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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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笑幽!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跟我走!”

    他的指尖滴着血,似乎比她的嫁衣更红上几分。从店铺中随手捞来的新琴弦上自然没有上油,他就这样弹完了整整一曲,弦上染着的,是他的鲜血,流入笑幽耳中的音符染着的,是他看不到的心尖血。楚笑幽……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他在四下寂静中神色淡漠的等待……              


晚晴眉第三卷浴红衣第四章一波三折    第三卷浴红衣第四章一波三折

    “云意初,你不要欺人太甚!”

    叶离双脚一踩马蹬直向云意初飞去,云意初却偏头对一旁藏着的萧浮冰道:“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要插手。”

    萧浮冰神色复杂地盯着云意初,掌心已经聚集起的寒气渐渐收敛,她皱眉偏头道:“逞强的傻孩子。”

    叶离站在栏杆上,左脚扫向云意初,云意初刚躲闪开,叶离凌空腾起,另一脚接连而至,云意初看得分明,身体却跟不上双眼的速度,低头堪堪避开,叶离的靴子擦着他的头顶掠过,踢飞了他的银冠,他的发披散下来,引得鼓楼下一阵哄,甚至有人嗤笑云意初自不量力。

    笑幽静静坐在轿中,只可惜红色的绸缎阻隔得了视线,却无法将声音挡在外面,她在嘈杂中分辨着两人的招式,云意初只躲不攻,叶离的掌风已显出急躁。她还记得那夜云意初来见她,去时与来时都全靠那个白衣女子,自他离开上津,探子无法跟在他身边窥视他的起居,她已经很久没收到奏报,莫非他在玄机楼受的伤还没好?这似乎不大可能,叶离和淼淼都早已经痊愈,云意初的伤不会比他们二人还重,难道这段时间他又惹上了什么厉害人物?正猜测着,只听外面传来一声闷哼,霎时间所有的声音都静默下来,笑幽心中一紧,想也没想一把掀开轿帘。一旁的喜娘花容失色地上前拉住她的袖子惊呼道:“新娘子双脚可不能落地啊!不吉利!”

    笑幽一手将盖头掀高,露出眼睛冷看着抓住她衣袖的那双手道:“松开。”

    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却吓得喜娘一颤,不自觉地放开了她的衣袖,紧接着醒过神追上已往鼓楼走去的笑幽道:“盖头不能揭不能揭啊!!!”

    围观的众人争先恐后地想透过那随风舞动的喜帕一睹笑幽的全貌,还有人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今儿这亲事儿可热闹了,百年一遇啊!”

    叶离扫了一眼擅自下轿的笑幽,微微皱眉,回头看向从角落里走出的萧浮冰,薄唇恨声吐出两个字:“卑鄙!”

    “卑鄙?若不卑鄙方才那一瞬初儿已成了一具尸体。本来今日你就算打伤打残了他我都不会出手,但你要他的命!我不许!若我卑鄙,真想就将你这喜宴换成丧宴!”萧浮冰缓步踱至云意初身旁道:“这是第二次了初儿,若再有下一次,我会如多日前所言,亲自收回你的所有。”

    叶离双拳紧紧攥起,他中了萧浮冰的冰针,此刻左腿已经麻痹,无法退也无法进,胸中一团火几乎将他憋成内伤,但因为那针他看得分明,所以无法发作,这个白衣女子竟然……是那里的人……他凝视萧浮冰半晌,最终目光锁定云意初,没想到这个瑞王比他预料中复杂得多……

    笑幽望见叶离古怪地神色。以及方才她听到地闷哼。必定是萧浮冰暗算了叶离。她一跃轻盈落在叶离身旁。没有往云意初那边瞧上一眼。双手扶住叶离左臂温柔地问:“没事吧?”

    叶离地手掌覆住她地指摇了摇头道:“没事。不用担心我。”

    云意初隔着数米距离看两人一副琴瑟相合地温婉缠绵。以及他们二人同一颜色地衣着。双目一阵刺痛。一字一顿道:“我是太傻了!自作多情。”他转身。背对二人。突然回头盯着笑幽。双唇无声张合。笑幽从他地唇形读懂了他地话——“楚笑幽。你会后悔地。”

    萧浮冰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拉起云意初翩然远去。身影消失。萧浮冰最后留下地话却还响在众人耳畔:“楚丫头。如果他是真君子。就不会趁人之危痛下杀手。再者他若放你在心中。又怎么会让今天这个日子染上血。”

