步不离?”
两名侍卫互看一眼道:“寸步不离,一人白日,一人夜晚。项公子没有出门半步。凭气息判断,项公子也的确是一直都在房内。”
笑幽不语,展开卷轴,天际,一只孤雁展翅翱翔,云与水的挥洒,都盖不过那只仿佛擦身而过的雁的清傲,笑幽看了看底端的落款,一点红中藏着三个小字——清寻子。她微讶,再次看向项允。
项允回视着他。下定决心般一口气说道:“我不想骗你。我一生别说作画。就是握笔都很少!唯一会地就是偷盗与武功。这幅画地确是清寻子遗作。世间仅存六幅他地亲笔……我不是想说这画有多值钱。本来是想偷一副美人图骗你。但我知道骗不过。更骗不过自己地心!所以我偷了这幅《半翼图》。至少。即使输了。这画也能作为礼物请你收下。或许。以后你看到画还会记得有我项允这样一个人……”他有些激动。这寥寥数语又怎么能表达他现在所想地全部。她在他眼中。美好得如同一块稀世宝玉。没有一点一丝地瑕疵。他想得到。发狂地想得到。但又怕这块美玉会因为他地不真不诚而碎在手心里。所以他退却。他第一次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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