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云意初脚下不停,一边冲向出口一边喊道:“人已救出!”
洗剑阁和御水宫的部众均是心底一松,有条不紊地渐渐组成一道屏障,第一列是御水宫善用风、土者,第二排的空隙由水、火、雷三灵者填补,洗剑阁的人分布两翼,他们都知道拖得再久些,恐怕所有人都会葬身翔螭山,云意初早先交代过,只要得手,他们拖延半刻后立即分批撤退,今次的目的是来救人,而不是扫平一月杀。
突然杀手群中一人凌空拔高两丈,大喝道:“云意初!”
三个字和着内力,似乎震得山峰都抖了两抖。绛獒的头发和脸上满是鲜血,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那双任何时候都玩世不恭的眼睛在看到云意初的瞬间,变得冷酷而凶狠,应和了他的名字,绛獒,浑身染血的凶猛獒犬。
云意初皱眉,绛獒没有对他说过他的排名,但他肯定,绛獒绝对在前五位以内,现在若被缠住可不怎么妙。
绛獒在数百支冰锥中穿梭,灵敏迅捷,萧点裕见势不妙,冲众人喊道:“一定要阻下这人!”
霎时,劲风夹着呼啸的火焰大面积向绛獒扫来,因为集中攻击绛獒,反倒让其他的杀手得了空隙,屏障前排爆发出几声惨呼,绛獒被暂时逼退,他不甘心地死盯着云意初远去的身影狂吼道:“你是不是利用我找到这里的!”
云意初的答案远远随风飘来:“我是跟踪了你,但不是利用。绛獒!铜面人背后的主子是叶荧惑,他是尧今皇子。羽国是他第一个报复的对象,你若是三国男儿就不要再助纣为虐,想通了来上津找我。”
绛獒飘落在一栋楼阁旁,一拳狠狠砸穿厚重地木板,云意初说的没错。他没有利用他,未发现有人跟踪是他的失误,以至于给一月杀引来祸患。叶荧惑和主上什么关系,他们要图谋什么都是后话。眼前的一片狼藉,让他无法原谅云意初,这里是他生活十多年的地方,任何人都无权践踏。
他恨恨看着云意初消失在崖边,云意初跑了,那么剩下地人都要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他长喝一声,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屏障。寒光过处,人的身体还站立着。血淋淋的脑袋已经在地上滚出数米,一片血雨中,已经从内部撤出地第三方人马且战且退与众人和归一处。
领头者高呼道:“云公子和楚阁主已顺利逃脱。洗剑阁与御水宫地兄弟们速速撤走。”
人群中有人一边厮杀一边道:“那你们呢!”虽然这第三方人马来历不明。但并肩作战地短短时间内。大家彼此都衍生出一股同仇敌忾之气。
领头人朗声笑道:“兄弟们不必顾虑。我家主人已授脱身之计。你们不走反而无法施展。”
两边人马见他如此说。也不再磨蹭。御水宫留下土灵者在最后防御。其他人纷纷跃向山坳天光明媚处。
云意初此时已到达山顶。冲正在等他地男子道:“你倒悠闲。”
男子地背影看上去有些文弱。他缓缓转身回云意初一个微笑。并不作答。而是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笑幽地面色。又伸手探了探轩辕晨空地鼻息。长叹一声摇头道:“回天乏术。她地情况也不乐观。”
“赵先生不是号称无所不能么,医个人当是小事一桩。”云意初心下紧张笑幽,却怎么都不愿好言相求,毕竟此人是星夜国权相地臂膀。未等对方回答,他感觉到怀中的笑幽微微挣扎,低低的呓语远离了那片混乱,他听得清晰。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别丢下我,别走!”
“云妖精……云妖精救救师
云意初眉梢微挑,云妖精?他哪里像妖精?不过她在梦中会唤他,好吧,他承认这种感觉很惬意,很满足。这个小傻瓜清醒地时候若也这样诚实该多好。
“不要……叶离你不能!畜生!”她在昏迷中一手紧紧拽住领口,云意初只觉从云端摔落地面,他看到了她颈侧尚未消退的吻痕,叶离对她做了什么!“我杀了他……杀了他……不要再让我杀人了,血……洗不掉,怎么都洗不掉,师父……师父……”
云意初疼惜地环紧手臂:“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挥剑斩向叶离时那股子狠绝,那一瞬,连他都觉得她有些可怕,什么样的女子会笑着杀死曾经愿托付终身的男子,又经受了什么才会有那般强烈的恨意促使她下手。
她并非冷血,并非绝情,叶离死了,而她拖着一具饱受摧残的身体,躲在梦里一遍遍经受记忆的折磨,他进不去她地世界,无从宽慰,无从救赎。
“你想勒死她吗,瑞王殿下。”
“赵鹤!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她安静,或者醒来!”
