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待芳华
要知道,做个撑死鬼绝对比做个饿死鬼要好看的多啊!撑死鬼顶多就肚子大一点儿,了不起裂条缝呗,到时候衣服一遮,谁还看的出来?可那饿死鬼不同啊!长长的舌头,大大的嘴,瘪瘪的肚子,最重要的是,人家都说饿死鬼投胎,来世只会投到穷人家,吃饭狼吞虎咽永远成不了那优雅的淑女……
她不要啊!
她这一生已经够倒霉的了,怎么还能连累下一世?
萧诺拼命摇着脑袋,晃了两下觉得眼晕,遂而又无力地将头搁回了膝盖上。
她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冷了,也不饿了。
她倒是不信了,明天早上还没人给她送吃的!子桑函煜对待她的态度虽然差,但南宫萧诺本尊险些害死了她姐姐,而他却没有因怒而杀了她,足以说明,她家那位不负责任的挂名哥哥多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
至少子桑世家还不打算为了一个区区南宫萧诺与绛离宫撕破脸皮,于是,这在自诩头脑聪明、世间难寻的南宫萧诺眼中,她的死活,与生活质量,多少还是有可调控性的……
“该死的子桑函煜!”一片雪花落在萧诺的手背上,手倏然一颤,萧诺搓了搓冻僵的小手,疲软地靠在墙角嘴里开始喃喃念叨:“踩死一个子桑函煜、踩死两个子桑函煜、踩死三个子桑函煜……踩死一百零三个子桑函煜……”
眸子渐渐闭上了,声调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若有似无……
就在声音停止的霎那,南宫萧诺却猛然跳了起来:“啊!”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萧诺想哭了……
她好不容易才要睡着的啊!可为什么刚刚见着周公,下一刻就成了噩梦呢?周公那张脸,居然变成了子桑函煜!而且脖子一下还是肥嘟嘟的猪身!阴魂不散,这绝对是典型的阴魂不散啊!
不行,她不能栽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了,否则,她就算不被冻死,想必也会因为阴魂缠身而死!
于是,萧诺做了一个非 常(炫…书…网)之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她要跑,她要逃,她绝对不能任人欺之!
站起身,萧诺活动活动手脚,待身体不那般僵硬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踮着小碎步,缓慢地来到了门口,犹豫片刻,萧诺决定不走正门,该走那破了个大洞的墙!
轻手轻脚地从洞里探出个头来,左右张望,见四周没人,这才放放心心地跨了出来。萧诺给自己打气,现在是冷了点儿,等离开了这儿,回头随意找个地方跳跳舞、哼点儿小曲儿啥的,她还就不相信了,凭着这张脸、她这才华还混不到口饭吃!
可惜,往往想法是非 常(炫…书…网)美好的,奈何,人家不愿给你那机会,你一辈子都实现不了。
就在萧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到了雪地里,躲到了假山后,在悄声无息地朝着小院门挪腾时,一道清瘦,且在萧诺眼中非 常(炫…书…网)欠扁的身影出现在了她身后:“南宫小姐,夜深了,这是打算去哪儿?”
萧诺身体倏然一震,随即警惕地转过身,冷冰冰的脸上含着倔强与不甘:“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少主说了,让小的暂且照顾南宫小姐,南宫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告知清染便是。”
“是吗?”萧诺一挑眉,思忖片刻,尝试着说道:“那好,那就请你带我离开这里,如何?”
“好。”清染点了点头,走向南宫萧诺,随即胳膊一伸,猛然一扯萧诺的手腕。
萧诺不明所以,被清染拉的猛然向前一步,脚下一滑,一屁蹲跌坐在了地上,随即怒声开口:“你!”
“小姐的吩咐,小的做到了,不知还有和要求?”
“……”萧诺无语……
她还敢有要求吗?
她说的离开这儿是指离开子桑山庄啊!可这家伙,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就把她从方才站的地方拉开了一步!
哎哟喂,摔死她了!
知道有些要求自己提了也没用,萧诺抑郁了,想了想,算了吧,还是提点儿有用的吧。
“那个,能不能给我一床被子,你也看到了,那屋子又破又冷……”真的,她要求不多了,既然不能离开,好歹得让她晚上好过点儿啊!
