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晚晴眉正文第十六章唱做俱佳 正文第十六章唱做俱佳
雁翎城郊外,易容的笑幽和轩辕水见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样的盛况让她想起了戈兀山庄里那场讽刺的婚宴。**聚涌在身边的几人,想是曾在婚宴上打过照面,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笑幽下意识地垂着头传音入密对轩辕水见道:“一会儿别沉不住气。”
轩辕水见笑意满满地回视她,一双平静的眼睛仿佛是在说:我怕沉不住气的是阁主你。
笑幽挑眉间,人群中一阵骚动,自然分成两边,让出一条通往中间的路,两名劲装男子抬着叶荧惑缓缓通过,后面跟着南雁公子宣铎。叶荧惑敢带着区区三人离开机关重重的宣府,是料定了笑幽即便派人来也不敢在这里动手,若有心怀叵测稍显异动,恐怕立刻就会被千百种兵器砍成一堆肉酱。
笑幽隐在一名魁梧的男子身后,冷冷从缝隙中注视着叶荧惑的袍摆。
叶荧惑虽已成残废,但那份气度只增不减,他不时冲人群中的谁微微颔,满眼诉说着感激,仿佛他真的只是那个平易近人的正道领军人物——叶庄主。他在场地中央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坐定,环视众人一周,拱手抱拳沉声道:“各位江湖兄弟今日齐聚雁翎城,老夫在此郑重谢过了!”说完,冲人群垂头三揖,再抬头时,眼中泛着“真诚”的泪花。
笑幽心内轻嗤:还是这般唱做俱佳。
“叶庄主什么话,且不论我们中多少帮派曾受过您老的恩惠,就算是只为了道义,我等也是义不容辞。”
“叶庄主太客气了!”
“是啊!是啊!应该的。”
数千人异口同声,即便是耳力再好的高手也分辨不出谁说了什么,笑幽也只听得身旁几人的答话而已。
不待叶荧惑回话,一把略显尖利的男声通过浑厚的内力盖住一片嘈杂:“各路英雄先安静些,戈兀山庄被毁一事江湖流传出许多版本,还是先请叶庄主给大家说个明白。”
这一嗓子不但没让众人静下来。反倒掀起了更大地噪音。江湖人一个不服一个。出声地人显然不是台上地叶荧惑和宣铎。凭什么号施令。
叶荧惑听到“戈兀山庄被毁”六个字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沉痛。他抬起双手。虚虚按向面前地空气。以平复众人地喧哗。
空地上渐渐安静下来。叶荧惑颔又道了声谢才缓缓开口:“诸位中许多人都曾参加过犬子地婚宴。毁我家园。杀我爱子不是别人。就是当日戏耍了老夫和所有人地洗剑阁阁主——楚笑幽!”
叶荧惑哀哀叹了一声。仰天继续道:“老夫生平最不愿见血。但楚笑幽所为令人指。逼我不得不站出来。当日她弃婚而走。我父子并未责怪于她。依旧承认她是我叶家未来地少夫人。此事宴上许多朋友都能为我所言做见证。后来离儿怕她含愧不敢面对戈兀山庄上下。亲赴盘羲城将她迎回。不料一次偶然。让老夫意外知晓了她一直隐瞒地另一个身份。”
这句话落。空气中爆出一阵低低地议论声。片刻后几名江湖中名声较为显赫扬声问:“请教叶庄主。楚笑幽地另一个身份。可是如谣传一般?”
叶荧惑点头道:“不错!她就是十一年前被神秘人救走地女童。上楚风族遗孤!”
