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笑幽耳侧:“笑儿?你在么?”
“叶离,这边。”叶离听到笑幽的声音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地牵牵唇角,与淼淼快步走到酒窖尽头,当看到阴暗的阶梯上满身防备的云意初和笑幽,他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
笑幽看着云意初不屑回答的样子转头解释道:“他说有人先我们一步闯进来过。”
叶离听罢讥诮地笑出声,“云兄想必下一步就该告诉我们尸身莫名其妙不见了吧!”接着他肃了神色对笑幽道:“笑儿,你还要看着他把这蹩脚的戏演到何时?”
云意初不理会叶离。拾阶而下。看到虚掩着地木门时。他不免心中一紧。叶离却大步走到他身旁一掌拍飞门板道:“装模作样!”
冰窖地凉意霎时间溢出。里面一块巨大地冰砖后倒着一名男子。除此之外半个人影也没有。云意初看到不省人事地萧点裕瞳孔紧缩。快速走过去试了试萧点裕地鼻息。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被打昏了。
叶离环视一周。凉凉道:“尸体呢?”
云意初丝毫不为他地语气所动。直看着笑幽说:“苦儿地尸身被盗走了。这两天都很平静。我以为他们……”“以为什么?他们……哈哈可笑。云兄。大家都不是黄口稚儿。你对笑儿地企图每个人都心如明镜。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云兄……我叶离真后悔认识了你这种人。”叶离拉起笑幽就准备走。笑幽拽住叶离注视着冰窖正中地草席道:“叶离等一下。”
叶离回神顺着笑幽地目光扫了一眼那张草席道:“不是铺张席子上面就睡过谁地尸体。我不得不说云兄地布景实在太假!”他松开笑幽地手。绕着冰窖踱步勘察一周指着萧点裕道:“云兄能放心派来看守这地方地守卫怎么会是泛泛之辈。若有人来抢苦儿地尸体。他不可能任人来去。可你仔细看看。这里哪有一丝打斗过地痕迹!”他又走到草席边仔细审视半晌。两指拈起一根发丝道:“云兄果然细致。放两根头发来捏造事实。佩服!”
笑幽抿着唇。其他不论。叶离有一点说地是关键——这里地确没有打斗地痕迹。她复杂地看向云意初。声音不带任何感**彩地问道:“你有什么解释?”
云意初站起身,一手整了整袍摆平静道:“我离开前还来看过,陈苦儿的尸体当时还在,出去地这片刻功夫,不知哪位强人掠夺了一番,不但带走了苦儿的尸体还顺走了四五坛好酒。事实就这么简单,信与不信随便笑幽略带失望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还是她自以为了解的那个云意初吗?如果他是,怎么会让尸体这么简单就被人盗走?她愿意相信今日云意初所言是真有其事。但种种事实让她无法相信。会来劫持苦儿尸体的与伤了清和的必定是同一班人马,他们的狠辣笑幽体会深刻,若真是他们,此刻云意初身边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手下绝无存活的可能,萧点裕微微起伏的胸膛击碎了笑幽地信任,她轻声对叶离和淼淼道:“我们走吧。”
云意初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他此刻的思绪,面对三人的背影他无从挽留,心底的怒气被冷然淡漠的神色掩盖,不管今次是谁所为。他日后一定会千百倍的奉还!
自所有人进入冰窖时。萧浮冰就站在门口冷眼瞧着,意外的情况让她一瞬的错愕后哀叹:上天要将这两个孩子折磨到什么时候?她侧身让出阶梯待笑幽三人通过。和云意初一般她选择了沉默,因为任何地辩白都是无力且没有意义的。听着三人远去的脚步声,她试了试了萧点裕的脉搏道:“伤得不算太重,看来来人根本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初儿,点裕的能耐你是清楚的,这回的对手很可怕。”
云意初一边抬起萧点裕一边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前两天他们不动手?”
萧浮冰沉默摇头。
云意初自嘲地笑笑道:“为了收点利息却赔光了本钱,我果然不适合做商人。”
直到晚膳十分,萧点裕才悠悠醒转,看到一旁守着地云意初和萧浮冰他猛然坐起,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阵迷茫,颈后地疼痛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他皱眉疑惑道:“我不是在冰窖里么?”