清染淡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中的奸诈看的南宫萧诺极其不爽,心想:这子桑世家怎么仅是些狡猾的狐狸!
“原来南宫小姐的要求这么低,本来清染还打算送您去那边住的。”指了指小院里的另一座完好无损、遮的严严实实的房间,清染耸了耸双肩,一脸的无可奈何:“不过,既然小姐没这想法,那还是算了吧。”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萧诺再一次在心里怒吼……
就在萧诺心碎滴血时,又听清染一声惊呼:“哎呀!突然想起来,山庄最近被子紧缺,没多余的了!”
“……”于是,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耍着她好玩吗?
萧诺爆发了!猛然朝着清染挥了一拳头,奈何她饿了一整天,还冻得不轻,小手被清染轻轻一挥就挥开了……
萧诺凶神恶煞地瞪了清染一眼,后者无辜一笑,眼里丝毫没有歉意地说道:“哎呀呀,这是清染的失误,那小姐还是去住那间吧。”
终于,南宫萧诺笑了……
喜滋滋、乐悠悠地晃荡到了房间门口,手轻轻推了推门,不错,门挺结实,不用担心它掉下来,墙上又多个洞。
回头,总算是满意了的某人不忘感激地朝着那虽然耍了她,但好歹还有点儿良心的人道谢。
可这声谢谢,却在门彻底推开的霎那,淹没进了那声悲催的“咯吱”声中……
萧诺茫然地踏出了一只脚,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房间里跟房间外面一样,白茫茫的铺满了雪;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看脚下,在抬头看了看那所谓的房间里的天花板……
一阵寒风袭来,萧诺两眼一翻,晕了……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谁这么缺德、这么无聊!居然就在这立了面墙!
她的房间呢?她完好无损的房间呢……
究竟是谁,闲着没事儿干拆了她另外三面墙!
且待芳华 正文 第013章 所谓一语成箴
一大早,皆空刚到了马厩就被南宫萧诺那一脸的阴沉震住了。来来回回看了她几眼,皆空用他那光秃秃的大脑袋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个勉强过关的解释出来,清了清嗓子,他安慰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施主又何必因为被人扰了清梦而烦恼?”
在皆空想来,南宫萧诺的表现应该就是所谓的大富人家常有的起床气吧?唉,即使如今沦为了刷马的小厮,也摆脱不了她曾经是绛离宫二小姐的事实。
“什么清梦?”南宫萧诺咬牙切齿地瞪了皆空一眼,深呼吸两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遂而又露出可怜兮兮地表情:“皆空啊,你是不知道,本姑娘那个惨啊!别说清梦了,我昨儿压根就没得到觉睡啊!你说这子桑世家是不是穷疯了,连个好点儿的屋子都没有,冻死我了!”
“啊!?”闻言,皆空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觉得子桑山庄这环境已经是奢侈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怎的到了南宫萧诺这却是连个好屋子都没有?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其实子桑山庄还是挺简朴的?
“唉,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南宫萧诺仰天长啸一声,随即一扭头,看向皆空:“我说,你不是和尚吗?干脆给我做场法事,驱驱霉运算了。”
皆空将草料塞进食槽中,回头不满地看了眼南宫萧诺,非 常(炫…书…网)之严肃地说道:“我不是道士!”
有什么不一样吗?萧诺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皆空,在她想来,和尚和道士都差不多,反正都是装神弄鬼的家伙……
本来因为皆休的关系,她还对和尚有了些改观的,可是皆休骗了她,她非但没去投胎,反而跑到了这么副倒霉到了极点的身体里。
皆空这一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用哀求?又或是痛苦的眼神看着自己,那让他觉得自己犯了罪孽。塞草料的动作顿了顿,皆空闭上眼轻声呢喃:“阿弥陀佛,女施主,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若您想做那人上之人,必先要尝遍人间苦乐,方能……”
“够了!”萧诺双手猛然捂住耳朵,埋怨地看着皆空:“你这叫幸灾乐祸!本姑娘都够惨的了,你个秃驴居然还咒我要尝尽人间苦乐!别说尝尽了,就是尝个一半,不死我也得脱成皮去!”
