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她计划地。但前日做地事却着实帮了她一把。谁都知道饮月斋是一月杀对着江湖地门面。除非不想活了才会去找饮月斋地麻烦。这位瑞王殿下却明目张胆纠集了一群江湖人士砸了饮月斋地招牌。将整个饮月斋拆成了一堆废木。临了还将茶楼地大梁削成若干段。就着街面摆了一只巨大地乌龟。龟背上驮着饮月斋破破烂烂地牌匾。旁边用饮月斋老板地血写了几个大字:独门毒派云意初敬上!
无异于捅了马蜂窝,烧了猛虎**的举动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一月杀不在最短的时间内还以颜色,以后还拿什么脸面出来行走?想是无法分身来协助他们的盟友了!而云意初敢做一定有方法应对一月杀的报复,她才不信那只妖精会为一时之奋将自己地性命弃之不顾。想起这桩事地愉悦只存留了片刻,笑幽抓回自己跑远的思绪,悉悉索索传来地响声预示着交战即将来临。
没有语言,没有任何预兆,蜂拥而至的百余人跃进宅院围墙双方就开始了厮杀,宽敞的院落登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笑幽扫过敌方众人,那日戈兀山庄一起用膳的四五人都在其中,她暗自焦心。为什么叶荧惑的手下大将只来了一半?其他地人莫非还留守庄中?方诺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叶离在茶楼上望着那抹素白色的身影,以及围绕着那身影写意挥洒的红光,那是她手中的绕指柔,所过之处片刻就有一人惨声倒地,他错觉,她更像是在月下旁若无人的舞蹈。并非在杀人,兵刃交错声是华丽的伴乐,如果忽略自己手下倒地钝重地声响,他甚至不会为这样的情景而感觉到一丝残酷。
“砰”一声,是茶杯与木桌大力相撞的声响,这响动并非来自(3ǔωω。cōm)于叶离,而是另一位坐在窗边的客人,叶离没有被他打扰,全神贯注地瞧着宅院的动静。眼看己方的人马已经损失一半,为什么写纸条的人还没有出现?正猜疑中,叶离身后的那位客人跃出茶楼。在一处民居的院墙上蜻蜓点水般一停,直往宅院而去,叶离被惊得站起,莫非一直与他背对而坐地人就是父亲的那步杀棋?
叶离望着那抹背影冲进厮杀中稳稳落在笑幽身旁,他扶着窗沿的手一点点抠进硬木中,又是一个楚笑幽地帮手!她究竟背着他招来了多少人?
笑幽看着落在身旁的人,诧异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白萨尔塔门没有任何表情地回道:“我姐不放心你,派我暗中保护,吃了顿饭的工夫你这里就出了状况。”
笑幽没有多言。一众手下见来人是友非敌且与阁主相熟也都放下心专注迎战。无论笑幽是否能自己解决得了危机,能在此时见到朋友无畏来助心底总是暖的。
白萨尔塔门加入战局一边打一边问道:“用留手么?”
“制伏为上!”
白萨尔塔门点点头,向空中弹了些粉末,一股腥味夹杂在血的气味中四下蔓延,笑幽大惊,白萨尔塔门的毒从来只会下不会解,这漫天洒开的毒粉不分敌我,他到底在想什么?!
“别紧张,我不会解毒可我的小东西能解天下所有奇毒。”
小东西?是什么东西?笑幽愕然。但转念一想,顷刻间能制伏所有人能省下不少力气,早些结束她或许还可以支援方诺那里,白萨尔塔门也和他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敢用毒必然有绝对地把握解毒,随即没有再阻拦。
戈兀山庄的人一见情势不妙,其中许多人在婚宴那天都见过塔门,知道他是风白居二当家,用毒狠辣无比。为首的一人大喊道:“闭气!撤!”
