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许久后,笑幽拿帕子净了手,和衣躺下道:“吃饱了。”
云意初扫了一眼面前食物,两人的战斗力着实不敢恭维,他看了看躺着的笑幽,略收拾了一番起身道:“我就在洞外,你安心睡吧。”
她用手支腮,清亮的眼眸直视着他笑道:“原来你也只是嘴上敢说,却不敢做。”
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在湖畔两人的玩笑,骨子里反叛邪性地因子开始发芽。他漫不经心地宽衣解带,褪下外裳。散了发髻,缓缓躺到她身旁道:“既然你热烈邀请,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他以为此举会让她脸红。然后将他踢下锦被,没想到她却更靠近了几分,然后平躺仰望洞顶。
云意初暗暗叫惨。他虽然不是什么酸溜溜的君子,但他也不是全无素养地登徒子。在未正式迎她走进他的府邸前,他是绝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可他是一个健康地,正常的男人,心仪的女子就在身边,她身上幽幽暖香让他每一条毛细血管都在舒张,他暗道:现下逃出洞外估计要被她嘲笑一辈子,不能退不能进,这一夜可有得煎熬了!
她仿若浑然不知他地感觉,自自然然地凑过来。将头枕在他肩窝处。寻找了一个最'炫'舒'书'服'网'的位置蹭了蹭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妖精。”
云意初挑眉。折腾了一天她难道不累?
“什么游戏。”
“在我原来地世界。这个游戏都被人玩烂了。叫真心话大冒险。你可以随意问我问题。我一定要说出真实答案。回答你后。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当然你也不能隐瞒。否则就失去了游戏地意义。”
“原来地世界?”他惊讶。想起赵鹤所说。笑幽地阳寿只有六年。莫非是真地?他忍不住问:“原本你是什么呢?是仙?是妖?”
她吃吃轻笑。严格来算。她应该是鬼吧!但是什么都好。她知道不会吓到这只妖精。
“游戏开始。你问了。我便答。”她略停顿一下点头道:“在来这个世界前。我地确在其他地方生活过。那里和这里无论是衣着、语言方式、生活习惯全部都不同。这里在我们地眼里。是古代。科技落后地时代。起码有着两千年地文化差距。我不是仙。也不是妖。在那里我也只是一个人。对于这里来讲。我是一个来自(3ǔωω。cōm)未来地人。这个概念你能理解吗?”
云意初震惊之余。活跃地脑细胞可没停歇。他邪魅地笑笑道:“不能完全理解。只能依赖于想象。你地问题我真实回答了。绝无隐瞒。下面换我问。”
笑幽一愣,天……他不会也是穿越人吧!
云意初看着她的表情暗自偷笑道:“总结你地话,你来自(3ǔωω。cōm)于两千年后,那么你是怎么来,又为什么要来?”
“怎么说呢,大概我属于这个世界,也属于原本的世界。来这里是命定地。”她的目光穿透层层山壁,窥视着记忆中那方遥远的天空,“在那里我有父母,有家,有朋友。那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也许与别人有那么一点不同吧,我早熟,很早熟,被生活所逼迫。父亲去世,母亲重病入院,我没有钱,几乎每天都在思考,我可以到哪里弄到足够为母亲治病,又能供我吃饱饭的钱。”
她曾有过这样的生活?轻描淡写的声音,让他听了心底微微泛酸。他忍不住问:“亲友为什么不帮你?”