    叶离听后。直直注视着他们离去地方向。双眼似是要喷出火来。笑幽看着他地神色。稍显错乱地垂下双眸。一颗心就像被只无形地手紧紧掐住。待她再抬头时。叶离已和平常无异。依旧一派温润如玉、谦和淡定地风度。方才那一瞬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地错觉。

    叶离稍稍活动了一下麻痹地腿。一手牵住笑幽地手。一手将她地喜帕重新拉下道:“走吧。不要为不相干地人坏了心情。”

    笑幽默默点头,但其实他们俩都明白,初时的心情经过这段插曲再也无法回复了。轿起,吵吵嚷嚷的喜乐再度搅乱空气,听在马上和轿里的人耳中却都串了味儿。

    一直隐在角落中的碧衣女子目送仪仗缓缓走远,她闪身出来,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让人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她静立了片刻后,人影飘动向戈兀山庄而去。

    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出一地红色碎屑,迎进花轿的同时也拉开了这场名门盛宴的序幕,叶离的婚宴简直比武林大会还要热闹几分,前来观礼的人挤满了偌大的戈兀山庄,几乎叫得上名号的门派来了个齐全。

    只听宣铎拖长声音道:“新人起,新郎搭躬。”

    叶离被众人哄着上前冲刚钻出轿子的笑幽拱手做请。

    “新人入花堂~”

    淼淼和喜娘分别在两边扶住笑幽,前面叶离一路抱拳穿过夹道的人群,不时为一两句恭贺的寒暄点头致谢。

    正堂里,叶荧惑和诸位掌门帮主级的人物早已等候许久,听到外面的热闹,叶荧惑站起身马上又被身边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压回座椅。

    “叶少主今日小登科,叶老您可得稳坐泰山才行。”

    叶荧惑满面红光,正值壮年,哪里有一丝老态,旁边一位山羊胡的老者轻捻着花白的胡须,不屑地看了看说话的人。若非碍着叶荧惑的面子,他才不会和这样溜须拍马的小人同座一处。

    说话间,新人已经被拥进正堂,伶俐的下人早已经将手中抱着的大红锦垫铺在叶荧惑脚下。

    宣铎站在叶荧惑下手,唱道:“新人就位~”

    叶离牵着笑幽缓步走至锦垫前,宣铎再唱:“跪,叩首~拜天地~”

    喜娘将三柱点燃的清香递到笑幽手中,笑幽和叶离同时执香俯身。本应该感触良多的时刻,笑幽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什么都来不及想,什么都来不及去感受,机械地按照傧相的唱词一步步照做。她偷眼瞧着身旁叶离的衣摆,他呢……此刻他又在想些什么?

    “跪,叩首~拜高堂~”

    叶荧惑含笑看着二人俯身叩首,不住地点头道:“好……好……”

    还没等新人起身,堂外一道女声穿过人群直透进正堂——“且慢!”              


晚晴眉第三卷浴红衣第五章债    第三卷浴红衣第五章债

    “且慢!!!”

    笑幽心中一喜,是竹心。

    所有人都或惊奇或不善地望向门外,竹心面无惧色地款款走近,“义妹的大婚,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到。”

    众人发出低低的议论,神色都放松下来,竹心既然是笑幽的义姐当然不可能来砸场子,敢给戈兀山庄找不痛快,等同于和所有武林正道为敌,他们暗笑自己太过紧张。只是竹心就算身份不同,这打断行礼也的确太唐突。

    叶荧惑倒似不在意竹心的无理朗声笑开,“我道是谁,原来是风白居竹居主,请上座!”

    竹心淡淡冲叶荧惑欠身却没有落座,笑幽听着竹心的步伐径直向自己而来,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只听竹心传音入密问她道:“楚妹妹,孝与儿女情在你心中哪个更重?”

    这样的问题即使是深思熟虑过后都难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何况是在现下,笑幽错愕,喜帕遮挡着视线,她看不到竹心的表情,隐隐觉得竹心话中有话。

    “你答不出,其实我问的是一句废话,你对叶离或许有情,但那个人你除了情还有该尽孝的义,他枉死九泉你却……”

    枉死……情……孝……竹心在说什么……笑幽恍惚地摇头退后两步,她该尽孝且曾有情的人……没有别人……

    “澹台……沁……”她不由自主地喊出他的名字。

    叶离眸光骤然冷下来,直视着竹心。戈兀山庄和洗剑阁的人千辛万苦瞒下来的事,竟然在最后一刻被这个女子一指捅破。

    竹心眼中满是痛色地点头。她不忍心。但瞥见叶荧惑和叶离地神色。她敛去那抹心疼沉声道:“澹台沁在盘羲城遭遇劫杀。惨死郊野。”这句话她没有传音。从笑幽念出那个名字。想必在座地多数人都已经知道她对笑幽说了什么。