数千人同时安静下来。听闻谣传与叶荧惑亲口肯定带来的震撼截然不同,上楚风族遗孤,破苍卷,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夫知晓后便推心置腹地劝她,将破苍卷择明君奉与。一来为万千黎民着想,二来,诸位也都清楚我叶荧惑是怎样一个人,楚笑幽既嫁进我叶家门就是我叶家的人,破苍卷会招致多少祸患显而易见。于公于私,老夫都不能坐视。本以为此女是个通晓大义的良善女子,孰料她表面答应老夫,是夜打伤山庄护卫遁逃而走。可恨的是,她怕老夫将此秘密告诉他人,数日后带着洗剑阁众高手血洗我戈兀山庄,老夫亲眼看着……看着她斩杀了我唯一地儿子……因是突袭,也因对方人多势众有备而来,楚笑幽更有一套神鬼莫测的步法,纵然老夫拼尽全力,也无法挽回败局,戈兀山庄数百铁血铮铮的汉子一夜间丧命,他们名义上是我的仆从,但相伴多年,与老夫地兄弟亲人无异!他们拼死护我脱逃,老夫一人连累了多少条性命,本无颜苟活,但……老夫若不活着,这血海深仇便永沉地下!!!楚笑幽的恶毒与其身份亦再无人知……”
叶荧惑陡然收住话头,喉结上下蠕动似是悲痛难忍无法再继续讲下去地样子。他声情并茂加上极富感染的措辞已引得台下一片义愤填膺。笑幽只觉得,若此时她站出来喊一声:“楚笑幽在此。”恐怕不需用刀剑,单是那些仇恨地眼光都能将她凌迟,她冷笑,叶荧惑的故事编得还真精彩,明明一通谎话,偏从他口中说出就像真有其事,亲自经历 {炫}{书}{网} 亲眼目睹一样。
不知是谁喊了句口号:“杀妖女,夺破苍,为叶庄主讨回公道,为戈兀山庄死去地兄弟报仇雪恨!”
接着,这喊声连成一片,大地都被壮观的高呼震得抖。
轩辕水见推了推笑幽,装模作样地举起手,附和着呼喊。笑幽皱了皱眉,地确,若此时惹人注意实在很愚蠢,于是也望着台上,嘴唇一张一合,却半点声音也没有出。
叶荧惑悲伤够了,双手抓紧座椅的扶手大声道:“各路英雄的心意!老夫领了!来世愿做犬马以报此德。但……”
口号停止,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叶荧惑,等待着他下半句话。
叶荧惑大义凛然道:“今日大会,老夫不是为私仇而邀请诸位,洗剑阁组织庞大,楚笑幽心狠手辣,聚集此地的,都是三国内义薄云天的真豪杰,老夫不能累你们成为小人的目标,我登上这高台只为将妖女真面目公之于世……至于血仇。老夫已知晓洗剑阁藏匿于何处,待伤愈必将亲身前往……”
情绪激动的众人此时哪能听进这些话,相反,叶荧惑假装不愿连累他人的说辞仿佛浇上烈火的滚油。让火势呼一声暴涨。性急的人早就按捺不住,连声追问叶荧惑洗剑阁地方位,其余的人也一副甘愿为叶荧惑赴汤蹈火的表情。
叶荧惑再三推辞,最后婉言请众人暂时留居雁翎城。容他想想再作打算。
轩辕水见传音入密对笑幽说着心中的嘲笑:“真高洁,真君子,好一个叶庄主。”
笑幽轻嗤,对轩辕水见打了个眼色,轩辕水见会意。一只手做出揉捏耳垂地动作,不远处一人会意,望着叶荧惑高声询问:“叶庄主可知最近江湖中除了戈兀山庄的谣传,还有一股流言让人费解?”
叶荧惑看不到具体是谁说的。只能大致分辨出声音的方向,他扫视着站在那里地十几人温言询问:“这位兄弟还听说了什么。老夫最近一直在宣府养伤,未曾踏足外界。实是不知。”
“恕在下不敬,数日前在下曾听闻有人说。叶庄主并非我三国血脉,而是前尧今国幸存的皇子。容貌曾经风不留风神医之手改去了尧今人的特征,在下实是费解,怎会有这样的传闻。”
全场哗然。
叶荧惑装出惊讶的样子,仿佛听到全天下最可笑地笑话一般,摇头道:“纯粹是子虚乌有,请教这位兄弟是何人居心叵测污蔑老夫。”
笑幽眼眸深沉,这伪君子的心理素质真不赖,突然袭击都没有让他露出任何破绽。
不待笑幽和轩辕水见布下的人回话,人群中另一头一男子高声道:“和那位兄弟一样,在下也听到传闻,因想替庄主澄清,擅自私下探寻了您在创立戈兀山庄前的过往,结果一无所获,叶庄主就好似凭空降世地神仙,谣言恐怕也是因此而出的吧,不知叶庄主可否直言相告以堵住悠悠众口。”
笑幽和轩辕水见对视一眼,均感意外,此人并非他们埋下地搅局,且看周围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便能知晓这谣言根本未曾扩散过。
轩辕水见思索片刻传音入密对笑幽道:“看来给三国国君下地药起效了,就是不知此人是星夜国派来的,还是成王派来地。”
笑幽得出的答案与轩辕水见相同,她回他一个微笑:“无论是哪国都好。”
叶荧惑眯起眼睛,脑子飞速旋转,从前有人问起,他总是一笑带过,装作有隐衷让人不好再问,后来别人只看得到他地现在,他的辉煌,更是无人提及,他便也懒得去编这个谎话,骨子里骄傲的尧今血液也让他不屑给自己捏造其他的身世。而在这样的场合,他必须说出个缘由来……是谁和他作对?他心下冷笑,除了楚笑幽不做他想。他揭穿楚笑幽的身份,她便偷师妄想揭露他的身份,可怜,可笑!只要他够镇定,谁会信?
