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铜面人点头道:“主上放心。”旋即走过来对叶离道:“少主先将楚笑幽交给属下,至于我是谁,以及主上的隐秘,我稍作安排后会慢慢向您解释。”
叶离皱眉看着铜面人从他手中接过笑幽,铜面人虽然待他恭敬,但他依旧能从铜面人身上感觉到一阵阵逼人的寒冷气息,他扫过笑幽的面庞,心中微动嘱咐道:“留下她的性命!”
“属下明白。”铜面人稳稳抱着笑幽跨出房门,叶离追随着他的背影才发现这房间除了连通密道的暗门外,还有两扇正常的房门,而门外的景象让他更加惊异,一轮明月照着依山壁而建的重重楼阁,北方是拉起护栏的山崖,他很快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翔螭山后山高处的一处凹陷,天然的弧度将这神秘之所牢牢掩盖,他走到护栏旁,即使站在边缘也只能看到半个天空,无论是从山上俯瞰,还是从山下仰望,都根本观测不到他身处的位置。侧耳细听,楼阁内衣物摩擦声,模糊的交谈声都宣告着这里并非只有他和父亲以及铜面人而已。
这究竟是怎样的所在?
父亲又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居住在此地的人又都是什么来路?
他心中充斥着无数的疑问,迫不及待地想得知所有的隐秘,他有预感,铜面人将要给他的答案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不确定的心思中透出一丝伴随着恐惧的兴奋,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滋生出如此奇妙的感觉!
“少主。”
铜面人不知何时站在叶离的身旁:“属下已全部安排妥当,少主的身份多数人并不知晓,我们回房再谈比较好。”
叶离没有多言,率先走向来时的房间,铜面人持着下属的本分紧随在他身后,待两人闭了房门坐稳,叶离才努力压制着情绪尽量淡然道:“现在是为我解惑的时间了吧!”
晚晴眉正文第三十一章裁纱 正文第三十一章裁纱
铜面人并不急于开始多么惊天动地的叙述,他先给两人面前的茶杯添满香茗,接着一手拨开严严实实的领口,从咽喉偏下处缓缓抽出一根银针,“少主现在最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你……你的声音……”
“这才是我本来的声音。”
圆润的男声醇厚而低沉,比原先嘶哑破裂的声线'炫'舒'书'服'网'何止千万倍。
“为什么?”叶离不解。
铜面人轻笑了一声,佝偻的腰与背慢慢舒展,“少主,你仔细看看现在的我,如果主上和我戴着同样的面具在你面前,你能立时分辨出谁是谁吗?”他停了停道:“其实不止是体格,在主上的面貌没有经风不留改动前,我的脸还没有被大火毁去时,我们的容貌也几乎相同,如若不是至亲至近之人是无法分别的,但我们的声音却天差地别,银针封**能让我们的声音也一般无
“你是爹的替身?”
“可以这么说。”
叶离挑了挑眉,某根神经向大脑传输着莫名的不'炫'舒'书'服'网',铜面人拨弄着茶杯道:“少主可以放心,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主上,我的容貌毁在你出生前。”
这人……叶离心下闪过一丝恐惧,他自认没有将感觉表露在外,这个人却能窥破人心。
“少主亦无需感到害怕,因为我是少主完全不必防备之人。”这句话铜面人说得平淡,没有起伏的语气,没有刻意表露的忠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他没有再在自己的问题上多做纠缠,径直道:“这里不是戈兀山庄的什么隐秘力量,少主或许不知道,确切的说戈兀山庄是主上为少主一人而创立的门派,而这里不单是少主,甚至连整个江湖都知晓它的名字。一月杀。”
“一月杀!?”叶离还在揣测那句戈兀山庄是为少主一人而创时。铜面人却抛出了惊雷般地三个字。叶离再镇定也忍不住脱口低呼。一月杀是武林正道不齿地邪派。它只图金银不问目标身份地位。无论王公贵族还是江湖人都在惴惴不安中试图追查铲除这个组织。却都以失败告终。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一月杀是他父亲所创。他一时无法接受。甚至无法将正道泰斗地父亲与之联系在一起。
“世人都道我们因为在一月内必定送上目标地首级。故而取名一月杀。这只不过是个巧合。初创立时。主上身边只有三个人。蒙一、残月、烨杀。主上曾说我们三人是他未来地全部。所以从三人地名字中各抽一字为组织命名。而今。三人中只有我还活着。”
叶离知道蒙一对他说这些不过是在等他缓和心情。他平稳了呼吸:“既然你是父亲地替身。又为什么要将自己装成身躯佝偻地样子?”