殊不知白萨尔塔门的毒物又怎是闭气就能逃过的。从毒粉离开他的指尖就已经无可逆转。连同笑幽在内的人都感觉到双腿发软,内力也渐渐完全提不起。乒乒乓乓一阵兵器离手掉落在地的声响后,无论是戈兀山庄的人,抑或是洗剑阁地人尽数委顿在地。
白萨尔塔门亦是一样,见所有人都没了反抗能力,他用最后一分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葫芦,咬开木塞时葫芦口弹出两条极细的金色的触须,触须伸长犹如两道金色光束迅速射进塔门衣袖里,穿透皮肤将几滴冰凉的液体注入进他的体内,塔门渐渐恢复了力气与内力,他站起身,口中发出嘶嘶地声响,葫芦里的小东西得到指示,更多的触须从葫芦口冒出,像是长了眼睛般依次射向笑幽与洗剑阁众人,院子里拉起了长短不一的金色光束,奇妙诡异地景象让众人觉得眼前是一场幻境。
笑幽感觉到金色触须碰到手臂地皮肤扎进了她的静脉,输进少量液体后迅速抽离,等了片刻,她暗自提气,丹田却依旧空空如也,她试着活动双脚和手臂,明明用尽了最大地努力却无法移动半分。恐惧和寒意瞬间侵蚀了她的所有感知……她努力让这些不表露在脸上,灼灼望着正一步步向她走近的白萨尔塔门,“差不多的时间,为什么你能行动自如?”她的声音微弱,弱到听不出半点质问的语气。
“因为我根本没有给你们解药。”
晚晴眉正文第三十章人生变 正文第三十章人生变
“因为我根本没有给你们解药。”
白萨尔塔门淡漠地说出事实,没有表情的脸,没有神采的眼睛让笑幽的心一路跌进谷底!
他不是她的朋友么?
他不是竹心最重视的义弟么?
他不是受了竹心嘱托暗中保护么?
“你要带我去哪?”软得像一团棉花的身体只能听凭白萨尔塔门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他的手牢牢抓住她的肩,她根本连站立都做不到,全部的重量倚在他的身体上。
“戈兀山庄。”
隐隐预料到的四个字清晰听到时,她忍不住一阵颤抖,“为什么?!”
塔门抿着唇,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如果可以拒绝,他也不想做出这么龌龊的事。他记得迷踪馆内笑幽明媚的笑脸,记得她饮尽他带去的酒时心满意足的神情,记得她那些荡气回肠动人心魄的故事,记得她故事里侠义无双的英雄,也记得那些终不得好报的小人,他更记得她是他最重视的人真心以待的义妹。
他释然一笑,这一次他扮演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不得好死也罢,众叛亲离也罢,他无法拒绝叶荧惑的要求,因为他无法抹去记忆中映红了半边天幕的宫殿,吃人的火焰中四处可闻的凄厉呼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种各样的声音,同样刺耳地绝望。他的母亲趴在他的背后,疯狂地用牙齿一点点磨断了绑缚他的绳索,对他说:“逃!”
他哭着想帮母亲解开束缚一起走,母亲却用头将他顶出半米开外,然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止也止不住的血比四窜的火舌还要红,他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嚎啕,一边一寸寸爬向殿门,上了锁的门板已经被火烧得焦脆,他不顾一切地合身撞开,然而殿外也是一片火海。郁郁葱葱的皇家林园已经变成炙热地修罗地狱,他本能地寻找着活命的可能,所以他跳进了那口水井,沁凉的井水对他来说同样致命……他努力用手指扒住湿滑的井壁,一次次挣扎着浮起,一次次惊恐地下沉。他喝了很多口水,水里面混杂着他指尖涌出的鲜血,他以为自己注定要死在井中时,又一人跳了下来,一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他发现了他,用满是鲜血地手臂将他抱在怀中,紧紧的……紧紧的……
笑幽没有等到他地回答。内心疯狂地呼喊让她已经无法去揣测白萨尔塔门眼中地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情同一体地两个人。一个来示警。一个却下手暗害?从她防备叶离时。即使她嘴上不承认……她也已经下意识地信任了竹心和竹心身后地云意初。塔门从背后捅地这一刀却将所有地信任斩得支离破碎。白萨尔塔门是不可能背叛竹心地……难道御水宫、风白居、一月杀全部联合了么?如果没有就不会有今日地这场出卖。但如果有他们何必做那些多余地事!
