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离开,仿佛房间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轩辕晨空待确信蒙一是离开了,才从屏风后走出,束起地发髻间已是一片湿冷,回想起方才从屏风小小的镂空处冒险窥视下一闪而过的青铜面具,惊惧与欢喜同时充斥着内心,惊地是对方周身冷寒地肃杀之气,以及来人的身份,笑幽的危险,喜的是上天舍不得收走笑幽的性命,所以安排他这个时间抛却了冷静来到这里,藏匿房中,看到了营救的希望。
他合起眼帘,默道:沁儿,多年前用人命换回的几条少得可怜地情报并非全无用处……一月杀地主人出现在叶荧惑的卧室,且是从密道进入,单凭这个信息他已能确定,一月杀和戈兀山庄并非两个合作地独立体,而是一明一暗的同体兄弟!
他走到蒙一离开地方向,在墙壁上四下搜索暗门的位置,还记得机关开启后,铜面人又走了几步才进入暗门中,也就是说机关并不在墙壁周围,他将方才印刻在脑海中的声音一个个分辨,随即估量了一下离墙壁七步左右的所有陈设。烛台——没有反应。
古瓶——也不是。
他将目光投向最后地床榻……拉绳伸缩。一条阴暗地密道呈现在眼前。他思索片刻。轻轻跨进暗门内。
全身戒备地前行。头脑也不得休息。轩辕晨空将整座翔螭山在脑海中捏成模型。每转一个弯。他都要停下来估算现在处于什么位置。坡道缓缓上延。当他看到尽头处碧绿独眼地石兽时。唇角泛起一丝微笑。他猜到这一头地机关必定在石兽身上。但没有去找寻。而是原路快速返回。因为他不知道这边暗门连通着哪里。贸贸然闯进去与送死无异。此行。他已窥破了太多秘密。尽管许多还不能坐实。最重要地收获是——他确定了一月杀地大概位置。笑幽极有可能被困在其中!也因为这样。他更不能无畏冒险。
看似简单。只有他自己知道孤身探入需要多大地承受力和勇气。下一步他需要考虑地则是怎样不令对方察觉带人潜进去。找到笑幽被关押地确切位置。
叶荧惑此时还不知几日后地悲剧全因他过于谨慎地一念导致。除了没有算到轩辕晨空这边。他还漏掉了两个人。绛獒和云意初。
丹露城和上津距离碧海城一近一远。逗留在风白居等待竹心归来地萧浮冰是夜先收到了传信。担心之余。想到云意初只能在回到上津王府后才能看到竹心地信。不禁暗自焦急。晚一刻知道或许面对地就是天人永绝地局面。风白居地信鸽没有洗剑阁地黑色大鸟一般神奇。信鸽只认得地点。却无法找到路途中地某个人。
萧浮冰在窗前对月枯坐,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一块掌心大小地石头,石头的一面打磨得十分光洁。如同平滑的镜面,另一面是深深的凹陷,云意初怀中揣着一块同样质地的石头,与她地这块刚好能拼凑在一起。萧族至宝,她的母亲分别交给了她和她的姐姐。据说这石头可以千里传讯,只限于简单的消息,她试过一次,在容貌被母亲亲手毁去时,她给身在九华宫逍遥的姐姐送去了三个字:“我恨你。”
母亲曾说,动用冥水传音石。会消耗极大的内力和精神,六日内武功尽失,陷入沉眠。上一次她身处御水宫中可以不关心安全问题。可眼下她急着赶去碧海城,竹心容易冲动,晚去一日她都怕竹心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地事来,何况她知道云意初此次回上津是为什么,如果云意初接受了华国公主放弃楚笑幽,她自然没有再为笑幽涉险的必要,去碧海城抓回竹心即可。
思考很久后。她唤来了萧点裕。点裕的轻伤早已痊愈,眨着一双纯澈地眼睛被萧浮冰严肃地面孔吓得不敢说话。
萧浮冰盯着他看了半天。一言不发走到桌案前写信回御水宫调派人手,遣人送出后。她回到萧点裕身旁道:“上一次陈苦儿的尸体不翼而飞,但这一次点裕,你不能失败,因为我的性命全交在你手上。”
“啊?”萧点裕张大嘴巴不明所以。
萧浮冰也不再作解释,冲他吩咐道:“叫风白居的人立刻准备车马,连夜去碧海城。我会沉眠六天,这六天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不用惊慌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守住我与竹心会合。”
