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笑幽的脸侧,石兽碧绿的独眼在黯淡的光线中幽然闪亮。狰狞的兽身上绑缚着衣饰凌乱的绝色美女,至丑与至美交织成的画面让枯瘦男子一阵兴奋,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会慢慢的来享受无比的快乐。

    先用哪一种好呢?她皮开肉绽的样子一定是绝美的,但不急,枯瘦男子用手将皮革中的刑具从左到右抚摸过去,最后挑出一套牙签大小的尖钉,尖钉的尾端有两排可张合的锯齿,像动物最锋利的獠牙,男子捻住一根,注视着笑幽的手指。

    笑幽立刻明白了第一种刑罚是什么,十指连心,单是被夹一下都剧痛难忍,何况是撬开指甲戳进血肉,熬不过去,她绝对熬不过去……眼中的恐惧虽然只是一瞬,但清清楚楚被紧盯的叶荧惑捕捉。

    她果然在装疯,叶荧惑满意地笑笑,简单的伎俩他却没有第一时间有效拆穿,不过是因为他太紧张费力弄到手的楚笑幽,也太紧张心心念念的破苍卷。

    “楚笑幽,还要继续装么?”叶荧惑悠然坐在石床边发问。

    当枯瘦男子紧紧捏住她右手中指时。她突然开口道:“叶荧惑,你就不怕真的把我逼疯?”麻木地脸庞染上了嘲讽的笑意,空洞的眼神重又聚集起两点灼然的光亮。她地声带损伤严重,声音依旧是嘶哑的。枯瘦男子带着愤怒而失落的表情退开两步,如果她不开口,尖钉落下时一定能听到绝妙的叫喊,可惜……

    “呵呵”,叶荧惑一笑道:“离儿倒比我更果决些。既然你识时务。楚姑娘是否可以就前几日的交易给我个答案了?老夫地耐性不怎么好,随时可能对洗剑阁做出点什么。”

    后半句是**裸的威胁。笑幽在绳索绑缚中挣了挣笃定道:“你不会!一日拿不到所有暗桩地明细册,你便绝不会贸然出手。”

    “喔?你未免太武断了些。”

    笑幽但笑不语,定定看着叶荧惑。

    叶荧惑眸光幽深,不示弱地回视。

    楚笑幽为什么断言他没有掌握洗剑阁的全部?是了。她是笃定洗剑阁的三大暗主不会背叛。

    “如果你这么不合作,我不介意用强硬手段从你口中撬出实言。”

    笑幽眼珠微动道:“你果然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我又没说拒绝你地交易。破苍卷于我而言是无用之物,因为我对天下没有丝毫兴趣,相比来讲我更想得到买去澹台沁性命的人。”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因为交易的规则不公平。”

    “老夫不觉得,你我都未见到对方的货物,哪里不公平。我问你。破苍卷是否真如传说所述。藏在荡古峰中?”叶荧惑的语气含了几分急躁。

    这点告诉他也无所谓,笑幽立刻答道:“是!第一次离开洗剑阁我便亲眼去证实过。”

    “好!我带你同上荡古峰。顺便将你要的人一并带上,拿到破苍卷我信守约定将人交给你。另外承诺放你自由如何?”

    笑幽心内轻嗤:带你上荡古峰,让你看得到摸不到,你一怒之下还不恨的杀了我。

    除非她是傻了才会相信一个伪君子地承诺,再者,若离开碧海城,她无趁机脱身地能力,营救她的人也会失去方向。当初她第一次走进山腹内神秘地遗迹中,就明白了楚界明为何知道将上山的诀窍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失,却依旧死不松口。那里是一处世外静地,那里是风族祖祖辈辈生活地地方,虽然已经没有活人,但那里拘困着万千同族先辈的魂灵,有谁会让狼子野心的脏脚踏进自家的祖坟搜刮肆虐?

    楚界明不会,她为楚界明甘愿牺牲生命的捍卫亦然不会。

    她装作沉思等了片刻道:“我不是不想按你的提议做,但你的可信度着实不敢让人恭维,不如这样,我将上荡古峰线路以及机关解法绘成图纸,你放我离开并且把那个人交给我,如何?”