“为了保护主上。一月杀坐镇之人地身份可以暴露。但绝对不可以与主上联系起来。”
叶离不解:“是要保持父亲正道领军地形象?”
“呵呵。主上果真是位慈父。将少主单纯地天性保护得这样周到。”
这句话是褒是贬叶离听得分明,他忍下心中的不悦沉默。
蒙一微微摇头,想当年主上和叶离一般年纪时绝没有这般纯净,对于未来要接下无数重担的叶离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面具遮挡了他残缺的容貌,同样也遮挡了他的表情。叶离不知道对面坐着的人紧皱起地双眉,正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对他的否定。
“少主认为区区江湖值得主上小心翼翼地掩藏么?”蒙一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主上顾忌的是三国地上位者,以及那些人多势众将我们排斥在外的种族。”
“种族?”
“少主不会不知道尧今亡国后,我们的国人被当做最低贱的奴隶来驱使,即使我们容貌与他们有着一眼就可识别的不同,他们依旧会在每一个尧今国人的身体上烙下屈辱的印记,我们的孩子从落地就被当做猪狗一般对待,即使那个孩子的身体里也留有他们地血脉……”尧今亡国后国人的悲惨叶离都知道。可是蒙一在说什么……他激烈地打断他:“什么是我们?你是在告诉我,我并非羽国人?你是在说……我的身体里流着亡国奴的血液!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叶离霍然站起,手指一遍遍触碰自己的眼睫道:“你看看我脸上哪一处有尧今人的特征?如果非说有,单是我的鼻骨比别人略挺些,略高些,这不过是随了父亲!”
蒙一冷漠地听着叶离一句句否定,凉凉道:“因为你像你的母亲,刚才我就告诉了你。主上的容貌经风不留之手早已改动过。另外你或许还不知道,你地母亲就是风不留的独女。彻头彻尾的羽国人。”
叶离难以置信地摇头,眼中是混乱茫然的恐惧。多少年尧今人都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阶级,他们的命甚至还没有一匹马一只宠物来得金贵,他虽然没有去迫害过他们,但在心底,尧今人是卑贱的,肮脏的,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和他的父亲都是这群体地一员,他怎么能笑着接受,怎么能为自己地血液骄傲?!“不是真的,我要去问父亲……不是真地……”
他疾步冲向厚重的幔帐,却被蒙一一把拽住,“我给主上服了药,此刻正在发挥效力,你想让主上的伤留下病根么!”蒙一说完将叶离甩回座椅中,他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撒泼耍赖惹人厌烦的孩子,半晌后他收敛的遍身的寒意恭敬道:“少主请先移步楼上歇息,属下要为主上运功疗伤,此刻是药力最盛之时。少主想必还有很多疑惑未解,我想还是由主上亲自对你解释比较妥当。”
叶离恍若未闻,歇息?楼上?他为什么要停留在这个阴暗的房间,他是天之骄子,是戈兀山庄的少主,是人人敬佩的少侠,他是光明的,正直的,为什么会闯进这漆黑的巢**,他在这里是格格不入的存在,一月杀再强大又怎样?他只要戈兀山庄就够了!
蒙一没有劝解也没有再理会,隐进幔帐小心翼翼地将叶荧惑的身体扶着坐起。对着昏迷的叶荧惑他内心的嘶吼找不到出
主上,您忍辱负重一世英名,少主何时才能有您的一分?
主上,您不忍心他和我们一样在隐藏与悲哀中过活,所以给了他朗朗乾坤下的戈兀山庄,可你忘了,他并非只需要担起哪个门派的辉煌,他将来是要背负起一个国家宿命的皇族血脉啊!
主上,现在的他能做到么?现在的他值得我们用性命交托么?
蒙一无语问天时,被他扔进地牢的笑幽刚刚转醒,她试着艰难地转动脖颈,扫视着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刑房,按湿气来判断应该是在地下,粗壮的铁栅栏一根根封闭了出路,她自嘲的笑笑,现在这副模样还需要叶家父子如临大敌的防备么?
