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能奈我何





  
  “陌锦去拿套男装来给我,今天不要让澈雪来伺候了。”宁可馨吩咐着,声音里还有些慵懒。
  
  陌锦点点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男装,一边询问,“小姐今天要出去?”
  
  “恩。”打个哈欠,“今天你们都不要跟着我了,我过会儿就回来,娘他们问起来的话,你知道怎么应付吧?”
  
  “陌锦知道。小姐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陌锦其实并不担心宁可馨出事,但出于习惯,仍是嘱咐了一声,其实她也猜出了些个大概。
  
  宁可馨笑着点点头,陌锦是个聪明的丫头,原本她也并不是相府的丫头,是自己的义父给自己的,只不过这却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罢了,她也不想让人知道,无论是关于陌锦的亦或是关于自己义父的。
  
  殿试是正午开始,宁可馨出门的时候本就早,便在街上到处逛了逛,直到临考前半个时辰才进宫。
  
  这殿试除了进宫门的时候把关的严峻了点,考起来也倒是随意,但也可以看出这皇帝是用了心了。
  
  为了不让考生紧张,考场设在御花园,这个依花傍水的地方,而皇帝到时候则坐在这正前方的亭子中,品茗赏花顺带监考,别说有多'炫'舒'书'服'网'了,而考生则是坐在这空地上早已放好的桌案处。
  
  宁可馨这还是头一次进宫,难免心中好奇,若不是走在前面的这位小公公带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走去了哪里。
  
  穿梭在蜿蜒曲折的桥廊上,看着两边气势磅礴的建筑和那如诗如画的风景,刚刚还有些紧张的心这会儿可以说是完全放松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都进来了,再害怕也已是于事无补,既然如此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宁公子,请您自己选个位子坐下,皇上马上就要到了。”那小公公语气甚好的说道。
  
  宁可馨向那小公公微微颔首,虽然说是让自己选位子,可环视一周下来,不就只剩一个空位了,她慢慢走到那处靠近假山位置的最后一个座位坐下,数了数,大约来了二十几个人,看穿着应该也都是官家子弟。
  
  宁可馨一手托腮,看着周围姹紫嫣红的名贵花朵,不禁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轻轻闻了闻,淡淡的花香扑入鼻中,顿时心情大好。
  
  伴随着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她徐徐睁开眼,与其他二十几名考生共同起身,微微行了个礼,然后坐下。
  
  只见那皇帝一身明黄龙袍,眉眼之间冷峻而深邃,面上虽带微笑,却仍让人觉得有种无形的压力,他径直走向亭中坐下,身后的太监宫女分站成两排,声音中有丝笑意,却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废话朕就不说了,此次的题目为用人之道,众位就以一个时辰为限,开始作答吧。”
  
  宁可馨嘟了嘟嘴,这皇帝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不愧是君临天下的帝王,真有霸气。
  
  不过这试题还真是简单,嘴角轻扬,拿起桌案上的毛笔,不待思索便已写了起来。
  
  只是,这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到,就见她开始四处发呆。
  
  随意瞧了瞧自己邻桌的那人,只见那人仍在奋笔疾书,再一看,那人竟已开始写第二张宣纸,宁可馨心中连连赞叹,真是学富五车啊……
  
  低头再看看自己的宣纸,嘴角轻轻抽搐,不过……所谓,浓缩就是精华,所以她写的是精华,对,精华。
  
  侧头望向另一边,却正巧看见亭子中皇帝对一个年长的公公微微点了点头,待那公公转身离开,便听那皇上笑着开口:“众位暂且先搁笔停一下,本来这件事朕准备结束后再说的,不过想了想,朕决定现在说。”
  
  宁可馨有些好奇的看着那皇上,这皇上好像这会儿心情特别好似的。
  
  “朕决定,今日你们的成绩当场即可让你们知晓,朕已经让人——”
  
  话至一半,忽然被人打断,“父皇,孩儿正巧在来的路上碰见了福公公和宁相国,便也一同来了。”
  
  初听这声音时,直觉是,在哪里听过。
  
  待抬头看到来人时,宁可馨想也没想就猛的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她一手指着那人,一边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你不是那个小,小白脸么!”
  
  宇文逸轩这才注意到她,挑了挑眉,这丫头还真的来了,虽然今天自己来这的本意也是想看看她在不在,但竟没想到,这小丫头的胆子确实是够大的。
  
  “馨,馨儿!?”
  
  宁可馨一愣,这……这……
  
  她吞了口口水,慢慢将视线转移到刚刚一直被她忽略的那人身上,心中那个悲愤啊,恨不得此时此刻咬舌自尽才好,昨天好不容易在老头子面前维持的淑女形象啊,想必现在已是荡然无存了吧。
  
  她尴尬的冲着此时脸色已经转变成猪肝色的宁相爷笑了笑,“爹爹……”你干嘛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啊,泪流满面。
  




4

4、〇〇四 。。。 
 
 
  宁相爷恨不得拿把剑当场自刎算了,他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女儿,现在胆子竟然大到连殿试都敢来参加,他简直是无颜再对皇上,无颜再对祖宗,更是无颜再对这天朝千千万万的百姓啊,光是想想就已经是足以让他老泪纵横了。
  
  而皇上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亭中,将一切尽收眼底,刚刚相国叫他馨儿,如此看来那应该是宁相国的公子不错,可是这小子怎么管自己的儿子叫小白脸?
  