听到他问,她却没有迅速反击,告诉他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所谓游戏,只不过是她不知该怎么开始这次对话找得由头,今次上荡古峰,她本就是想将一切都告诉他,她的来历,她曾经的经历 {炫}{书}{网} ,她的心意,她的全部,是的,因为她想将自己完全的交给他。
“我家的亲戚很少,也都能力有限,借钱,一次可以,两次可以,次数多了,谁都会避着我们,就像避洪水猛兽。无论现代还是古代,求生求职一样艰难,他们不会无条件地来填我们家这个无底洞。我妈,恩就是我母亲,她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钱,而我没有成年,即便我可以去工作,也要攒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攒齐足够为母亲治病的费用,可她的病不能等。最后我被逼到了绝境,大夫告诉我,我妈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如果不换健康的脏器,她会死。所以,我想方设法,几乎是用无赖的行径找到了金十九。”
他不打扰她,静静等待她叙述下去。
“凭着父亲的手记,我和金十九达成了交易,我帮他盗墓。他替我救活母亲。初见,我能感觉到他是个言出必行地人。要不就拒绝,要不就会完成诺言。所以我相信,母亲现在会好好的活着。活在遥远地世界,思念我。”
云意初轻轻叹息,如果是真的。那么一直以来她背负着怎样的情感周旋于这个世界中?他地手臂情不自禁地环住她瘦削的肩,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也在想念她。”
笑幽埋首在他胸膛,感受着他心脏地跳动,“想,想过无数个日夜,现在更加想。因为,我好想让她看看你,看看她的女儿选择地男子有多优秀。”
云意初不确定的问:“你能来,是否还能回去。”
“我不知道。”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情绪所感染,带着一抹淡淡的悲哀。她稍缓和了片刻继续道:“得到金十九的承诺后,我和他的手下一起到了渺无人迹的地方。进入了一座墓穴。在墓穴最深处。我遇到了一抹魂魄,用奇异阵法封存百年的魂魄。我看不到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告诉我说,他是我的曾祖。也是上楚风族仅存地一脉,我一直偷偷叫他鬼老头。你还记得吗?我六岁前完全是一个痴儿,其实不是病,而是因为魂魄残缺。鬼老头说,我六岁有一死劫,赵鹤为我批命也印证了他地话,他为了帮我这仅存的后代避劫,所以将我地魂魄分割开,只留一魂一魄在原本的躯体,也就是现在地躯体中,另外的部分,则送到了未来。”
他接下她的话:“灾劫过,所以他将你被分离的魂魄送归本尊,于是十一年前,你突然无药自愈。”
她点头:“灵州渡口,我用来保命的步法就是鬼老头告诉我的。墓室里,他还对我交代了有关于破苍卷的种种,并且,他说我这一代会完成上楚风族大业。”
“大业?”
“恩,进来时的湖泊你也感觉到了吧,阴森寒冷,怨气冲天。湖名千日湖,萧宫主曾对你我讲过上楚风族缘何灭绝,逆天后的惩罚不是死亡那么简单,全族的魂魄,包括先代前人的魂魄,全部被封在湖底,不能轮回,不能解脱,万万世都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徘徊。而鬼老头强行让我回到这一世的理由就是,我能让他们解脱。”
云意初蹙眉,听完萧浮冰口述的故事后,他和笑幽一样的感觉,上楚风族是自取灭亡,逆天悖德,当受惩罚。但,灵魂被永远封困下去,未免太过残忍,他不能切身感受,可只是想想,便已觉得无比可怕……万世孤独,永无止尽的时间对人来说才是最无法承受的吧!
他思索片刻问:“鬼老头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做?”他隐隐预感到与龙君凤主、破苍卷脱不了关联。
笑幽指了指尽头处的神像:“我要引领龙君凤主取得破苍卷,还要竭尽所能助他们一统天下,之后将那尊神像奉为国神,用二主鲜血涂抹其上,教万民诚心叩拜才能解开封印。我一直在想,如果上楚风族历代魂灵都会被封在湖底,那么当我身死之时,若没有达成条件,我是不是也会被送到那冰冷的湖水下,带着记忆,带着感知,被关到发疯的一天。”
云意初闻言想说什么,却被笑幽打断:“同时鬼老头也告诉了我回去的方法。他说,首先要解开封印,然后寻找到凤凰血和四十九支冥玉令,也许能送我回去。可他却没有交代具体要怎么做……凤凰血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东西,四十九支冥玉令到现在还毫无头绪,回去的机会十分渺茫……可能一生都……”
云意初的手臂骤然收紧,他喃喃道:“至少……你还有我,还有我在。”也许是因为她说机会渺茫,他只顾着为她难过,还来不及想,若她会走掉,是否等于他将永远失去她。