萧浮冰说完将萧点裕推出房门,解开外裳,把石头贴肉放置在胸口处,人与灵石的精神片刻后合二为一,头脑中有一把刻刀,在冥水传音石上一笔一划地反复书写:“笑被囚,一月杀。”萧浮冰尽量选择简单的语句,简单的笔画,因为每一笔用精神刻上去,她都会觉得头痛欲裂,上一次她身处极度悲伤中,因此肉体承受地折磨被分薄,这一次却是心无杂念地品味痛楚,坚持写完七七四十九遍,她已达到极限,身体痉挛抽搐几下后,她意识逐渐涣散,软软斜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人类使用神明之力自身必当承受苦痛,即使仅仅是传递一个消息,但萧浮冰甘愿,因为她知道,她们这一族都是情痴,云意初远在千里之外,她与他无法见面,却已经笃定她这个外甥最后地选择。她和萧沉雪谁都没有得到的圆满,她寄托在云意初身上,所以,她甘愿。
夜色中飞驰往上津地一队人突然停了下来,云意初感觉到怀中灵石颤动,萧沉雪把冥水传音石交给他的时候提过有关于它地神奇,多年来他一直当信物一般戴在身边,从没想过会有用到的一天,今夜……
他有些紧张,若非出了天大的事,萧浮冰不会动用冥水传音石。
火把照映下,灵石如镜的切面被染得绯红,六个小字刀凿般刻于其上,云意初痛苦而复杂地注视着,他用手指去触摸那些字迹,指尖却没有实感,冥水传音石依旧平滑。
闪进他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马上转身,去救她!但他的身体纹丝未动。
他是太过高估她,还是太过放心她,他竟然撒手让她独自与叶家父子以及冷酷的一月杀周旋,即使是他自己都没有全然的把握,何况是她。
旁边的副将看着云意初不断变化的表情,低声询问:“殿下,可要休息片刻?”
云意初冷然望向前路,继续走是上津,折回是碧海城,要不要掉头?要不要立即奔去她身边?
心底一个声音笑着吵闹:“前面是华国强大的助力,是你这个不被父亲看好的皇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后面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女子,和她手中飘渺虚无的破苍卷,怎么选呢?错过这次机会,你只有手足相残才能爬上那个位子一条路……”
他在动摇,确切的说从接到密旨那一刻他就在动摇。成年的皇子中只有他一人未曾婚娶,以华国公主的尊贵绝不可能屈身嫁作侧妃,他自然就成了首选。他不在意那个公主是美是丑,他在意的是她身后视她甚重的成
他是曾立誓,非笑幽不娶,但长久来的纠葛,一次次拒绝与伤害,他不知道坚持下去还有没有意义。当没有诱惑在手边时,他可以轻易将所有女子挡在门外,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他在权衡,在思量,在取舍!即使他深深知道这几个词会亵渎他的感情,他依旧无法停止,他是云意初,他也是羽国的瑞王,有着继承权的皇子!
他自嘲地牵起唇角:“云意初,你也不过只是一个俗人。”
“殿下?”
他淡漠道:“没时间停留了。”
手中皮鞭狠狠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如离弦之箭奔向上津。
隐在黑暗中刚喘息片刻的绛獒听到马蹄声,狠狠暗咒一句跟了上去。云意初那个疯子要不就赖在澄阳不肯走,要不就不眠不休地往回赶,到下个城镇,他必须要搞一匹马了,再这样凭两条腿追下去,他内功再深厚也架不住折腾!骑马跟着虽然会暴露自己的行迹,但云意初看不到也能猜到他就在附近,执意隐藏没意义且活受罪。
绛獒轻哼一声:“小子想整治我还早几年!谁规定杀手不能明目张胆出现在光天化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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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晴眉正文第四十一章十指连心 正文第四十一章十指连心
牢房中,看不到白昼黑夜,笑幽只能凭来送饭的黑衣人判断时间。
叶荧惑每日都会亲自来瞧一眼她的状况,笑幽对任何语言、动作、威胁、试探全部无视,饿极的时候她才吃些东西,当然不能用餐具,用手指将饭菜送进口中时,她总会安慰自己道:只当是在印度,我是印度人!