    叶荧惑薄怒,他是真心诚意在和她商量,她却半点诚意也没有,图纸,哼,鬼知道是真是假,若去荡古峰他必然要将她牢牢捆在身边,她想使诈,也要先考虑自己的小命。

    “够了,楚阁主无需再给老夫玩拖延的把戏,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处心积虑耗费时间,无非是等人来救,实话告诉你,就算会有人不怕死的闯来也找不到你,因为这里并非戈兀山庄内!”

    笑幽如被兜头浇下一桶冰水,这间地牢不在戈兀山庄,那么她现在身处哪里?轩辕晨空和云意初能找到吗?需要多久?当等待变得渺茫无期,一直支撑着她的希望一点点缓慢地坍塌。她冷声问:“这是哪?”

    “你不需知道。”

    “对于阶下之囚有必要这么小心么?”

    “知道太多对你有害无益。”

    叶荧惑话落,笑幽陷入长久的沉默,似乎是对方若不给她个明白,她便绝不开口一般。

    “你的骨头果然够硬,我倒想看看能有多硬!给你一条天堂路你却不知好歹,如此便怪不得我了。”他不相信,一月杀的种种酷刑下还有不能被驯服的人!等一会儿。将是楚笑幽匍匐在脚下求他同上荡古峰,而不是他心如猫爪般询问。从始至终,楚笑幽都站在被动地一方,却妄图能牵制束缚他。和善对于这种人是没有效用的!

    叶荧惑冲刑堂堂主递了个眼色。

    枯瘦男子兴奋起来,那支尖钉已经被他的手掌暖热,他再次捏住那根纤细洁白的手指,将尖钉地一端刺入淡粉色的指甲盖下。

    只是深入几毫米,笑幽全身僵直。她没想到叶荧惑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大概几日的等待真的已经磨光了他所有耐性。对破苍卷强烈的**致使他要给不驯服地她一些颜色瞧瞧。她知道现在已经无法用语言激他停止,她紧咬牙关,等他发现武力亦不能让她屈服会不会呕血抓狂!忍,如今她心间唯剩这一字。不论多久,都要忍!

    枯瘦男子一指拖住尖钉,并不强行楔入,而是轻轻在尾端一弹,顷刻间笑幽的指甲盖整张被掀开,失去保护地嫩肉没有流出太多血液,鲜活的细胞暴露在空气中痉挛颤抖。笑幽慢一拍的嘶喊在四壁回荡。

    她从齿缝中嘶嘶吸着气。想象中的痛楚远不及真实地半分,疼痛如一股电流。一路直通心房,脑海中的声音比逸出她唇畔的声音更加凄厉。会死的,会活活疼死的,不用等十指全部被轮番折磨,下一钉她就会活活疼死!!!

    枯瘦男子似乎觉得她的喊声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感觉,嘟哝了一句,将尾端最后一截全部刺入笑幽地血肉中,接着狠狠将两排小锯齿夹在她地指尖。

    挤压下持续的痛远比尖钉突入地一瞬更加难忍,笑幽的牙齿极力相抵也止不住发出细碎地磕碰声,她怒视着叶荧惑,没有半句骂词脱口,因为她知道,双唇分合时,先一步逸出的不是语言,而是声嘶力竭的尖叫和呻吟。

    枯瘦男子没有给她太多缓和的时间,迅速捏住了她另一根手指。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残忍,笑幽从压抑自己到无法控制地呼喊,最后转为微弱的低吟,前后不过五支尖钉刺入的时间。

    那些经受酷刑还能不动如山,凛然若天神的故事全是编造!编造!!!

    她自认她的精神已经足够强大,而听过自己不似人声的嚎叫,什么矜持什么风范全被统统碾碎。今日即使是换了她心中的神——澹台沁,恐怕也不过是比她凄惨的声音略带些气势罢了!

    叶荧惑示意行刑暂停,他要的是楚笑幽驯服且合作,并不是要她的命。他上前捏住笑幽的下颔,逼视她道:“愿意接受我的交易了么?”

    她抬眸直视叶荧惑的脸,他在要她回应,她如他所愿。

    舌头在口腔内打了个圈儿,几乎全是鲜血的唾液喷了叶荧惑满脸。

    笑幽虚弱地笑,泼妇才有的粗俗动作竟然会被她使用,但这不怪她,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回应他的只剩下这个部位,经受了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她还需要什么理智?

