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见她这样说,云意初还能怎么反驳,她在为他打算,在考虑他的心情、处境,受用的同时,他更想多为她做些什么,让她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烦,快乐地看他去为她担当就好,可惜,就如她所说,她不是一株菟丝花。他该拿她怎办呢?不如到时她若要走,什么都不说,直接把她抱去上津算了,但估计这样做的后果会很严重……
笑幽全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以为他默许了。她撑起身体,环视四周,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只能用在澈今洞的回忆来填补思念的空白,所以让她再仔细看看。
云意初为她披上外袍:“若以后你想念这里,我就陪你来做逍遥散仙,不必这么怅然。”
她回他一笑,不语。
次日一早,两人稍作打点,牵着手离开风族禁地,来时的马车还在山脚下,省去了他们步行到边关的劳累,云意初驾车,笑幽就靠在他肩上,轻哼着前世喜欢的歌,看着一路倒退的风景,像一对游山玩水的小夫妻。
云意初看了看万里晴空,侧头道:“初秋的太阳虽不怎么烈,但你陪我一直这么晒着,小心变成打渔娘。”
笑幽也抬头望向天空,正巧看到两只黑色大鸟一南一北向她飞来,她冲它们伸出手,挑眉对云意初道:“再黑也是你的发妻!这辈子你是逃不掉了。”
她可爱的威胁,他偷乐着尽数笑纳。
洗剑阁的信使扑腾着翅膀落在车辕上,笑幽从一只小锦袋中取出几粒味道怪怪的耳食放在手心,供它们啄食。然后从信使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抽出纸笺,细细阅读。
一封奏报来自(3ǔωω。cōm)于轩辕水见,一封是她委托江重重的事有了回音。她将轩辕水见的那封信看完,用掌力化去,接着把江重重送来的奏报递给云意初道:“惊喜,给你的。”
晚晴眉正文第十一章敌占先机 正文第十一章敌占先机
“惊喜,给你的。wenxueMI。coM”
云意初挑挑眉,疑惑接过,只略扫了一眼,他惊异望向笑幽,紧接着目光转回纸上,迫不及待地一页页飞速阅览。
笑幽不扰他,静静看着信使弯下欣长的脖颈悠然梳理着黑色羽毛。
许久后,他握住她的手:“谢谢。”他知道夫妻间无需言谢,但此时,他只想得到这两个字。笑幽给他的,是数年来他想拉拢,却屡次被拒绝的几个朝堂重臣一些陈年旧事,当然是他们本人极力掩盖,不想被任何人知晓的旧事,她在默默帮他,免去了他开口请求的尴尬。
笑幽摇头,倚进他怀中道:“这是其中较为重要的几人,还有一部分会陆续送到你手中,这些消息也不是全都能用得上,比如,排在第二个的上官啸,此人深不可测,初时虽是用钱捐的官,但后来的职位几乎转遍了大半个羽国,且步步高升,他很善于尽用自己手中权力,更善于利用别人手中的权利,他的次子戍守边关,是羽国最年轻的将领,兵权无几,但在军中口碑极佳。这样的人绝不能威胁,否则会适得其反。”她自顾自说完,突然一愣摇头道:“班门弄斧了,对于朝堂中的弯弯绕绕,你比我看得明白许多。”
云意初揽紧她的肩:“你的提醒,我记下了,还有哪些人你曾关注过?”
笑幽颇诧异地抬头望着他,明眸忽闪,他期待又满含鼓励的眼神让她一阵莫名感动。这个时代。女子是男子的附庸。即便深爱地夫妻,妻子也是没有权利对丈夫在外地行止多加置喙,更遑论朝政。她的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男子,却不但不反感这样的交流,甚至期望她能多给他些意见。真真是此界异类了。
她微微一笑,又细数了两三人,他则认真听着,偶尔点出她没有顾忌到的方面。两人从个人击破的小处,一直谈到局势,又从局势。论到每一国地种种政令体系。笑幽对政治的理解远没有云意初来得深厚,她更多的言谈是讲述前世那本厚厚的史书中值得借鉴的地方,明君贤臣,尤其是开创一个新纪元的古人事迹。
这样地倾谈,在他们浓厚的爱里又加了些别的东西,也更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抵达无水关。羽国的门户。
入城时,云意初暗暗皱眉。无水关不但盘查更细致严谨,连城防都比往日森严了许多倍。戍边的军士人人神色凝重,精神紧绷。连笑幽都察觉出不对劲,颇为担忧地低声问云意初:“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地变故?”