飞檐走壁间。夜幕中那所狰狞地山庄已隐约可见。无法反抗。无从挣脱。山间地清风让她混乱地头脑稍稍冷静。她用笃定地语气问他:“你背叛了竹心对不对?背叛了将你视作亲人地竹
她感觉到塔门地手霎时收紧。紧到几乎捏碎她地骨骼。不需语言。这已经是最明确地回答。她怎么会这么傻。她知道一月杀地头领与尧今国皇族有关。她也一直都清楚白萨尔塔门大方示人地面孔是尧今国人所特有。她知道叶荧惑背后站着一月杀。她知道这么多却在今夜没有防备白萨尔塔门。等到她反映过来。什么都晚了。
无眼地石兽近在咫尺。白萨尔塔门在戈兀山庄大门前停了下来。他催促自己走进去。将楚笑幽交给叶荧惑他就还清了背负地救命之恩。也卸去了国家大义。为什么这一刻他却迈不动半步?他知道楚笑幽轻而易举地被他抓到是因为她将他当做了朋友。他利用了这份友情。也利用了她对竹心地信任。耳边地风化成了竹心地声音:“现在回头还不算晚!只要你回头我会原谅你。”
他迟疑了。可现在迟疑也晚了。笑幽心下悲凉。她听到身后熟悉地步伐正缓缓接近……
“如果你还念着竹心地情分。求你。救山下地那四十人。”
“笑儿。你不觉得你求错了人么?”
叶离一身白衣缓缓行至两人面前,当看清了白萨尔塔门的面孔,他有一瞬愕然,旋即露出了然的微笑,父亲布的局,落的子果然出乎人意料。他抱拳道:“二当家辛苦了。”
二当家……塔门自嘲地笑了笑,等他对竹心坦白后,世间再也不会有风白居二当家这样一号人物。手掌中楚笑幽的衣衫开始变得烫手,他皱眉将笑幽推进叶离怀中,不敢多看一眼,转身离开。
叶离没有挽留,顺手点了笑幽的睡**,将她打横抱起飞进庄内,直到进入叶荧惑的院落,他的目光没有在笑幽脸上停留一刻。
叶荧惑地卧房一片漆黑,叶离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粗重地喘息,就着月光还能看到回廊中蜿蜒的血迹,他心下一紧推门而入,只见叶荧惑满身是血地俯在床边,显然是连爬上床榻地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发生什么事!”叶离声音有些颤抖,随手将笑幽扔在旁边的座椅中快步走到叶荧惑身旁。
叶荧惑微微摇头,目光越过叶离恨恨看着人事不省的笑幽低声道:“我到底低估了她。”叶离不明所以,但看叶荧惑的气色着实不适宜再问,慌忙道:“我去叫楼大夫来!”
“不必了,他死了。”
叶离向外冲的步伐登时定住,楼大夫死了,父亲伤成这样,那么其他人呢?叶荧惑没有理会叶离询问的目光,喘息着向床榻内侧伸出手,像是极力地想去够什么东西,叶离疑惑着问:“父亲要什么?”
叶荧惑指了指幔帐后一条锦绳。
叶离会意探身一拽,床后的墙壁霍然洞开,他呆了片刻,这房间有密道他从来都不知,会通向哪里?
“带上她。”叶荧惑支起身体简短吩咐。
叶离不敢迟疑,将笑幽扛在肩上,一手扶着叶荧惑步入密道,忍了忍还是问道:“我们是去哪?”
叶荧惑脸色苍白,现在对于他来讲说话都是十分费力的事,“以后慢慢告诉你。”
密道很长,按方位推算他们应该正向后山行进,叶离一边走一边缓缓将真气输入叶荧惑体内,大概半个时辰后他们走到了尽头。没有密室,也没有叶离猜想中的神秘洞天,尽头处孤零零地立着一尊石兽,和戈兀山庄大门前的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这只石兽有眼睛,一只碧绿的右眼,在黑暗中诡异地看着面前的人类。
叶荧惑这会儿已经稍稍恢复了些,他推开叶离的搀扶,径自走到石兽前,贴着兽口处尖利的獠牙探进一只手臂,指尖触到石兽喉咙的机关用力扳动,密道右边隐藏的门板缓缓下移,一间光线幽暗的卧室出现在眼前,叶离呆住,布置奢华的密室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惊奇的是,房间里竟然有人!一个用青铜面具遮住了整张面孔身形佝偻的人。
“参见主上、少主。”铜面人佝偻的身子行礼却十分利落,叶荧惑挥了挥手,铜面人立刻将他搀扶进房间内。
叶离忘记了跟进去:“父亲,他是谁?”
叶荧惑躺进厚重的幔帐中疲惫地道:“蒙一,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铜面人点头道:“主上放心。”旋即走过来对叶离道:“少主先将楚笑幽交给属下,至于我是谁,以及主上的隐秘,我稍作安排后会慢慢向您解释。”
叶离皱眉看着铜面人从他手中接过笑幽,铜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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