赵鹤不愠不火从怀中小瓶里倒出一颗药丸让笑幽服下,“她一会儿就能醒,先下山吧,在碧海城暂时休息一下也无妨,一月杀要破除我留下地阵法至少也需两三日。”
云意初抱着笑幽站起身道:“那么现在,赵先生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无条件相助的缘由了吧!”
赵鹤上前一步托住轩辕晨空地尸体,并没有任何避讳或不情愿的神色,他冲云意初眨眨眼睛:“我是帮她,并非帮你,所以要解释也得等她醒了再说。”
云意初轻哼一声,愤愤踏上前山地小道,心中腹诽,这个人真的很欠扁。
两人一前一后向山下跃去。赵鹤跟着云意初一起来到城南的宅院中,坐立不安的竹心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半,另一半却依旧为笑幽高悬。
笑幽已醒,神智也正常,和人对答没有任何阻碍。但她地手依旧死死攥着轩辕晨空的手臂,怎样都不松开。
竹心无奈,将云意初赶出房外,先替笑幽换下一身破烂不堪的血衣。整个过程她强忍着不让自己惊叫出声,笑幽身体上一道道惨不忍睹的伤痕,让她根本不敢去想是怎样的方法,怎样地刑具留下这些痕迹,更不敢去想笑幽是如何挺过来的。最让她心痛的是笑幽背上和颈侧一个个黑紫的印记,不是伤,而是……吻痕……她小心收敛着目光不去看,也不敢出口询问。
多数伤口未曾结痂。如此沐浴是不能了,竹心将帕子在浴桶中浸湿替笑幽擦拭,眼中地泪忍了又忍。终还是掉落下来。
笑幽没有劝慰,即便知道竹心是为何流泪,她只是轻轻对她重复着三个字:“对不起。竹姐姐,对不起。”
竹心用力摇头:“对不起什么,你何时对不起我。”
“我曾怀疑你,猜忌你,以为你居心叵测。”
“我从没在意过,因为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若你觉得不安。就快点养好身体!瞧瞧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严重内伤加一身外伤。”竹心顿了顿。手抚上笑幽攥着轩辕晨空的那只手:“妹妹,放手吧。你师父他已经去了,这样对遗体不敬,我们也会为你担心。”
笑幽一动不动,手指又紧了几分,当竹心轻叹,以为劝不动笑幽时,笑幽却缓缓地,一点点松开轩辕晨空的手臂,接着以极慢速度抽离,最终无力而空虚地落在身侧,合握成拳。
竹心舒了口气,取来瓶瓶罐罐,轻手轻脚为笑幽上药,她知道即使动作再柔,药物渗入伤口时必定会引发剧烈的疼痛,但笑幽好似无知无觉,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竹心满头大汗,为笑幽披上干净的寝衣后,先请洗剑阁的人抬出轩辕晨空的尸体,又派人将一堆血棉和数盆血水清理干净,替笑幽拉好锦被,冲门外等得已经不耐烦的云意初道:“进来吧。”
云意初刚刚趁空胡乱梳洗过,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笑幽未醒,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有许多疑问想要个答案,但等两人真地面对面时,他出口的第一句却是:“我哪里像妖精?”
竹心扑哧一声笑出声,就连笑幽都微微弯了弯唇角。
他与她静默对望,一眼已胜千年。
她不需问他为什么来救她。
他不需问她现在还想不想杀他。
竹心有些感叹,这两个难缠的家伙,终于走到了这一天,这一刻。她悄悄退到门边,想将这劫难后最动人地时光单独留给他们,门外一把清爽的男声却打破了她的私心。
“楚阁主可醒了?”
笑幽疑惑地望向云意初,竹心和赵鹤很熟,没好气地隔着门板一叠声答:“没醒没醒!”