    叶荧惑退开两步,拿袖子胡乱抹了一下脸,被女子这样侮辱不是生平第一次,但她的动作成功勾起了他内心深处阴暗的一段回忆。

    心内怒极,展现在脸上却是不愠不火的平静。他淡淡解开捆绑她的软绳,将她抛在石床上道:“我有的是时间,看看最后是谁耗得过谁!”话落,他却带着枯瘦男子转出密牢。

    笑幽明了,他所谓有得是时间不是今日,而是今日过后的许多个白天黑夜,她蜷缩在床上,衣衫全部被汗水打透,她像一只离开水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却无法缓解痛苦对生命的侵蚀。

    云妖精,你真的不来了么?师父,你何时才能找到?你们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wmtxt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晚晴眉正文第四十二章未离未弃    正文第四十二章未离未弃

    “啪!”一本奏折在绒毛地毯上翻了几个筋斗滚到云意衍面前。

    云意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羽帝,刚下早朝他就被单独宣进了南书房,一边暗自揣测羽帝在为什么事发火,一边捡起那本奏折打开来。

    只一眼他已明了这是出自谁的手笔,心内暗笑,也就是他的六弟能将老爷子气成这副德行,虽然云意初从未将他当哥哥看待……

    “朕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这会儿羽帝抓不到云意初,一股邪火全冲着云意衍发泄,他拍着座椅的扶手斥道:“他马不停蹄赶回上津,旨意也安安分分接了,朕当他这次不会再捅娄子,现在可好,朕已回了华国使臣,并且交换了他和华国三公主的画像!你倒看看,他写了篇什么东西给朕!”

    云意衍飞速浏览完奏折上的内容,字字句句,或强辩或婉转地找出十余条理由来拒婚,对于云意初此举,他的震惊不亚于羽帝。满朝上下都认为云意初迎娶华国公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为此各方势力在暗处好一番大动作,可那个准新郎就这么一封奏折轻轻松松的拒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羽帝和云意衍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真真确定心中那个明晃晃的答案。

    羽帝:

    他不是千方百计巩固手中的权利?他不是朝思暮想坐上九五至尊之位?

    他不是从来不放过任何可利用的人和事?

    怎么就拒了???

    云意衍:

    他不是连做梦都念着把我踹下太子位吗?

    他不是计谋层出从我手中夺取权势威望吗?

    他若得到成王地信任不就等于拿到了和我对等地筹码吗?

    今次不需他费力。不需他劳神。还能顺道赚个貌美如花地王妃。他却不要!难道不是机关算尽。辛苦争来地他就弃之如敝屣吗?不会不会。至少和我从小斗到大地六弟绝不会是这样愚蠢地人。

    对视半晌。父子俩同时长叹一声。云意衍迟疑了一下徐徐道:“父皇。六弟可还能追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折子是一早送进宫地。云意初想是昨夜就已经跑远了。可是既然要拒绝。既然要走脱。为什么急火火赶回上津?

    “追?哪一次他跑出上津能追得回来?你们兄弟中。他对皇位地执念最深。但所作所为哪里像一个皇子!”

    云意衍闻言脸色严肃起来道:“父皇,我们已经收下那位公主地画像,华国使臣也带着六弟的画像归国,送达成王手中时,这桩婚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不如先派人截击使臣车队,拖得一刻是一刻。当然这并非根本解决的方法,我们得早思对策。”“对策?”羽帝连胡子都好似立了起来,“他下面年岁最大的皇子才十岁。上面地你们早早全都娶了正妃,你是要朕推出一个十岁的孩子和一个十七岁的女子拜堂,还是让朕命你们一个个都休了自己的正妃给华国公主挪地儿!”

    “不见得非要联姻,儿臣知道目前三国情势日趋不稳,华国主动示好,星夜蠢蠢欲动的权相必会收敛许多,但六弟若执意不从,即便顺利娶了华国公主夫妻间也不会美满,到时非但毁了一个无辜女子,成王极有可能因此生恨。联合星夜……”

    羽帝打断云意衍道:“先允后拒,成王就不会恼羞成怒了吗?衍儿,你有没有想过。心机深沉的成王为何此时提出联姻?看似一桩好事,实则不然,拒绝不可,我方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推掉,但对方那里流传出的言辞可就未必了,先允后拒更加不可。”

    云意衍心中一紧道:“莫非?”

    羽帝沉沉点头:“很可能就是这个莫非,所以不能给成王任何借口。”

    云意衍不是第一次想揪过云意初暴打一顿。但这一次他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