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瘾婚





    我想这样的举止行为应该感天动地吧,可是奇迹并没有为此而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次弯腰下水,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但是我并放弃,倔强而坚持地寻找着。
    冰凉的湖水刺激着她的神经和骨骼,我冻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我好冷,但是,仍要继续。
    为了能让柏勋配合治疗,我别无他法。
    再一次弯腰寻找未果之后,我直起身,眼前突然一黑,身形晃了晃,伸出手臂,似乎想要抓住可以支撑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抓住,然后一头栽倒在湖中。
    我以为自己可能就要溺死在这个湖中,就在这时,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好像是柏勋的声音。
    奇怪,人要死之前,都会出现幻听吗……
    但是,这似乎不是幻听,因为我听到有人跳水的声音,水花的声音朝我这个方向逼近,突然,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捞了起来,那个人紧紧抱着我,回到了地面上。
    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活过来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看到的人,柏勋。
    他竟然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断然跳入这冰冷的湖中,这个傻子,他难道就不怕心脏病发作吗。他明明之前还那么冷淡,怎么会跟着她来到美国,甚至救了她,这是真的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茫然地轻喃:“柏勋……”
    “郝敏,你疯了吗!”
    他在我耳边狂吼,声音震得我耳膜都要破了,但是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高兴。
    他这么激动,是在乎我的,没错,他一向镇定沉稳的面容透露着惊慌,分明是为我而慌张。
    他把我抱进他的车里,打开暖气,帮我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同时握住我冰冷的手,放在他嘴边呵气暖着。
    虽然他的动作很轻柔,可是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找那枚戒指。”我老老实实回答。
    “你以为你能找得到!”
    “只要我一直找,一定可以找到。”
    “这么冷的天,你疯了吗?你对我一向都冷淡无情、不屑一顾,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弃,我不想你死。”
    柏勋动容了,“我以为你对我只有冷漠无情,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痴傻执着。你知不知道,你再这么找下去,你就会死了。”
    “我不会死的,在看到你好起来之前,我不舍得死。”
    他突然露出心疼的神情,紧紧抱住我,亲吻我冰凉的嘴唇,近乎蛮横的语气说:“以后,我不许你再做这种傻事。”
    我紧紧回抱着他,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命令地说:“以后,你也不要再离开我。”
    他的身体微僵,语气有些沉重:“我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你。”
    “我甘愿被你拖累。”我的泪水盈满眼眶,再也无法隐藏内心的真实情绪,“柏勋,你不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
    “小敏,你想清楚了吗,和我在一起,就意味着接受我的疾病,做好随时面对死亡的准备,你可能会受着一份绝望的感情,再也没有回头之路。”
    “那我也愿意,因为我现在就没有回头之路了。”我深深看着他,泪水从眼角滑落,虽然心里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却还是努力地说着:“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主动提出离开我。一直以来,你都陪在我身边,不计回报地对我好,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你,我不能没有你了……柏勋,这一定是你早就算计好的,你故意对我那么好,让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实在是太狡猾了……”
    柏勋眼神痛心地看着我,也流泪了……
    他从来没有流过眼泪,无论多么大的悲伤难过,他都会累积埋藏在心里,独自品尝那种苦楚和酸涩。
      
        
感人相见
    我看到他的眼泪,心疼地帮他擦拭,“柏勋,你别哭啊,我开玩笑呢……其实,错的是我,我不该对你那么冷酷无情……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会对你好的,像你以前照顾我那样照顾你,好吗?”
    “小敏,你是个心软善良的姑娘,当年你看我病危,一时心软答应嫁给我,结果耽误你一生的幸福。现在你好不容易自由了,如果你再度心软,因为同情我、可怜我而和我在一起……”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不想听到那些话,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他的唇,“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我爱你,这下你该明白了吗?”
    生老病死,都不由我们控制,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现在这一刻,他们就要在一起,爱的轰轰烈烈,至死方休。
    郝敏讲完这段故事,元音感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波动的情感,爱情的形式有很多种,郝敏和柏勋的,无疑是最激烈、最决绝的。郝敏看起来娴静温柔,竟然也有这么刚烈勇猛的时候,必定是爱情的缘故,才会让她变得如此勇敢。
    XXX
    陆英廷知道陆柏川带着元音回家,早早就在客厅等候着。
    陆振华和儿女们一进屋,陆英廷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目光在几个人中间搜寻,迅速找到元音纤细的身影,面部激动地抽搐起来。
    元音看着思念已久的老人,情不自禁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眸微红,颤声喊道:“爷爷——”
    只两个字,就哽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
    陆英廷深深凝视着她,好久好久,冲她招了招手,声音嘶哑地说:“音音,我的好音音,到爷爷这里来。”
    元音一步一步走到老爷子跟前,眼泪蓄满眼眶,眷恋地抱住他,难过地说:“爷爷……我好想你……”
    陆英廷的眼眶一下子热烫了起来,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半是责怪半是疼爱地说:“你这丫头,跑去哪里了?这些年,叫爷爷好想啊!”
