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眉
孟西泽低头含愧迅速改口:“将军。”
云意初见他一副小孩子犯了错等待责罚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别看孟西泽对着他这样。论起马上功夫,他还不如他。云意初挥挥手。示意他自行去休息。孟西泽踌躇片刻,在云意初身边半跪下来道:“将军。目前就算我们及时赶到无水关,区区五万兵将也无法抵御华国数十万大军,后续部队绝没有和我们相等的速度,此外,华军在隐烽关集结数日。养精蓄锐,而我们却是疲极之师……”
“西泽,你觉得我们是送羊入虎口?”
孟西泽垂下眼帘地同时略微点了点头。
云意初大力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放心吧!驻军无水关后,我们有好几天地时日加固城防,休养生息,只要能阻敌三日。丰州大营的二十万援兵大概也该到了。”话音刚落,每日都送来讯息地洗剑阁信使再次光顾,他起身冲黑色大鸟伸出手臂。待信使停落在手臂上,他冲孟西泽亮了亮手中的纸笺:“我为什么知道。玄机就在这里。”
孟西泽心中的疑问已经徘徊数日,见云意初并不反感便直问道:“将军和洗剑阁楚阁主莫非真如流言一般?”
“是。可也不是。”
孟西泽捏捏后颈,有些搞不懂了。他曾去绸城接云意初回京,在玄机楼与笑幽有过一面之缘,加上素来和云意初亲近,才大着胆子问了出来,云意初这样答显然是不愿多说,他识趣地转了话题道:“将军为何肯定华国大军不会在我们到达前出兵?”
云意初将手中纸页看完,毁去,然后注视着孟西泽道:“因为成王下令攻打无水关的文书才刚出华都,怎么算,我们都能赶在前面。好了,西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出发。”话落,云意初重又坐下,靠在大石上合起眼帘。
他知道孟西泽接下来必是要问成王放过最佳时机的理由,事实上这个理由他到现在都难以置信。只因为一个女子,与成王年龄相距甚远地亲妹妹,华国三公主私逃出宫,留下书信说是去羽国找他算账。一个被保护得好好的金枝玉叶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即将与羽国兵戈相见,若非有人故意说漏,她连成王提议联姻之事都不知情,哭过、闹过,待羽国为云意初的拒婚所派遣的使臣抵达华都时,她却又无名火乱窜,竟然要亲自去找让她蒙羞的云意初讨个说法,实在是有够任性。
成王没有追到她,又顾忌若此时贸然开战,小皇妹落在羽国手中,对方以此为要挟让他撤兵,他恐怕不得不从,如果说他还有死穴,就是这个和女儿一样地妹妹。所以他选择了暂且隐忍,不要撕破脸的好。直到一月杀允诺保其安全,成王才破釜沉舟下令攻打羽国,可中间耽误的时间已足够云意初利用。
云意初想不通地是,同样生在皇家,同样是野心极重者,且自古以来每一位公主成人后都会被家国父兄为政治而牺牲。为什么成王例外?比军国大事更重视一个女子的性命?云意初没有一母同胞地兄弟姐妹,很难理解这份感情,所以他用他和云意洄来做比较,得出的结论是,若身陷敌国地人是云意洄,他会信任自己的兄长有足够自保地能力,然后义无反顾地出兵,反过来云意洄也绝不会因为儿女情长举步不前。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除非那位三公主之于成王就好似笑幽之于他一般的存在,若是笑幽,他恐怕比成王做得还彻底,直接退兵。可他们明明又是亲兄妹,难道成王有乱伦之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云意初忍不住一阵反胃,他连忙将思绪转到抵达无水关后的城防部署上,虽说来得及,但时间到底不是很充裕,思前想后心烦意乱中,半个时辰的光阴眨眼而过,他正了正银盔,扫视着睡得正熟的士兵,起身上马,内力合着洪亮的声音迸发而出:“出发!”
