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那这曲儿呢?难不成也是书里看来的?再说,你面前的是梵水,可不是湖。”
“你好烦。”笑幽微嗔,“春日暖风,新柳夕阳,想到就唱了,意境!意境懂不懂?”
叶离把玩她一缕青丝,宠溺地道:“好好,随你。别唱一半,我还等着下一半的意境呢。”
笑幽兀自微笑看着潺潺水流,其实整首歌,真真贴她心意的只有一句:“我欲把心寄给春……再暖一回。”她坐起身,拈起一旁的丝履,回头看着叶离。
叶离觉得有些好笑,从自然中回到俗世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女儿家的双足是矜贵的,他的笑意落进笑幽眼中,换来她一只白眼,他知趣的转头,听着她裙摆滴下的水珠落进梵水的滴答声。
“走吧。”笑幽收拾停当率先步上河堤地阶梯。
信步慢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谁都没有去触碰关于明天地话题。叶离体内被暂时封住地黑针剩下最后一支。最凶险地一支。滞留在心静脉地位置。唯一地方法是将黑针逼进与右心房连通地上、下腔静脉中。取针地过程。稍有偏差就会导致经脉错乱。血液逆行。明晨。叶离要随江重重地师父闭关五日。
笑幽曾因为云意初屡次忽略了叶离。在二试结束地几天内。她无数次设想过与云意初地将来。与叶离地。她几乎根本没有去考虑过。但为叶离疗伤地这些日子。整整四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日日相伴。一切在潜移默化中成自然。有时候。她会看着叶离地笑失神。猜想戈兀山庄是一个怎样地地方。能创造出春风一般地笑容。是地。她在设想着属于他们两个人地未来。她与他。该是一段武林佳话。一对神仙侠侣吧……只是一切地前提在于。叶离这一关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
人有一种劣根性。未得到和已失去往往重过所有。一种是求而不得。就像澹台沁之于她。在她心上最柔软地地方划了一道难以愈合地伤口。另一种是追而不还。拥有过。失去后却无法追回地情感。笑幽只是一个人。她没能凌驾于众生地逃出。无论她今后会怎样生活。澹台沁这个名字。这个人。已经烙在她地记忆里。无可磨灭。现在地她。面对着失去叶离地恐惧。她忍不住想将他地生命抓牢在手中。她受不了也禁不住再一次地挫败。
玄机楼。逐渐靠近。叶离偷偷瞟着笑幽地神色。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于明天。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地。但他不容许自己将任何地心绪暴露在她眼前。他突然停步。一只手拉住疑惑转头地她地手。他微微用力。两人间地距离陡然拉近。呼吸相闻。她垂下眼帘。两排羽毛扇轻轻抖动。
“如果我记地没错。下月是你地生辰。”
笑幽点头。
“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庆祝。所以什么都不要想,等我五天。”
笑幽的手忍不住一缩,等……这个字眼似乎是她生命中的魔障。叶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温厚的掌包裹着她的,坚定从肌肤摩擦中传来,但他们已无心情去理会这一刻的暧昧。
她抬头,一双眼清亮无比,叶离不是澹台沁,是她浩大手笔赌来的下半生,他不会有事,也不可以有事。
“仅仅只是今年么……”她神思游离的问。
叶离温柔凝视她,“不,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为你庆生。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人去放灯,我把每一年五月节的愿望都送给了你,你好贪心,你对水神说‘愿随我心’,所以我怎么能先你离开,欠了神的帐可不是能蒙混过去的。”
她惊讶,随莲灯漂走的字条,她没有让他看过,他怎么会知道她写了什么。
叶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得平整的素笺,笑幽接过,展开……被水晕开的模糊字迹赫然是她的笔体。她一瞬了然,那日分别后,他一定顺水而下追逐着她放走的莲灯。那只灯,是他们两人一起扎的,能够飘离他们的视线不沉已属难得,他竟然为一盏可能早就片纸不存的灯折回,只因为,那里有她的心愿。
她为自己对他太多的忽略而歉疚……不过,现在察觉应该还不算晚……
目光交缠,她对他说:“我等你陪我过每一年的生辰。”