她深深呼吸属于他的气息,轻轻合起双目:“是,所幸我还有你。对不起,妖精,我一直斤斤计较,认定你不是好人,即使心动,我却死都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更不愿去相信你,看清你……风白居离别时,我冷淡对你;你送簪给我,我知道它对你来说意义不同,却把它扔在天门山的箱底;止园相送,我拿叶离来刺激你,在你叫出楚明烟三个字时,我蔑视你,以为你是看破了我的身份,想谋夺破苍卷才假装深情款款;绸城招亲,我故意为难你,将局面变成数百人围殴的荒唐,甚至没考虑过你的性命;玄机楼遇刺,你为救我差点走火入魔,我却看不到,听不到,满眼都是倒下去的叶离,我用言语伤你,让你身心俱损独自离去……”
往事一幕幕细数,两行清泪打湿他的衣襟,他不劝她,只叹息着用手指抹去她的泪痕,一路走来,他并非没有心寒过,那份挣不脱撇不开的情却绑缚着他,最终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晚晴眉正文第四章君可愿 正文第四章君可愿
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现在不需说这些,真的不需要。”
笑幽支起身体,两人一上一下相对凝视,她微微摇头,散落的发丝如被风吹起的绸缎,掀出层层浪涛,“不,需要。我不能连一句抱歉都不说,安然若素地享受着你的付出,更不能在杀了叶离之后,就堂而皇之想当然地投入你的怀抱。妖精……鼓楼上你滴血的手指和那曲似乎用生命来挑拨的琴弦,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对不起,当时我不看你,是因为不能……不敢……我怕只要多看你一眼就会什么都不顾地扔了嫁衣,和你到天涯海角。”
她的手找寻到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她问他:“现在,还会痛吗?”
早已经愈合的伤口又怎么还会痛,但在她纤弱手指反复流连中,他的手指不会痛,只有心,微弱地,轻缓地蔓延着一丝浅浅的疼痛,为她,为她的话。情感或许是天下最奇妙的东西,夜阑人静时,他无数次咒骂过上苍,为什么要让他遇见她,为什么要让他爱上她,为什么让他爱了却无法厮守,连关怀的资格都没有,又为什么让他无法抛开,无法放弃,无论她怎样拒绝,他就是舍不下。他曾恨过、骂过这样的自己,而今夜,仿佛一切都释然了,曾经的痛苦和现在的感动对比,是那么微不足道。原来……原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人,也需要这样的抚慰,他看似强韧,其实这场爱在他心间留了无数道连自己也无法看到的伤口,现在,她是在为他疗伤,用真心,用眼泪。用她也同样炽烈的感情……
他牵引着她的手来到自己心口处。够了,足够了……他默默对上天道:“被我骂过的诸位神灵,今日起,我同你们讲和了!”
掌心下,是他蓬勃跳动的心脏,“妖精……”她垂眸唤他,他切切凝望,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有生之年都不再让你流露出弹奏《缚丝》的哀绝,我不敢说。以后绝不会伤你,气你,不再任性……但你要记得,我爱你,也信你,如同信我自己,所以……妖精……你愿意娶我吗?”
你愿意娶我吗……她在问他,不是幻听,不是梦境……此时此刻。他只想纵声狂笑,让天地都能听到,这种感觉堪比踩平了三国土地,放马驰骋于冉冉骄阳下,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她带他上荡古峰地理由。她是在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我愿将自己全部交予你!全部。
他地她,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时,她会抛却矜持,恨时,她绝不伪善,今生唯一配得起他的女子是她!独一无二的她!他怪叫一声将她拦腰抱起,天地都在她眼前旋转。整个洞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怎么会不愿?!怎么会不愿!”
两人的发。在空中飞扬,她伸展手臂抚摸风的流动。幸福就是这样吧,带着甜蜜和眩晕。将所有空虚,哪怕一条微小的缝隙都填充得满满当当。
许久后,两人都以不雅的姿势瘫倒在锦被上,像两个酒醉的人,对望地眼神中是朦胧的沉溺,他说:“等我一段时间,不需太久,等我来用凤辇接你。”
笑幽闻言身体却一僵,是了,他是要做帝王的人,可她……却不能做皇后……如果对他直言,他绝对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驳回,然后一意孤行,沉默片刻后,她问:“要多久?”
“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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