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能奈我何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是难以言明的心疼,没有说话,他只是付之一笑。
偌大的寝殿,恬静祥和,素白的颜色让人感觉莫名的安心,榻上两人一躺一坐,神情怡然,不禁让观者心动。
好看的杏目圆圆大大,神采异常,虽然看上去仍有些虚弱,却又似乎比之前好上许多。
“逝者已矣,从现在起有我陪在你身边,所以,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弃你而去,也不会让你离我而去。”自信满满的语气,令他心中一滞,便又听她问道,“话说回来,紫苑——哦不对,母后为何会中这个毒?”
而据她所知,此毒不但十分稀有罕见,而且还是由苗疆的一个女子所研制出来的,苗疆的女子自古以来便擅巫毒蛊术,但是真正流传过来的倒也不多。
闻言,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狠绝,轻轻吐出四个字,却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傲雪山庄。”
怪道每次提起傲雪山庄,他的语气总是骤然转变,犹记卓文大寿的时候,她与他共同前去傲雪山庄,那时,他负手身后,眼神却是冷然不屑的,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如此一来,她心中也大概有了些数。
只听他慢慢说道,“我母后本是江湖女子,而卓文,却是我母后的师傅。”
见她好看的杏目中闪过一次诧异,他浅浅的笑了笑,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梁,“我母后原是傲雪山庄门下,卓文的七弟子,但是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卓文还有一个女儿名叫卓暖玉。”
见她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那时傲雪山庄还不如现在,不过是个刚刚兴起的小门派,对外说是名门正派,其实内里不过却是一个杀手组织。”
这,她倒还确实是不知道,因此听到此处,不觉挑了挑眉梢,心中来了丝兴趣,不过再一细想,便也忽而【炫】恍【书】然【网】大悟,虽然她不知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江湖上的老一辈不知道,怪不得当出云宫和傲雪山庄的关系传言出去的时候,不但没有多少人出来抱不平,反而更多的是冷眼旁观。
心中不禁哂笑,如今的傲雪山庄,众叛亲离恐怕已是迟早的事了。
“当时,傲雪山庄接到了一个委托,委托之人不但身份显赫而且执手便是千金,便是当年的景王。”
“当年,景王因怕我父皇以及其他几位皇叔影响到他在先皇心中的地位,便想着除去他们,而那几位当中,他第一个想要除去的便是我父皇,父皇那时对皇位毫无兴趣,整日只喜泛舟湖上,饮酒赏花,按理说对他可谓是毫无威胁,但是他却觉得父皇与其他几位皇叔相比,对他来说是最为不利的,因此便找上了傲雪山庄。”
“傲雪山庄接下了?”
他点了点头,“自然。不但接下了,还接的十分爽快。”轻嗤一声,“当时,卓文派了自己最喜爱的女儿卓暖玉和自己最为看重的七弟子紫苑儿,即我母后去刺杀我父皇,说来也是好笑,卓暖玉向来看我母后不爽,这刚进云州城,二人便起了内讧,还打伤了我母后。”
闻言,她的眼眸忽而弯若弦月的看着他,“该不会受了伤的母后正好被父皇所救,于是两人一见倾心了吧?”