对于某人如此大的抗拒反映,是皆空始料不及的,他只是好心地像劝她想开点儿而已,怎的就成了诅咒她了?
南宫萧诺一手扶着自己损伤不轻的小细腰,摇摇晃晃地捡起落在地上的马刷,呲牙咧嘴地朝前走了两步,嘴里还碎碎念着:“那是,鞭子也没抽在你身上……”
后面说啥,皆空没听清楚,只知他在听见“鞭子”二字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仿佛想起了什么犹如噩梦般地回忆一般,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认命地拿起刷子开始刷马……
萧诺捂着腰,哼哼唧唧地刷着马,光是走这几步她都疼的厉害了,就更别提让她观察皆空的表情了。
萧诺觉得倒霉运似乎赖上她了,自己被冻了一晚上也就算了,冷死了说不定更直接点儿。可一大早的,好不容易在饥寒交迫中看见了周公的影子,还不待她走近呢!就听耳边响起如同恶魔一般可恶的声音!清染居然把她昨晚上企图逃跑的行径告诉了子桑函煜!
后果可想而知,自己又被那位大少爷一个命令,赏赐了两鞭子!
更可恶的是,该死的清染,居然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那么粗的鞭子,你倒是抽的轻点儿啊……
“喂,和尚,你说,我们只能呆在这里了吗?”她不想啊!她想出去啊!
想她南宫萧诺好歹也算是才华横溢、世间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怎能就被困在这种鬼地方?
“还是老实呆着的好。”皆空愣愣地张嘴继续说道:“小僧都逃不出去,就莫说姑娘这孱弱身子了。”
想他当年反抗的更为强烈,可最后也没落得过好下场,不是一顿鞭打,就是一大碗即将被强逼着吞下肚的酒肉摆在面前。他皆空也不怕死啊,出家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无论他怎么激怒子桑函珞,都无济于事,只能受到更痛苦的折磨。
唉……
当年他下山时,师兄的嘱咐果然没错,越美的女人越毒,像子桑函珞这般的女子,“蛇蝎”怕是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唉……”一声轻叹,从萧诺的口中幽幽溢出。
费力地刷好了一匹马,萧诺撑起腰,扭头看了看四周,目光突然定在了一处……
那,那个是什么!?
谁能告诉她,那个灰褐色,头大,耳朵长,胸部稍窄,四肢瘦弱,躯干较短,因而体高和身长大体相等,呈正方型的动物是什么?
疯了疯了!怎么会有驴?这马厩里怎么会有驴子!?
一手扯了扯边上正刷的起劲的皆空,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南宫萧诺虚弱地问道:“秃驴,你家亲戚来看你了。”
“什么!?”皆空倏然一惊,蓦然抬头顺着南宫萧诺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刚接触到那灰褐色的一缕毛,那匹驴子就非 常(炫…书…网)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响鼻,转过身,拿(屁)股对着两人。
“啧啧!”南宫萧诺咂咂嘴,丢下手里的刷子,一步步朝着驴走去,她开始考虑将这驴身上的毛都剃光的可能性。
也不知道这子桑世家的人是眼神不好啊,还是太过愚笨,居然连马和驴都分不清!哇嘎嘎,这要是说出去了,铁定是一大笑话啊!
深感自己抓住了子桑世家一大把柄的南宫萧诺,唇角已经浮现出了阴森的坏笑,却殊不知,她即将犯下她此生中最大的错误之一……
“嘿嘿嘿……”那阴冷奸诈的笑声吓得皆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个……”皆空觉得自己应该提醒她一些非 常(炫…书…网)危险的事情。
可惜……
他完全不知道,某人一旦陷入自己的臆想空间后,将在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就例如他迟疑了片刻才说出的这句话:“别靠近那驴,它倔着呢。”
未曾听见只言片语的某人,尚扬着邪恶的笑容,不知死活地探出手企图摸一摸那让她看见了丁点儿希望的驴(屁)股。
“小心它踹……”
“啊!”凄厉的惨叫声,在冰天雪地中响起,让听者为之颤抖。
“你……”所谓一语成箴,估计说的就是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