他郑重点头。
“叶离,这是承诺,许了就不能失信。”
他再次点头,除了简单的肢体语言,所有的言辞在这个时刻都会显得不真实。他对她许下诺言,她没来由地相信,他会将一切都变成现实。
长街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他温存的笑,然后对她说:“回去吧。”
两人重又以散步的速度走过街道,只是与来时不同,交握的手指缠绕在一处,仿佛一生一世都不会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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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二十三章谁人醒 第二卷浮生第二十三章谁人醒
天边露出第一丝光亮时分,风不留敲响了叶离的房门。叶离披一件外袍,双眼惺忪地应了门,“风神医稍待,我马上就好。”
“不急,慢慢来。”风不留也不离开,就倚着门边等着,从叶离的脸色看昨夜该是睡得很安稳,风不留暗想,自己年轻时绝没有这样好的定力,这孩子和那丫头倒真的算般配,只可惜……唉……
叶离正在梳洗,刘管事也到了,叶离擦干脸上的水珠,对刘管事道:“刘伯伯你来的正好,昨天笑儿休息太迟,这会儿应该睡得正香,不要吵他了。另外这只盒子等她醒后,请你转交。”
刘管事从叶离手中接过一只银盒,恭敬道:“是。”玄机楼上上下下已经将叶离看做是半个主人,虽然叶离对每一个人都谦和有加,但包括刘管事在内,都持着属下的礼节。“风神医,三进楼内地下密室已经准备停当,五日内绝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和叶公子这就请吧。”
叶离跨出房门道:“有劳了。”
三进小楼中,笑幽刚沏好一壶清茶,就听得叶离他们远远行来的脚步声。她举着壶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才惊觉现在不该是发呆的时候。她推开窗子,叶离刚好跨进院落大门向她的房间望来,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相对无话,眼神却诉说着千千万万种情愫。直到叶离意识到旁人都在等,才脸色微红地对笑幽说了两个字:“等我。”
没有声音,笑幽从他的口型读懂了他的话,叶离还在望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她眼帘微垂,旋即抬眸绽放出一抹夺目的笑颜,她不要凄凄艾艾地看他进去,她要用最美的笑送他过这一道命中的坎。
他沉醉在惊艳中,记忆里,她是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好美……
旁边刘管事忍不住偷笑,风不留轻咳几声道:“时辰到了。”
叶离转头,落落大方道:“抱歉,我们走吧。”
风不留看着叶离的背影,紧接着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笑幽,终摇摇头跟了上去。但愿……但愿叶离是一朵清莲,否则他就是躺进棺材也不会原谅自己。
密室。连通着一条幽暗地甬道。每隔十步。就驻守着两名青衣侍卫。这些人都是轩辕晨空自玄机楼遇袭后。不由分说精挑细选来保护笑幽地。笑幽又将所有人都派了来保护不能运功地叶离。以及疗伤过程中无法分神地风不留。这五天。她不容许有任何地差错。
风不留从层层警戒中走过。好大地阵仗……那丫头果真已经对叶离动了心。不然不会这样紧张。风不留心内长叹:大可不必啊!叶离是中了针没错。但……
所有地内情。他无法说出。生平第一次遭人胁迫地滋味。让他本就苍老地心又增了百岁沧桑。
石门缓慢关闭。这间密室与普通人家地卧房一般大小。没有任何陈设。只在地上放置了数只蒲团。叶离与风不留对视片刻后问道:“风神医。我记得您最初为我看诊时说过。如若逼不出最后一根针。还有方法能保一年地性命。只是这个方法实施后。每日子时都会痛不欲生。”
风不留神色怪异地直视着叶离。“不错。老夫当时说地很清楚。”
叶离沉默片刻道:“我有一个请求。等到最后恐怕就没有机会开口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请您为我续命。起码。我要活到她生辰那日。”
风不留有些动容,“你可想清楚了?那种痛苦与其用痛不欲生来形容,倒不如换上另一个词……”他观察着叶离的表情,缓缓吐出四个字:“生不如死。”
叶离一笑,将一切都看开般释然,生不如死的痛,换一年的生命,很划算,起码他认为,他赚到了。“是,我必须,活着走出去!”