见他有些失笑的点头,她心中更是觉得有意思,想不到天底下还有如此的事,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还一直以为只有书卷故事之中才会有这些个巧合,想想,有时候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够奇妙的。
“既然如此,那她又怎会身中那种毒?”如黑曜石一般的杏目,有着疑惑,也有着一丝不确定,仿佛她已经猜到了,却又有些迟疑。
“馨儿可知这一般杀手若是想脱离其组织会如何?”他问。
撇了撇嘴,仔细冥想,继而答道,“杀手组织内部管理向来严谨,一般说来,是有进无出的,除非是尸体。”
“无错。”继而说道,“但是那时候景王的计谋已被识破,而我父皇也有意成为君临天下的帝王,既然如此,再加上当初傲雪山庄不过是个无名小派,如果可以有这样一个靠山依附,自然对他们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卓文毕竟是有些江湖阅历的人,他不可能就这样放我母后走,他怕我母后走了以后出尔反尔,所以便对我母后说,若是想要离开傲雪山庄可以,但是必须饮下‘清缘’,母后向来重情重义,知道自己有负了师恩,便想都没想就饮了下去,只是当时她却不知这毒的厉害。”
闻言,她轻叹一声,这紫苑儿也真是够傻的,不过也正如他所说,若不是如此重情重义,想必也不会做出如此傻傻的事了,思及此,她不禁对紫苑儿多了一分好感。
她依然记得那日拜堂之时,她用真气传音给自己,若是仔细想想,紫苑儿不但不傻,反而还是个洞悉力极强的人,或许她是什么都知道,却为了不愧自己的良心,仍是那样做了吧,嘴角不禁扬起了一抹微微的笑意。
伸手轻轻抚了抚他乌黑的发,冰凉顺滑的手感摸在手中甚是'炫'舒'书'服'网',“小白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毒给解掉的,毕竟……” 嘴角忽而邪邪一笑,若隐若现的酒窝很是动人,“我还不想死,这么美好的世界,我可就不想如此轻易就离开了,所以不但我不会死,你也一定不会死!”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笑容,他轻挑眉梢,调侃道,“馨儿,我有时候真是怀疑你这性格是遗传了谁,宁相爷为人耿直,宁夫人为人贤惠,怎的就生出你这么个随性的性格,身中剧毒不但毫不担心,反而还如此的……”
未待他话说完,她便笑着道,“基因突变,没办法。”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笑着道,“你可知,这出云宫中,除了你,我还请了谁来做客么?”
闻言,他想了想,“卓溪泉,卓月和银鸢。”
灵动的杏目眨了两下,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开口的语气是俏皮的,“只答对了一半,还有卓文。”
见他没什么特别错愕惊讶的表情,她无趣的扁扁嘴,想想也是,他本就不笨,又怎么会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继而说道,“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弯了弯眼眸,“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也并非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虽然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对于像卓文亦或是蓝靖辉那般的人来说,我便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说不定于他们来说我还是个狠毒之人。”
她说的十分轻松,丝毫不以为意,仿佛狠毒这个词并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对她的一种肯定一样。
而他听着却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于他来说,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的,即使是好人和坏人,也是没有一定的分界线。
或许在这一方面,他们两个的想法尤为默契,虽然另类了些。
只听他问,“馨儿,你……”
话刚开个头,再一次被她抢去了话,“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堂堂一个相府的小姐竟会是出云宫的二宫主,是不是?”笑。
闻言,他哑然失笑,这丫头聪明起来的时候,果真是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作者有话要说:
=u=下面是关于下一周的安排。
最近的周六因为都很忙,所以小染不能肯定的说周六一定会更,所以只能说可能会更。
然后是周日,周一,周二,周三,这几天小染是肯定会日更的哟。
至于周四嘛,我想追文的许多姑娘们都知道,周四一般小染都会偷个懒小小休息一下,不更文,毕竟脑子还是要休息一下嘛,这里也很感谢各位姑娘们的体谅哟,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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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〇三四 。。。
银阙一般的寝殿中,不时的有微风滑过,淡淡的幽香也随之飘进,沁人心弦。
雪白的纱幔轻轻飘舞,而因这纱幔的关系,让一切也显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不知道究竟是身处梦中,还是身处现实。
略显苍白的清秀面容,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好看的杏目却没有因这苍白的面颊而失了神采,反而如流水一般流光异彩异常灵动。
宁可馨就这样静静的躺在他的腿上,眼眸含笑的看着他,而他月白锦衫上已经干掉的血渍,更如雪中寒梅,御寒而开。
“我小的时候身子不大好,大夫说需要静养,所以老头子和娘亲便将我送去了京城南郊的别院修养。”嘴角一抹浅浅的笑容,她看着他,轻声笑说,“只不过老头子因着丞相的身份,所以平日都很忙,而为了不打扰我静养,他们也几乎没怎么来看过我,只是常常让下人捎信过来。”
抬手轻抚去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漆黑深邃的眸子满是柔色,小小年纪便如此,那时的她应该是很寂寞的吧?