云意初和萧浮冰听到他的话对视一眼,原本指望萧点裕醒转能提供些许线索,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萧点裕看着两人有些低落地表情又问:“尸体呢?”
萧浮冰正想开口,云意初先一步道:“我派人送走了。”
送走?什么时候?萧点裕挠了挠头。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
萧浮冰轻笑道:“别想了,有些事不该你知道,我们明日返回上津,今夜好好休息吧!”说完与云意初一起退出房间。刚跨出房门,萧浮冰步履一滞传音入密对云意初道:“初儿,你房里有人!”
萧浮冰隐匿了气息靠近云意初的房间。不料云意初却大步走过去,发出比平时略重些的声响。刚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一把慵懒的男声道:“云意初?”
云意初没有回应,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就见一名黑衣男子躺在一张小几上冲他微笑。男子的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头,云意初露出一抹饶有兴味地样子望着男子,暗忖这人真奇怪,有床不躺非占着茶几那么丁点的地方,更奇怪的是并不怎么舒适的姿势男子却惬意地似乎是在龙床上。但当他看到男子一手抱着的酒坛眼神瞬间结起万丈寒冰,冷声问:“陈苦儿的尸体呢?”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绛獒。他依旧一张笑脸。懒懒答道:“没了。”
“阁下回得倒轻松,看来你是承认了。”云意初话落萧浮冰也走进来道:“报个名字吧,我们也好给你立碑,念在你没有伤点裕地性命,我让你三招。”
面对随时会发难的两人,绛獒半点气身的意思都没有,眨眨眼道:“你的人头又没挂在榜上,我就算拼掉小命杀了你也没处收钱。”
云意初打量男子半晌道:“你是一月杀的人。”
绛獒没有反驳算是默认,终于支起身子。看他的动作好像起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下一刻他歪坐在椅子上道:“我来是受人之托。”他皱了皱眉,虽然依旧笑着,但云意初看得出他的眼神与方才判若两人。绛獒的眼神将云意初地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分开一样样审视片刻,最后又组合到一起瞧了半晌,心道:的确是个祸水。
云意初第一次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冷声道:“看够了么?”
绛獒点点头,似乎没听出话中的威胁道:“看够了,说几句话我就走。澹台沁是一月杀下地手。就在你们分开不久后,排名前三十号的人围了他,当然我也在其中。”他无视云意初的震惊继续道:“嫁祸给你的也是我们,至于为什么,我不知道,但同时我们还曾接过严令,不许伤你性命,所以你的人头从来都不会出现在攒金榜上,今次因为楚笑幽突然出现。我们还被授命危急时保护你的安全。”绛獒看了萧浮冰一眼道:“陈苦儿的尸体是我今天盗走的。如果她今儿没和你一起去。我不见得敢下手,估算没错的话。我和你在伯仲之间,但她至少强我两倍,我杀不了她。”
萧浮冰听着绛獒所言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而云意初竟然对这不知是敌是友地人有些欣赏,很少有人会一脸无所谓地承认谁比自己强,他放缓语气道:“既然你告诉我真相,又为什么带走尸体。”
“这完全是两回事,我说了,不是我要告诉你真相,而是受人所托传几句话给你。陈苦儿是我们的人没处理干净,我当然要善后,其实对你没多大分别,你想知道的事儿那个人也交代了。”绛獒撇撇嘴道:“陈有德是本尊没错,被我们威胁歪曲真相也没错,但陈苦儿已经被偷偷换了我们的人。派来的人名叫习阮,三十三岁。”
萧浮冰惊讶地掩唇道:“缩骨功也无法将一个**变成十岁的孩子啊!”
“习阮是侏儒,身量和原本的陈苦儿差不了多少,除此之外她与所有正常人无异,变换声音对她来说小事一桩,再者她长相本就是清秀一类,经风不留之手后连陈有德都分不出真假,更别说你们这些人。”
云意初震惊过后迅速反问道:“风不留何时为一月杀所用?既然没人分辨得出为什么要火烧义庄?”