命令如响雷扫过,士兵们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下意识地从地上弹起来,几乎无一例外。片刻工夫,这支疲惫的军队便如刚出上津城时一般,军容齐肃,整装待发。而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因为云意初两个字的简短命令,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拖沓,更没有人质疑他们的主帅。
云意初遥望前方,双腿一夹马腹,纯黑色的千里良驹和它的主人一样酷,昂头敛声踏上征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晚晴眉正文第二十四章大战在即 正文第二十四章大战在即
声势浩大的妖女讨伐最终像闹剧一般落幕,在笑幽和水见离开独衣城后不久,叶荧惑率众穿过迷宫到达峰顶,自然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找到,激愤的人群将楼阁屋宇拆了个七零八落,都道笑幽做贼心虚怕了他们。
叶荧惑也被气得不轻,他这趟不过是做戏造势,自然不会为逮不到笑幽而郁闷,他气的是陈默对他说了谎!
众武林人士在独衣城盘桓数日后暂时散去,临走前多数人都信誓旦旦,不出一年定找出笑幽交与叶荧惑,届时当群雄再聚,要笑幽在天下人面前谢罪。叶荧惑自然感激无比的谢过,送走各帮各派的人马,他自己则婉辞了宣铎同归雁翎城的邀请,只道去寻风不留医治双腿,事实上是偷偷回了一月杀。
现今的一月杀基本都知晓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上,翔螭山天然屏障已被笑幽等得知,叶荧惑除了忌惮洗剑阁万一来个鱼死网破外,因查不出救走笑幽的第三方人马究竟是谁的势力,他不得不弃了翔螭山,在临城的郊外买了一栋隐蔽的庄园暂时栖息。
待他回到庄园,与成王周旋的蒙一恰巧也是刚到,叶荧惑用眼神询问他:事情办得如何?
蒙一待身边闲杂人等全部退下才跪在叶荧惑面前道:“成王已下令开战,但云意初却在这段时间领五万追云骑抵达了无水关,华国三公主尚未找到,万一她落在羽国手中。就属下看,成王很有可能为她一人的性命退兵。另外……据传风不留数日前揭下皇榜进了九华宫看诊……”
叶荧惑皱眉。风不留他倒不需在意,羽帝是死定了。风不留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他解不了她用一生研制地毒药。反而成王这边让他无比心焦:“怎么还没找到!派去上津和沿途拦截的人都是饭桶么!”
“主上,上津终究是云氏一脉地老窝,派去的人只能暗访不能明察,不过依属下看。不是他们无能,而是三公主还没到上津。主上且宽心等待。”
宽心,叶荧惑冷笑,现在他敢宽心么?楚笑幽藏在暗处鬼鬼祟祟地算计着他,若她请动风不留出头,即便他地身份能掩盖过去。多年前的丑事也会被公之天下,届时他必名声扫地,还拿什么来号令群雄。楚笑幽不来刺杀他。恐怕谋算的就是这一点,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引得她沉不住气。跳到他眼前来,然后悄悄结果了她。就像当时几乎倾尽一月杀战力结果澹台沁一样!是的,彻底地结果。他要看着她断气,看着她被埋在地下,如今他只要她死,破苍卷的诱惑早在叶离倒下的一瞬彻底不存在,他不会觉得可惜。
为此他专门思考了破醉影幻夕步的方法,只要她出现,那么一切危险都会随其死亡而排除。接下来就是云意初,楚笑幽心知肚明的事,云意初一样清楚,所以云意初必须死,他和成王达成的协议便是:羽国战败后,所有皇族都交由一月杀处置。不光为云意初,也为当年葬身在火海中地亲族!
可现在几乎没有一件事如他设想般顺利,成王那里被一个毛丫头搅了局,天门山上按陈默口述的方法竟然打不开洗剑阁的禁地九重天!他原想挖出澹台沁地尸体不费吹灰之力引出笑幽,现在已是不能,再加上,回来后才知道,派去捣毁洗剑阁暗桩的杀手很多都扑了空,是谁通风报信?除了陈默天下间不会有第二人!一时间他对陈默地恨几乎快赶上对笑幽和云意初般强烈。
沉吟片刻后。叶荧惑对蒙一发令道:“把所有杂事都抛到一边。除了我身边挑选出地护卫。其他人分作两批。一批去找华国公主。一批给我把陈默捞出来!如果我算得不错。陈默应该会在去番邦地边关附近徘徊。”
蒙一不解:“主上为什么对一颗废棋这般重视?”