赵鹤径自推门而入笑道:“若没醒,竹居主怎会这么大声说话。”接着他冲靠在床头的笑幽颔首一礼道:“许久不见。”
笑幽惊讶:“赵鹤?”她马上反映过来对方比自己年长许多,这样直呼其名实在很不敬,她歉意地冲赵鹤点点头道:“赵先生,怎会在碧海城?”
赵鹤拉了把椅子坐在云意初身旁道:“我一直在后悔,你绸城招亲时我未能亲自见你一面。”
笑幽神色黯然,赵鹤那封示警的书信,字字句句她都记得,他一番好意,她却视若无睹,导致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害人亦害己。
云意初不明所以,笑幽什么时候和赵鹤有牵连?
见笑幽无言以对,赵鹤也算出了气,当日他千叮万嘱叫人将书信送到笑幽手中,却不想这固执的女子一意孤行,恐怕她那时还以为他出于某种目的危言耸听吧。他不再刁难她,微笑道:“我出现在这里,和上次示警地缘由相同。”
“赵先生观星能推算出我有危险?”即使事实验证了赵鹤地神奇本领,笑幽仍觉得这太过玄虚。
“正是。”
“我和赵先生不过在风白居一面之缘,何德何能让先生离国以身犯险?”
这也是云意初的疑惑,他追着绛獒刚跨进碧海城,就被貌似早守在这里地赵鹤拦住,赵鹤连寒暄都省了,径直道愿帮他救笑幽脱险。而赵鹤所领的一众死士却不是星夜权相府中之人,此前赵鹤大名响彻三国,所以他也私下调查过,奏报中却没有提及赵鹤有这一队隐藏地实力。
云意初将与赵鹤达成协议,又一起闯入一月杀的经过简单对笑幽叙述一番,接着便和笑幽一起望着赵鹤,等待他的答案。
赵鹤高深莫测地正了容色道:“天命。”
云意初一脸鄙夷,这算什么解释?
赵鹤老神在在地冲云意初道:“瑞王不懂没关系,我不介意开导开导你。”
晚晴眉正文第四十八章盟约 正文第四十八章盟约
“赵先生,世间苍生犹如恒河沙数,先生又是怎样从中浩瀚苍穹寻到代表我的那颗星辰?”
听笑幽如此问,赵鹤心下明了,她已经模糊猜到他来相救原因。
“楚阁主可知晓,赵某曾私自为你批过命。”
笑幽抬眸注视着赵鹤,并不插话,批命即通过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从一岁开始一年一年批下吉凶,直到阳寿终止之日。如果一个人的一生会遭遇的灾都可以写在一张纸上,谁都可以平安到老了,赵鹤究竟想说什么?
“楚阁主的命格,封王拜相都不稀奇,可惜生为女儿身,命太贵却寿无几。按理,楚阁主你现在已该入土多年。”
云意初冷冷望着赵鹤,她分明活得好好的,此人纯粹在诅咒。若对象不是笑幽,他会看他能编到什么程度,最终从子虚乌有的胡言乱语中找出他的目的,今日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赵先生想隐瞒来意,无需说这些骇人听闻的神鬼论,相救之情本王记下了,她重伤在身需要休养,赵先生请。”云意初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笑幽却阻拦道:“让赵先生说完。”
赵鹤也不介意云意初的举动,笑道:“换了旁人想听我也不会说,今日倾谈本该只限于我和楚阁主两人,我不避讳瑞王殿下,不过是因为好心拉你出泥潭,否则有朝一日你将会失去所有。”
笑幽眸光微动:“先生请继续。”
“楚阁主莫怪,赵某今生为三人批过命,正因为太准,所以从不轻易为之。楚阁主的阳寿只有六年,活不过六岁生辰才对,而你却奇迹般地多活了十一年。赵某重新焚香祭神,亦无法批出你六岁之后,以及未来的流年。你本该已离世,却依旧活着。批命无从预知,标示你运程的星辰却频频显像。”
赵鹤顿了顿灼热地眼神直望着笑幽道:“今次我会来。是因为你地命已与后日帝星紧紧相连。你遇险地这段时间。帝星晦暗。隐有就此遁出之势。若楚阁主身兼天下重任。稀奇地命格也就可以解释了。赵某不才。想冒昧地问一句。你究竟来自(3ǔωω。cōm)哪里?又或是哪位高人禳解了你地死劫?赵某自问倾尽全力也做不到!”
笑幽微怔。她来自(3?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