绛獒看了看房顶迟疑了片刻道:“风不留受主上威胁才从命,为什么我也不清楚。第二个问题,就当是附赠给你的提示,习阮手臂上有一点朱砂痣。”话落绛獒起身向门口走去,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
“等等!”云意初深邃地双眸望着绛獒道:“如果你不告诉我是受谁所托,我很难相信这是不是另一个圈套。”
绛獒缓缓转身,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我倒更希望你是出于自己的良心才问出这句话。你还记不记得上津城被你救下的孩子,一个小倌馆的低贱娈童,追着你跑了几条街最后因为你一句话踏进地狱的可怜人。”他看着云意初努力回想的样子手颤抖着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云意初根本就不记得你啊!黔鹭!他艰难地压抑着自己冲上去杀死云意初的冲动,告诉自己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他会作出对不起黔鹭地事,但他地步子怎样也无法移动一寸。
孩子……娈童……一月杀……许久后,云意初沉痛地闭起眼睛,这也是他少年时扭曲状态下犯的错误,没想到……他好容易找回自己地声音:“他现在和你在一起?”
绛獒对云意初能回想起来惊讶中掠过一丝欣慰,对于黔鹭来说,只要还被记着就足够了吧……他看着云意初不加掩饰的愧疚释然,淡淡摇头,随后指了指天空。
云意初握紧了双拳问:“因为我?”
“因为你。”
“那么你呢?因为他不惜赔掉性命?如果我没猜错你准备回去。”
绛獒站在走道上又挂起一脸欠扁的笑容回答道:“与你无关。”话落他跃出围墙消失在夜色中,独留心中百味陈杂的云意初与皱眉思索的萧浮冰相对枯坐。
萧浮冰看着大开的门道:“初儿我不明白。”
云意初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顶道:“我也不明白。”
显然两人所说的不明白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萧浮冰怒道:“给我解释清楚!”
云意初冷声道:“还是不要听了小姨,我不想你鄙视我,因为连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很残忍,很无耻,也无知到可悲……”
这样的云意初让萧浮冰迟疑了,他与托付黑衣人来报信的那位究竟有过什么?
晚晴眉正文第二十三章微光半透 正文第二十三章微光半透
萧浮冰不再追问,转而思考着绛獒的话,“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云意初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自顾自地沉浸在回忆里,久远的回忆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那时候他多大……好像是十四岁,那家青楼如今已经衰败,当时可谓门庭若市,像他这样的王孙贵族哪一个不是小小年纪就混迹于风月场,只是他与别人的目的都不同,释音楼楼主在那家青楼有一个相好的,他为了掩藏自己和江湖人的联系往往通过那个女子传递消息,有一日很晚,无星无月的阴沉天气,他刚从女子房中出来就听到一墙之隔的小倌馆里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他虽然没有踏足过那里,也知道隔壁院子调教出来的男孩儿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好奇中,他跃过了那道看起来都觉得阴沉沉的墙,紧接着他见到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追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往他的方向跑来。那是一个有些女气的男孩儿,衣衫凌乱不堪,但周围太黑,他看不清那孩子的五官,男孩儿低头拼命逃窜,甚至顾不得回头看一眼追兵,就在快撞到他的时候,男孩脚下一绊,扑倒在地。当男孩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男孩极漂亮的五官和雪白皮肤上的殷红血迹,也许是后面嘈杂的脚步声让男孩儿吓坏了,那双小手颤抖着死命拽住了他的袍摆,手指上未干的血迹沾上他的紫衫,凝结成暗沉的黑色。他嫌恶地试图将衣摆拽出来,男孩却怎样都不松手,满是恐惧的大眼睛里闪着一抹疯狂。就这片刻的耽误,后面的四五名汉子已经赶了上来,像提小鸡一样一把将男孩拎起来骂道:“妈的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魏爷看得上你是抬举你,你倒好敢刺伤魏爷!”
男孩儿双脚乱蹬,衣领卡住了脖颈,一张脸憋得通红。挣扎中一脚踢到了大汉的子孙根,大汉将男孩儿扔出去的同时弯腰蹲在地上,狂怒着冲后面人吼道:“给我扒了这个兔崽子的皮。”
就在此时,一群人拥着一名肩膀上缠着白布地中年男子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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