更多的时候,她是完全安静的,装疯卖傻的尺度太难把握,轻不得,重不得,只要有交流就能看出“演”的痕迹,相对而言,自我封闭的样子最稳妥。
过去几天了?
大概两天了吧。
她默默在心内与自己对话,为防止被窥视露出破绽,无论是有人还是没有人在侧,她都是同样表情,同样空洞茫然的眼神。若非自己不断和自己说话,连她都会觉得,她快真的疯了。
才两天,为什么她却觉得已经过去一两个月那么久。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她努力让怀抱的希望不至于轻易冷却,她一遍遍对自己说,他们会来,一定会来!
她煎熬了两天,叶离却一梦酣睡了两天。
醒来的叶离变得更加阴沉,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即使是宣铎等一众叶离的好友,怕是也无法将他与从前的白衣公子联系在一起。叶离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让习阮去请叶荧惑。
当两人如前几日一般相对时,叶离出口的第一句却是:“楚笑幽如何了?”
叶荧惑地手指微抖。尧今一夜覆灭。皇宫被火烧后。他醒来地样子与叶离现在地样子相重叠。他亲手将自己地儿子逼到这个地步吗?作为父亲。他意识到自己地残忍。而作为尧今皇室血脉。他觉得自己做得应该。
未来天下地统领者。必须看清这个世界地黑暗。
“父亲?”
“她没有任何好转地迹象。派了几人去探她地脉也没查出所以然。”
叶离唇角微勾:“您相信她是真地疯了么?总之我不信!”
叶荧惑蹙眉道:“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数月朝夕相伴的了解。”叶离说得笃定,眼中寒光微动继续道:“父亲何妨试试用刑,她若知道怕。就证明她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显然是装疯。若还是毫无反应。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一个疯子和一个死人没什么差别。”
“这一点为父并非没有考虑,但只怕这样一番折腾,她疯得更厉害。”
叶离端起旁边小几上晾了半天地粥。一勺一勺送进口中,他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叶荧惑,云淡风轻道:“父亲何时变得这般瞻前顾后。”
被自己的儿子如此看着,叶荧惑觉得很不'炫'舒'书'服'网',他略思量一番转身离开。
叶离冷笑一声,继续专心致志地用餐,睡了太久。手脚都软了。他要快点恢复才能走出房间去看看外面地人间“美景”。
笑幽听到纷杂的脚步声,每个细胞都紧张起来。以往叶荧惑都是在一人陪伴下前来,而那人从未露过面。只是站在不远处等候,今日却有三人,会是谁?
叶荧惑带着一月杀刑堂堂主走进牢房,型堂堂主的身体如同一把枯柴,小几号的衣衫穿在他身上仍然显得过于宽大,他地表情和此时的笑幽倒有些相似,一样的麻木,但他的眼睛却隐隐透着兴奋。进来前他已得了叶荧惑的交代,缓步走到笑幽面前。
笑幽全身窜过一股寒流,这个人浑身充满着血腥气息,他是谁?来做什么?
她很快便知道了答案,枯瘦的男子将一张旧皮质的褐色包裹打开,平摊在石床上,笑幽地余光能瞄到那一排排寒光闪闪地刀具。
叶荧惑也走到近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笑幽的眼睛。
“楚笑幽,如果你还能听懂人话就给我点反应,否则,这些东西将一样样招呼在你身上。”
如果她给了他反应,被他拆穿一切不过是伪装,他会逼她给出答案,她当然会继续坚持,那么到时一样逃不过这些可怕地刑具,前后不过是多拖延几刻而已。
也许能熬过去的吧?
疯子也有痛觉,也会挣扎喊叫地吧?
叶荧惑见笑幽依旧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冲刑堂堂主点点头。
枯瘦男子的五指相当有力,一把提起笑幽扔到石兽前,他按动了一下机关,石兽的爪间伸出数条软绳将笑幽的身体牢牢固定。
笑幽的脸侧,石兽碧绿的独眼在黯淡的光线中幽然闪亮。狰狞的兽身上绑缚着衣饰凌乱的绝色美女,至丑与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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