眼光轻转,刑房的角落立着一尊高大的石兽,右边眼窝中碧绿的光芒衬着狰狞的面孔掀起一阵冷风,笑幽皱眉,石兽的雕刻与戈兀山庄门口的十分相近,但那两尊无眼的石兽却不会让人观之生寒,无眼与单一只右眼……怎么看都是有人刻意为之,且那绿莹莹的眼珠不用细观也知道是用价值连城的珠宝打磨,有什么寓意?还是叶荧惑想隐藏什么信息?
猜不到,想不透,而眼下她的处境也无暇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结。她撤开目光,扫视周围各种花样的刑具,叶荧惑下一步大概就是将它们招呼在她身上逼问洗剑阁的所在与结构吧。她能熬得过去么?淼淼和岚归以及山下的四十人怎样了?方诺那边又是如何情景?轩辕晨空会不会因为她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她深深呼吸,不大的刑房已经没有什么好看,她平躺在石床上望着天顶,灰色的天顶上留有几串暗红的血迹,什么样的刑罚能让人的血喷洒到那么高的地方?四下寂静,这寂静让她恐惧,为了压制恐惧她开始猜想,这里曾囚禁过哪位江湖人物,撑了多少天,最后是逃走了还是死了在这里。但这些问题越想就越是渗人,可惜身处牢狱,她可怜的脑细胞也只能联想到这么多了。
四肢无力,内力无继,白萨尔塔门的毒会有多久的持续效力?十天?一个月?还是一辈子……她知道中了毒更要抓紧每一刻休息,或许毒性能退得快些,但她无法强迫自己入睡,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细数时间一分一秒流过。
叶荧惑为什么还不来?他没那么好心留给她风雨前片刻的宁静。父子两人都不见露面,连个喽也不曾冒头,莫非是方诺得手了。如果方诺抓到叶荧惑潜回山下看到宅院内的狼籍,定会知道她出了事,也许会比轩辕晨空更早来营救。那家伙不会对叶离开出交换人质的愚蠢条件吧,她对于洗剑阁来说永远不是最关键的存在,即使她出不去,只要将叶荧惑送到三大暗主手中,阴谋就能全部揭开,她为此受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她相信轩辕晨空的能力,所幸洗剑阁还有他这位擎天之柱撑着。
她自顾自的盘算,完全没有料到最坏的结局,叶荧惑低估了她,她也同样低估了叶荧惑。方诺带领的三十名高手此时已葬身翔螭山,化成了一堆碎骨肉沫……她以为现在还身在戈兀山庄地下的牢房,却不知道同一座山中,同一个人的势力下,已是天差地别的区分……
晚晴眉正文第三十二章密旨联姻 正文第三十二章密旨联姻
白萨尔塔门失魂落魄地连夜出了碧海城,回风白居的路上,每一颗沙粒都释放着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一个时辰前,他给洗剑阁的四十人解了毒,没有人感谢他施舍的慈悲,一道道冰冷仇恨的眼光几欲将他凌迟。是的,如果没有他楚笑幽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如果没有他洗剑阁不会刚拉开战场的序幕就束手待毙!他并不慈悲,骨子里他和叶荧惑是一样的人,整个民族的呻吟时刻响在他的耳侧,所以他是全风白居上下最不爱出门的一个,因为只要跨出大门,随处可见自己同胞被折磨到空洞的眼睛。
无可否认,叶荧惑的野心昭然,但谁能否定他的野心中是否包含着深深的怜悯与期望,为自己也好,为同胞也好,他没有逃避,二十多年来细细谋划,一点点站稳根基。
白萨尔塔门仰头望着无边苍穹,在某种意义上,他还比不上叶荧惑,因为他一直都在逃避……独善其身地将自己锁在风白居的势力范围内不跨出一步。那里没有人敢将他当做亡国奴,那里没有人敢说他的血液肮脏,久而久之,那里的人忽略了他是异族这个差别,他眷恋那里的温情,更眷恋着初见面时为他拭去一脸灰土的竹心,温暖的手,温暖的声音,她说:“我和你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只是人而已。”她是第一个和善待他的羽国人。
她或许永远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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