“老夫本想放他一条生路。可惜他入了青楼还想立座贞节牌坊。忙不迭地去对旧主子献殷勤。他必须付出代价。并且我们不能让他落入楚笑幽手里。”叶荧惑还想说什么。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疼得他弓起身子。
蒙一见状赶紧从叶荧惑袖袋里寻出一瓶丹药喂叶荧惑服下。片刻功夫叶荧惑额间已覆上密密一层冷汗。蒙一掂掂手中药瓶地重量道:“主上。剩得不多了。属下去寻风不留。这点内伤当然不在其话下。说不定您地腿还有得救。”
叶荧惑忍到疼痛过去。大口喘息着。一手拉住蒙一道:“他不会救我地。再说我地腿已经毫无知觉。还记得当年和离儿一起参试地项允么?我地经脉比他损伤得更彻底。风不留治不好他。也就治不好我。不必白费心思了。今生若我还能站立。恐怕就是我最后一次使用万魔回天之时。但……也是我气绝之时。”
“主上!万魔回天切不可再用。”
叶荧惑闻言面上浮起一丝道不明的笑:“我还不想自尽,就算死也定要拖一个
蒙一暗自咬牙,他的话主上到底是听进了还是没听进……若叶荧惑再不好生控制情绪,只会让亲着扼腕仇者快。
而他们的仇者,一人已抵达风白居,正在迷踪馆内与竹心把酒痛饮,另一人此时根本分不出闲工夫来惦记叶荧惑。
云意初站在无水关高高的城墙上远眺华国边境,隐烽关与无水关中间隔着四十里戈壁,单程快马需要三个时辰,他派关内原驻军在半路上挖了大片大片的陷坑,坑都不大,也不需要多深,但排列得十分密集。用在灭去华军部分骑兵,趁这段时间。追云骑众将士连同云意初则忙着补眠,休养生息。待元气稍复,云意初便将追云骑和城中的青壮劳力分成三批,在城外装钉拒马,城墙上布放滚石,另外于敌人不易察觉的死角设置掩护。供箭手藏身。瓮城内则吊起盛满菜油地铜鼎,顺道还安装了一批精巧机括,总之能用得上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他都充分利用,因为他明白,加上无水关驻扎地兵将。他一共只有十五万人可用,无水关虽民心一向,城墙坚固。但并没有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做屏障,他必须要拦住敌军前几波地猛攻。否则……羽国的门户将被一脚踢开,丢失无水关的罪责也全落在他一人头上。
除过布防需要抓紧时间。还有一个问题颇为棘手,那就是水源!
无水关。之所以名曰无水,是因为贯穿羽国的达罗江并不流经这座边城,它绕过邻近的擎龙山脉,流向华国。无水关地百姓很少能喝上甘甜的水,每月关内的骡车会赶四天的路去达罗江运水,来回需要八天,也就是说一个月至多运送三次,甜水在这里极为金贵,只有守军高层以及城中大户的家主才能喝到,没身份又没钱的百姓倒也不会渴死,无水关一共有二七口水井,但这些井打上来地水很苦,喝习惯了对人身体好像并无大碍,但初到此地的将士饮后,很多都生出发痒的小疹子,云意初一发现立刻下令停饮井中水,并分出三千轻骑负责往返于达罗江取水。
事实证明他是对地,水变成定时定量供应后,有名士兵以为自己特殊,身上不过多了些小红点,不疼也不痒,他遂将分到的那一份甜水让给关系甚好地同僚,自己继续饮用井中苦水,不过两日,每天要跑七八趟茅厕,找郎中开药止住泄时,人已瘫软在床上,起码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力气爬起来。
这是追云骑上下第一次认识到水原来比粮食更重要。
艰苦的条件,艰苦地环境,每个人都暗暗忍耐,没一句牢骚,因为他们的主帅没有比他们多饮一滴,多休息半刻。而云意初也设身处地地理解了华国地苦衷,若截断达罗江,他们大半个国家的百姓都要被迫饮用这种苦井水,大自然有时比能屠杀万千生灵的破苍卷来得更恐怖。
明明都是为自己的家国,为家国中安居的百姓打算,却一定要为好的出发点造成更多的死亡,流更多的血……。云意初长舒一口气,若三国一统他们两方根本没必要列阵城下,互相残杀。
正自想着,远处一骑疾驰而来,云意初目力极好,一眼就认出那是原驻军副将柏劲青,他派他在敌方关外侦察,这时候回来……云意初微微皱眉,怕是大战在即了!
柏劲青一路疾飙到城下大喊:“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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