一丝欣慰,漫进风不留眼梢的皱纹中,叶离这番话减轻了他的负罪感,说不定一场阴谋反而成就了一对佳偶。续命的方法,是他说给笑幽和旁人听的,不料试出叶离一片心,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抵就是如此吧。
“好,老夫答应了。忍着点,开始了!”
话落,一道真气注入进叶离脉络,叶离连忙抛开杂念,明亮的眼睛渐渐合起。
同一时刻,笑幽正坐在窗边,手中摆弄着叶离送她的银盒。她的手指几次移动到盒子的锁扣处,又都收了回来。叶离要刘管事转交,且恰恰是他进入密室的前夕,盒中究竟会是什么呢?她暗暗嘲笑自己,何时一只小小的盒子都能让她心绪不宁。她不知道,所有恋爱中的男女都是这样左思右想,猜度着对方也猜度着自己的心思。
她将银盒打开一条缝隙,突然又“啪”一声合起,转身放置在妆台的小抽屉里,向门外喊道:“淼淼,我饿了!”
银盒静静躺在黑暗中,五日后,她要与他一起打开……
担忧中期盼的笑幽与密室中任风不留摆布的叶离,全然不知道远方某座小楼中正在进行的谈话。
阴暗的房间中垂着厚重的帘幕,卷卷和球球跪在地上,平日的嬉笑嚣张被一脸肃穆取代。帘幕后传来一把嘶哑的声音,“打探的怎么样,风不留那老头子还听话么?”
“回主上,具回报风不留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江重重呢?可有在叶离身上发觉不对?”
卷卷立刻回道:“没有,每一针上我都涂了风不留的药,入**点也半丝不差。”
那把声音听后沉默了片刻,话锋一转道:“卷卷——”拖长的尾音让卷卷打了个激灵,“我似乎交代过你,让云意初受点小伤可以,但据我所知,他在回上津的路途上险些性命不保。”
这几句话,没有一点责怪的语气,仿佛平淡叙述着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卷卷听在耳中,瞬间已是一身冷汗。
“请主上责罚!”卷卷说话的同时重重叩首,她知道越是狡辩,罚的就会越重,云意初究竟怎么伤的,她没有注意,当然也无法说出个明确的所以然来。
球球不忍,“主上!是属下计划不周,错不在她。”
卷卷右手轻推球球,示意他闭嘴,球球执拗地刚要继续说下去,嘶哑声音再起道:“罢了!过几日还有重要的事儿,这一次先叫刑堂记下。”
卷卷和球球相视一眼,双双露出错愕的神色。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主上仿佛变了个人?不待他们回神,帘幕内的神秘人已经起身离去。
晚晴眉第二卷浮生第二十四章微澜 第二卷浮生第二十四章微澜
叶离进入密室后,层层阴云渐渐遮盖了原本湛蓝的天幕,一如笑幽的心绪。
江重重拿着一叠奏报站在笑幽半掩的房门前,刚好能够看到她的侧影,他象征性地扣了几下门板,跨进房内。
笑幽低着头道:“阿重,你来了,项允好些了么?”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项允的事,他走了。”
笑幽闻言倏然抬头仰视着江重重,“被谁带走的?去哪?为什么?”
“昨夜,他师父来过,除此之外没有人能从我眼皮底下将项允‘偷’走。至于为什么要走,你得去问他。”
笑幽沉默,项允的双腿筋脉尽断,风不留看诊时就已经给他判了死刑,这一生他都无法再和常人一样站立行走了。她无法忘记当日项允从希翼到一片死灰的眼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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