    元音鼻子一酸,眼泪自眼角颗颗滚落,愧疚又难过地说:“爷爷,对不起,我不告而别,辜负了您的疼爱……以后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要好好陪着您,永远不离开您……”
    陆英廷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仔细地端倪着她,心疼地说:“音音,你瘦了,小脸都尖尖的。”
    元音笑了笑,“爷爷您不知道吧,现在都流行我这样的锥子脸呢,我也赶了一回时髦。”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安慰人……太好了,柏川能把你找回来,真的太好了,爷爷这些年的等待和期盼没有白费……爷爷一度以为,到死都见不到我的孙媳妇了呢……”
    “爷爷,不许您说这样的话,您要长命百岁。”元音较真地辩解。
    “好……我长命百岁,陪着我的音音长命百岁……”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他们两人见面的情绪感染了,个个眼眶泛红,偌大的房子内泛着悲伤而沉重的气息……
    陆英廷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大家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都别站着了,快坐吧。”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陆柏川身边的小男孩身上,锐利的眸对上他清澈纯真的瞳,他的心漏跳了一下。
    时间似乎有片刻的凝固,他一时狐疑,喃喃说道:“这个小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
    元音看到他发现佑佑,过去拉着佑佑走过来,“爷爷,他是我和柏川的孩子,叫元佑。”
    陆英廷猛地震惊地看向佑佑,这才发现小家伙竟与柏川的轮廓有分相似,那锐利的眼神和英气十足的眉宇,更是让他折射出更非凡的气度。
    元音对着佑佑温声说:“佑佑,这是你的曾爷爷。”
    佑佑明亮地眼睛望着老人,脆生生喊道:“曾爷爷好!”
    “曾爷爷……我现在是曾爷爷了,佑佑,我的曾孙,快过来,到爷爷这里来……”
    佑佑看了一眼妈咪,然后走到老爷子身边,任他仔细审视端详。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曾孙,陆英廷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他将小家伙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环抱着可爱的曾孙,爱不释手。
    小家伙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像极了柏川小时候,不用怀疑,这一定是他陆家的血脉。
    音音一去就是五六年,但是她却为他生下了曾孙,陆家人亏欠她太多了……他深深地看着元音秀丽的脸庞,心里一酸,由衷地说:“音音,这些年,你受苦了。”
    元音含泪摇头,“爷爷,我不苦,有陆家人对我的爱,有佑佑的陪伴,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陆英廷这才注意到现场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唉?雅晴呢?她怎么没来?”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老爷子说出实情。老爷子这些年身体大不如从前,要是再受个刺激可怎么好。但是,隐瞒也不是长久之计,很多事情迟早都要说的……
    陆柏川对着佑佑说:“佑佑,你带着妹妹去花园里玩,好不好?”
    “好。”佑佑很有眼色,知道大人们有话要说,便拉着姣姣走出房子。
    陆柏川抿了抿唇,淡淡说:“爷爷,接下来,我要跟您说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可能会让您意外或者震惊,不管怎样,都请您答应我,不要太生气,更不要动怒。”
    陆英廷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了,你只管说。”
    陆柏川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边,陆英廷听完,大受震动,目光看向陆振华,沉声说:“振华,这些都是真的吗?”
    陆振华脸上浮现一丝愧疚和狼狈,低声说:“爸,柏川说的都是实情。”
    陆英廷闭了闭眼,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过后,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我累了,要上楼休息了,你们聊吧。”
    在场的人看到老爷子苍老的背影,无不心酸难过。
    到老该享天伦之乐,却还要看到儿子儿媳离婚,孙子不是自己的孙子,孙媳却又变成了自己的孙女,对谁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荒唐事吧。
    ……
    晚上。
    元音窝在陆柏川的怀里,不安地说:“爷爷自从下午上楼,就一直没有下来,晚饭都不吃,不会有事吧?”
    “爷爷见识多,经历也多,他很坚强的,要接受这些事实,只是个时间问题。”
    “嫁给你以后,爷爷对我最好,总是那么照顾我、温暖我,我对他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想,这种亲切感和血缘是有关系的吧,我是爷爷的亲孙女,我们天生就有一种相互亲近的默契。”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妈妈。她不吭一声走了,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元音知道他现在一定十分忧心,安慰道:“妈一向都是个女强人,相信她不会那么脆弱的,你是她的儿子,担心她是应该的,我看还是联系一下赵家,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妈在哪里。”
    陆柏川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元音犹豫片刻,说:“柏川,明天我想去一趟元家,我想看看我的妈妈。”
    “应该的,因为我妈妈的缘故,害得你有家不能回,连台湾都不能留,你好不容易回来,应该去看看她。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元家,好不好?”
    “好。”
    次日,元音在陆柏川的陪同下来到元家。
    元家的开门的佣人已经换了,所以根本不认识他们。元音把自己的姓名告诉那个佣人,让他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步伐凌乱地跑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快要破音:“音音——音音——”
    元音看到妈妈出现在眼前,眼泪激动地夺眶而出。
    六年不见,她的妈妈像是老了十岁,她这个唯一对她好的女儿都不能陪在她身边,她的日子一定更不好过。
    元博正紧跟其后出来,看到元音,也显得有些激动,不停地搓着手说:“音音回来了,回来就好!”
    田玉珍抱着她哭了起来,“我的音音,这些年,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当初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你一定很伤心吧,可怜的孩子!”
    元音也哭了,这些年,她无数次地想妈妈,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偷偷跑回来看她,可是,她不能回……
    元博正出声说道:“大家都别在这里站着了,快进去坐吧。”
    田玉珍这才回神,“看我激动的,都忘了让你们进屋坐了,快进来吧。”
    元博正似乎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尴尬,便说:“音音,柏川,你们好不容易和玉珍见上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谈。”说完,他便直接走了出去。
    元音没有发现异样,她的心思全在妈妈多年未见的身上,愧疚地说:“妈,这些年我一直在上海,原谅我没有回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