    竹心地最后一句话。就象千百颗炸雷响在笑幽耳畔。轰得她头昏耳鸣。辨不清东南西北也看不明身在何处。假地……假地!!!那个宛如天神地他怎么会死。她一把扯下喜帕。双眸亮得吓人。仿佛多注视一刻就会被焚得尸骨无存。竹心避开她视线片刻。坚定地回望过来。笑幽疯狂地想从竹心眼中寻找到欺骗地痕迹。可惜……她没有找到。

    一阵天旋地转。笑幽手中地三注清香掉落在地。多日来地谜团和无法安稳地神思随着这个消息尽数解开。她攥着喜帕地手捂住心口。微微弓起身子。翻涌而上地腥甜溢出她地唇角。一瞬间。她地身体像是突然被抽干养分地枯叶。在漫天地红色中摇摇欲坠。竹心抢上去扶却慢了一步。叶离一把将笑幽拦腰抱住。她依靠着他地肩。茫然转头看着他。呓语道:“为什么瞒我。”她没有等待叶离地回答。继而望向身旁站着地淼淼。“你也瞒我。”

    话音一落。淼淼“咚”一声跪地。她不敢去看笑幽地脸。带着恨意对竹心道:“竹居主。您于心何忍。轩辕暗主拼命隐瞒到现在。就是不想看到阁主这个样子耽误一生地幸福。澹台阁主若地下有知。也不会原谅您今日所为。”

    竹心偏头。面纱下紧紧咬唇地动作没有人看到。

    淼淼和竹心地话。再加上笑幽地反应。让叶离和叶荧惑都嗅出了些许暗含地意味。叶荧惑是难以置信地讶异。而叶离双眉紧锁。看不出是伤还是怒。

    笑幽突然推开叶离,呵斥道:“淼淼你住嘴!”接着一言不发望向一旁的轩辕水见。

    轩辕水见只感觉到头皮一阵紧,双腿沉重得甚至迈不开步子。

    “他在哪!”

    轩辕水见同淼淼一般跪地沉声道:“请阁主在碧海城静待!”

    “静待?”她唇角噙起一抹诡异的笑,她两世为人第一个爱上的男子,给了她一切包括生命的男子,如亲人般护了她一生的男子,她爱他,所以她不肯喊他一声义父,但两人无论以何种方式僵持,在他从纪泠烟手中接她在怀的那一刻,他早就已是她在个世界中无法分割的部分,是爱人……也是唯一的亲人……现在他不明不白地去了……他们竟然要她静待。涂抹着红色蔻丹的指甲陷进手心,“竹姐姐,你是不是能告诉我。”

    “他的灵柩在返回你们曾同住之处的路途中。”

    笑幽点点头,轩辕晨空不能来一定是护送他的灵柩回天门山安葬,她审视着竹心,原来竟然没有一人是她可信的。竹心巧妙地隐去了独衣城的地名,更似乎对她和澹台沁的关系讳莫如深,再者,轩辕晨空扶灵归山必定隐秘,竹心却了如指掌。今日竹心的无畏相告不是为她,而是为着她所不知的目的吧……

    笑幽将喜帕塞进叶离手中道:“对不起,叶离。”她垂着眼眸,默然转身向门外走去,引起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没料想到好好的一场婚宴竟会变成这般结局,身为宾客又不好擅动,大家齐齐将目光投向叶荧惑,叶荧惑稳坐上首,竟没有一丝要阻拦的意思,只凝视着背对他的叶离。

    叶离冲上去拽住笑幽的手,“你就要这样走?还剩下最后一拜,之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无论如何,等礼成……等礼成我和你一同回去吊唁。”

    他注视着她轻颤的背,以为她落泪,他的手搭上她的肩,强硬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向他,却发现她的眼中一片干涸。

    “叶离……”她闪过一丝绝望,“如果今天死的是莫倪,你能若无其事地一身红衣拜花堂么?”

    叶离被烫到一般缩回手,目光对峙中,他苦笑:“你都知道了……我以为那副被暗器扎得千疮百孔的画你早就扔了。”

    她没有接他的话,那副最后一试没来得及看的画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