云意初思索片刻道:“恐怕不是朝中有变故,而是和华国。”
笑幽了然。云意初拒婚扫了整个华国地颜面。莫非……两国情势已经剑拔弩张。到了要兵戈相见地程度?如果真地开战。对于现在地云意初将是十分不利地事。
云意初假称朝中某位权臣地外甥。隐瞒身份入了城。两人先买了些路上地必需品。之后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往无水关内最大地茶楼走去。
山中数日。不长地时间。但风云变幻地朝政。已足够掀起漫天暴雨。
满室喧闹。云意初和笑幽找了个角落地位置悄悄坐下。随便要了些茶点。扫视这里聚集地人群。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笑幽和云意初同时皱眉。无水关何时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人……
云意初示意笑幽别急。且静观其变。
笑幽点头,再不看那些人,只默默小口啜饮杯中清茶。
“魏兄看这一次是否打得起来?”
被问到的劲装汉子摇摇头道:“难说,听闻羽国已派郭如遣华,打不打,只怕是在成王一念之间。”
“咚”一声重击,是拳头砸在桌面的声响,紧接着一把不太友善的男声响起:“就为了一个女人没嫁出去,便要祸害百姓,真他妈不是东西。”
“自小锦衣玉食喂大的,哪个懂得百姓疾苦?只要他们高兴了,出气了,心里这口气倒腾舒畅了,还管别人活不活,死不死的。”
旁边一人笑道:“李兄弟这是骂成王还是骂咱们那位宁可生灵涂炭,也不肯消受美人恩的瑞王呢?”
云意初眼眸幽暗,笑幽的感觉也好不到哪儿去,她隔桌握住云意初的手,无声传递着安慰。
“瑞王不是不肯消受美人恩,是早被楚笑幽那个妖女迷住了!最可怜的还是叶氏一门,叶老庄主白人送黑人,叶少主又是独子,唉!可怜啊!”
云意初感觉到笑幽的手登时一紧,轻声道:“看来叶荧惑先出招了。”
笑幽点头,才不过几日,叶荧惑就帮她扬名天下,成了众人焦点,她还真要好好“谢谢”他。从那几人语句中,她已经猜到叶荧惑用了什么手段,心内暗恨叶荧惑果然够卑鄙,也足够没脸没皮。
来不及细想对策,只听最初说话那汉子又道:“上楚风族虽不顾天下大义,但每一代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君子,这一代,哼!竟然出了个妖女!叶庄主何等仁厚,深受各方敬仰,却被害到这样的下场,连戈兀山庄都被那妖女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一段话,让笑幽和云意初都心惊肉跳,叶荧惑竟然将笑幽上楚风族的身份公之于众,他们原本以为,叶荧惑会损招百出,再次抓住笑幽逼问破苍卷下落,之后为子血恨,不料他竟然这么做!天下对破苍卷存了念头的无数人必将群起,叶荧惑看来真是恨到极点,不顾一切地想要置笑幽于死地。
笑幽不自觉地将头垂低了些。因为她和云意初这般相貌太过引人注目。刚进城他们就先进一家成衣铺买了两领带着大大兜帽的斗篷,若垂着头,很难看清楚容貌,虽然有些古怪,但江湖人各自有各自地癖好,对于其他人地古怪处。他们早已见惯不怪。叶荧惑既然做到这份上,说不定着人绘制的画像已经流传入世,对于她来说,每一处有人的地方现在都可能伴随着危险。
云意初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指低声道:“有我在。”
她还他一笑,心内稍安,继续细听那些人的言谈。
他们将她用最不入耳的污言秽语诋毁一番后。内容再次转至华国和羽国紧张地关系上。云意初也被说得很难听,被迫承受着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但比起笑幽来还算好些,因为有些人认为云意初是受了笑幽媚惑,等看清了笑幽的真面目就会醒悟。
江湖人没有百姓那般小心翼翼,对于朝廷和皇族的议论。他们说得大声。丝毫不避讳,也正是因为这种无所畏惧。甚至带些鄙视的情绪,让每一国的上位对江湖草莽都是反感地。排斥的,暴躁些的君主甚至对江湖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笑幽和云意初坐了大半时辰。该掌握的消息已然明了,旋即不再多停,起身低调离开。