他仍然记得自己儿时的生活,庄严瑰丽的皇宫,却有如金丝牢笼。
他的父亲母亲不比常人,是君临天下的一国之君,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天朝的百姓皆如他们的孩子一样,而他,虽过着锦衣玉食,父皇母后宠爱的日子,但这宠爱仅仅更多的是来自于物质上的东西,直到他六岁开始拜师学武开始,他才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只是他却没想到,她的童年竟和自己如斯相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思及此,面上的笑意也是更深了些。
秋日柔和的光线从雕工精细的镂空窗中穿射而入,隐隐约约的挥洒在他如玉雕砌的面上,不禁让她看的有些出神。
他眉头轻挑,语声戏谑,“馨儿,你再这么看下去,为夫可是会把持不住的啊!”
闻言,她极度鄙视的朝他翻了翻白眼,随口冒出两个字,“禽兽。”
他调笑,“如此说来,馨儿岂不是禽兽的夫人了?”
“错也。我是调。教禽兽的驯兽师。”
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只见她嘴角轻扬,眸中玩味,“你还听不听?”
听后,他连忙笑着接道,“听。听。”对于她,他果真是一点辙都没有,失笑摇头。
得意的看着他,笑道,“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我自小性子就如现在一般随性,若是整日把我关在一个偌大的别院里,我可是吃不消的。”想了想,继而接着道,“不过还好,别院里的老管家也甚是通情达理,待我如己出一般,也不阻止我出去玩,反而会随我一同,照顾我。”
好看的杏目在说着幼时生活,不但没有一丝的痛苦不愿反而很是怀念,“我仍记得那时,老管家常常会在我的任性要求下,一脸慈笑的点着头答应,替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抱着我去山上玩耍。”
话至此处,她的眸中满是暖暖的流光,却在接下来的一瞬间转而变得阴霾起来,“直到有一次,我们上山的时候,却遇到了两个匪盗,我与老管家出去时向来不带其他人,而因着宁府别院在那附近,一般人也是不怎么敢随意靠近,那两人见我与老管家的衣着得体,便起了贪婪之心,只是老管家年岁已大,加上又不曾学过武艺,为护我周全,他以自己苍老的身躯死死拦住那两人,最后……”愈来愈低的声音隐隐带着些哽咽。
宇文逸轩没有点明,他只是很轻柔很轻柔的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以作安抚,宁可馨自然也知道他的用意,反握住他的手,付之一笑。
“我仍然记得那个时候满脸鲜血的老管家双手死死攥住那两人的衣衫不放,他沧桑的深邃眼眸是那样澄澈,带着必死的决心和对幼时我的关怀,他呼喊着说,小姐快跑,即使他离去了也不要感觉有所内疚,当时,我睁大了眼睛,恐惧的看着那一切,泪水不断地流出,我漫无目标的向前跑着,跌倒了再次爬起来向前跑,脑中一直徘徊着老管家的话。”
眼角已有晶莹的液体向外流出,但她的语气却依然平平静静,没有一丝起伏,“挺不可思议的,明明那时不过才五岁,可是这段记忆却深深刻在脑中,或许正如人们常说的吧,刻骨铭心的事总是记得尤为清楚。”
“然后呢?”他轻声询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导致柔和的光线从他的侧面也零零碎碎的洒在她略显苍白的面颊上,使得她原本苍白的面容有了丝暖意。
长而浓密的睫毛上似是渡上了一层金边一般,有如金色羽扇。
“那时我不过才五岁,而平日里也都是老管家牵着我去山上玩耍,因此我并不认得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