沉默片刻后叶荧惑朗声道:“老夫并非什么神仙,更不是什么尧今国后裔。成人前,我一直与家师隐在一处世外桃源精研武学,直到家师去世才独自一人踏足江湖,四处漂泊当然无迹可寻。”这样说当是万无一失,若报出地名家族之类,必有人闲得没事去探索,当然他可以事后杀人掩盖,但那无异于不打自招。
那人又道:“叶庄主武功高强,师父断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请教尊师名号。”
叶荧惑远眺天边浮云,仿佛在追忆什么:“家师曾要我立下重誓,不可对外透露关于他的只言片语,恕老夫不能违誓替这位兄弟解惑。”
一句话堵死了路,那人没了声息,这边笑幽的暗子忽又开口:“在下方才想到一个多年前的传闻,据说叶庄主的妻乃风神医独女,风神医本对你们结合没有什么意见,却在知晓了某件关乎叶庄主隐秘后断然不肯将女儿交给您,致使叶庄主不得不携其私奔。斗胆问叶庄主一句,当年个中缘由可与今日流言有关联?”
晚晴眉正文第十七章赎罪 正文第十七章赎罪
笑幽勾起唇角望着台上脸色阴沉的叶荧惑,风又兰已死去多年,生前极少和外界人接触,私奔是十分不光彩有辱门楣的事儿,在叶荧惑小有名气后夫妻两人都默默隐瞒与风不留的关系,因此这桩隐秘江湖人并不知晓,若非江重重料定风不留定有苦衷亲自前去询问,她也得不到这条讯息。
站在叶荧惑身后的宣铎皱眉上前,走到木台边缘处冲下面喊道:“这位朋友究竟想说什么?请教高名门派!”
“怎敢劳宣公子请教在下贱名。叶庄主尚未斥责,南雁公子何必如此激动,在下不过是想还叶庄主一个清白。”
宣铎正要开口,叶荧惑蹙眉拦住,高声道:“清者自清,叶某俯仰无愧于天地,何须旁人还我清白!若这位兄弟对叶某的私事如此执着,不如改日老夫请风神医移驾宣府,也请小兄弟你来喝杯茶如何?”
台下人群中也是一片哄声,叶荧惑叱咤江湖数十年,光明磊落,锄强扶弱,且从来不参与政事,怎么可能是尧今国后嗣,虽说谣言起未必是空穴来风,可他二人所谓的谣言,每个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能信度极低。
那人面对哄声不急不躁继续道:“恰巧,在下和风神医也有旧,不若等他老人家忙完一桩要事后,由在下做东,请叶庄主和众豪杰一聚,说说久远的往事,以及叶夫人真正的死因,就是不知叶庄主到时肯不肯赏脸,或者该说敢不敢前来!”
叶荧惑听到“叶夫人真正的死因”一句,脸上终于被敲出数条裂纹,难道是风不留倒戈了?不,不会……风不留知晓他的手段,并且他们两人早有约定。他不可能再踏足江湖一步。叶荧惑暗暗埋怨自己的心终究还是不够狠,若当时事毕杀了风不留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担心了。他沉默片刻朗声一笑回道:“叶某爱热闹,待了却血仇,便在宣府等你的请帖!另外老夫对帖子地落款有几分好奇,该不会是洗剑阁吧?”
洗剑阁?众人终于有几分明白了,原来是搅局的,怪不得净说些不着调的污蔑言语。
“叶庄主想象力真丰富 (炫)(书)(网) ,在下不过是为风神医抱不平。却怕只听一面之词错怪了叶庄主,两位都是江湖中声望极高的长者。叶庄主宽厚仁德真君子,风神医妙手回春菩萨心,究竟谁在作伪他日面对面时定有分晓。”他不再看叶荧惑,扫视围观的众人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今日叶庄主当众说的话,相信各路英雄都听得清楚,不才斗胆请诸位做个见证,若日后叶庄主找借口不来,便是默认了流言属实,如何?”
人群难得安静下来。他们很多人受过叶荧惑的恩惠,但风不留行走江湖也曾救过不少人的性命。此人若是替风不留出头,他们倒真不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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