马车驶离无水关,初离荡古峰时的闲适惬意此刻已荡然无存,叶荧惑恰到好处的利用了他们地弱点,笑幽地弱点是身份,上楚风族遗孤足够引来铺天盖地的截杀,她斗得过一个叶荧惑,却无法杀尽所有野心家。而云意初要夺取皇权,声誉德望是极其关键地因素,若华、羽当真开战,受战火之苦的民众必将怨愤全部归咎于他,原本娶一个女子就能结两国之好,消弭战祸地喜事,却被他一声拒绝演变成了生灵涂炭的祸事。
民心与军心又紧紧相连。没有人愿意打仗,胜或败都要用万千人地鲜血来换,想打仗的只有那些贪图军功往高爬的将领,开战时,没有哪个白痴的将军会一马当先冲在前,送死的,是卒子,为赢得胜利他们必须牺牲。他们在军中地位低贱,可再低贱的人也是生命,他们都有兄弟姐妹,都有双亲要奉养,当他们死去,他们的亲人一辈子都会记得,是谁让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儿子永远也无法回家。
“妖精,你被我连累了。”
云意初挥鞭驱赶着马儿疾驰,侧头冲她一笑道:“没有连累不连累一说,你我本就是一体。”
笑幽却怎样都笑不出,她轻声道:“我好累,到里面睡一下。”
云意初温柔注视她点点头,他知道现在多劝无益,他的她聪明且坚强,给她点时间,她会调整好情绪,继而反击。
笑幽钻进车厢,靠着软垫将身体缩成一团,她自问,如果知道会演变成今日的局面,她会不会下手杀了叶离……转而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够傻,叶离已经死了,叶荧惑也已经疯狂了,追究前尘全无意义。身份被揭穿,前路会有多难已能预见,难、险她都不怕,但她连累了云意初,若不是为她,他不会拒婚,不会闯一月杀,不会得罪叶荧惑,不会被天下人嘲讽……而他们两人,经此一事后,想正大光明相守在一起已是不能,这让她心痛难当。
先不论华、羽最终会怎样,和最好,即便是战也有停止的一天,但人的野心却永无休止,她若在他身旁,只会让他和她一样成为众人的目标,暗算刺杀且不论,届时,他若依旧是瑞王,恐怕连羽国皇室都会逼他交出她,他若成了羽帝,另外两国必定联手进犯。
她无比疲惫地合起眼帘,妖精……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如果敌人是天下……我们还能不管不顾地在一起吗?
晚晴眉正文第十二章苍穹悟 正文第十二章苍穹悟
云意初独坐在车外,蹙眉将马车赶得极快,途经一座小小的村落,已是日暮时分,劳作一天的庄稼汉子一个个扛着耕锄,大声唱着山歌踏着夕阳返家,长长的调子粗犷悠扬,仿佛将这天都唱得高远了几分。
马车渐渐慢下来,云意初茫然看着他们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衫,和晒得黝黑的面庞。这些大羽最普通的百姓,日日辛勤劳作只为妻儿吃饱穿暖,他们很苦,可他们的笑真诚愉悦,明快得让他难以直视。
他垂头,握紧手中长鞭,从荡古峰出来,叶荧惑就给了他和笑幽重重一击,面对笑幽,他强作镇定,事实上他又怎么会不明白,他们是人中龙凤,可他们敌不过整个天下。他思考了种种翻盘的可能,最终得出两条路,一条路——战,让自己变得无与伦比的强大,足够保护笑幽能泰然自若地站在他身旁笑看风云。另一条路——舍,与她归隐荡古峰,远离尘世丑陋的人心。
可这两条路走得通吗?
前,要用多少时间?
后,他放得开誓言?抛得下多少年一点点辛苦积攒的势力么?笑幽呢,她又放得开仇恨,抛得下从澹台沁和轩辕晨空手中接过,且誓保护的洗剑阁么?
答案,不言而喻。
笑幽根本睡不着,她只是需要让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听到那些庄稼汉子土气却豪放的山歌,她起身将窗帘挑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