  皇上有些不悦的蹙起了眉头,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宁相爷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的誓死如归。
  
  宁相爷悲壮的向皇上磕了一个响头,“请皇上赐老臣死罪。”
  
  皇上心中疑惑更甚,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一边的宇文逸轩倒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如墨的双眸含笑着看着这一切,其实从刚刚宁相爷的那句‘馨儿’他就已大致猜出了那丫头的身份,只不过,这,倒确实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与此同时,其他考生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相继投来好奇的目光,各自脑中也开始发挥起最大的八卦本能,开始揣测起来。
  
  皇上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两声。
  
  一个是自己的重臣,一个是自己重臣的儿子,一个又是自己的儿子,很明显自己的儿子和此事也有些关系,平民百姓方知家丑不可外扬,又何况他帝王之家。
  
  他沉了沉声,“福寿,你先将其他考生带至大殿,顺便将陆太傅请去,其他人也都退下吧。”
  
  福寿恭敬的答应着,将考生们带领着向大殿走去,虽然看的出那些考生们的面上不甘愿,但这皇帝老子的圣旨,谁敢违抗?
  
  除非他有足够的胆子站在皇帝面前说,“爷就不走,爷不怕死,有种你来咬我啊!”
  
  那,等于是找死。
  
  待人走后,皇上淡淡道,“宁相国你起来吧,究竟何事如此严重?”抬眸看了看愣在那儿的宁可馨,目光中满是审判,“宁公子把你的答卷拿过来给朕瞧瞧。”
  
  宁可馨还有些发呆,除了刚刚见到老头子的惊讶以外,更令他惊讶的是刚刚那小白脸叫了皇上什么……父,父皇!?
  
  宁可馨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那黑着脸的皇上,贝齿早已将朱唇咬出了一道淡淡的粉白月牙,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算了,是福躲得过,是祸躲不过,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担,反正绝对是不能让老头子有事的。
  
  这样一想反而轻松不少,再说了,又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他儿子教唆自己,自己能来这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么?
  
  所以,怎么说都是他儿子教唆犯罪在先,害她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上了当,所以他这个当爹的也是有间接的责任的。
  
  深吸一口气,她对着皇上莞尔一笑,将自己作答的卷子递至他手中,“这就是……”突然顿住,话说……她要如何称呼自己?臣?臣妾?奴婢?泪流满面,还是跟老头子一样自称老臣?
  
  宇文逸轩轻笑出声,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谁让这丫头的表情如此搞笑,宁可馨闻声横了他一眼,继而对皇上笑道,“嘿。皇上你看吧。”
  
  皇上怔了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还真真是有些新奇,不知为何,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看着宣纸上的寥寥十八个字,字字清秀,忽然大笑起来。
  
  “不愧是朕的相国,几个儿子都是人中佼佼者,竟然以十八个字就将朕出的题目诠释的如此透彻——若无圣人或君子,与其用小人倒不如用愚人,果真是好啊。”顿了顿,“看来朕不给他封官都不行了啊,相国教子有方又何罪之有?”
  
  宁相爷闻言浑身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喝道,“你这丫头还不跪下!”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颤声说道,“皇,皇上,这,这是老臣的小女儿,小女年幼无知,还请皇上饶恕了她,就治老臣教子无方之过吧!”
  
  皇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正跪在那儿的宁可馨,只见她一脸的无所谓,心中不禁有些喜爱这个丫头起来,如此坦率的丫头,这还倒真是第一次见。
  
  余光正巧瞥见自己满脸笑容的儿子,心中不禁一滞,再瞧瞧那丫头,忽然觉得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顺心了。
  
  他微怒道,“想不到相国不但教出的儿子个个是人中龙,教出的女儿也个个都是人中凤啊!”
  
  宁相爷身子一抖,又磕了个响头,“皇上,子不教父之过,都是臣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治罪与老臣。”
  
  却见皇上突然笑道,“哦?朕为何要治相国的罪?相国为朕教出一个如此聪明的儿媳,又何罪之有呢?再说,今日这丫头身着男装,也并未着女儿装扮,又何罪之有?相国快起来吧,莫非是不愿与朕结这门亲事?”
  
  宁相爷心中一凛,皇上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了……
  
  儿媳……让这丫头给皇上做儿媳,不如一刀杀了他干脆啊,虽然欲哭无泪,却也不得不道一声谢主隆恩。
  
  宁可馨不愿意了,叫道,“什么儿媳丫,我干嘛要做你儿媳,而且我家老头子,哦不,我爹本来就没错,是你儿子教唆我这个纯良的少女犯罪在先,我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上了你那小白脸儿子的当,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你——”
  
  “馨儿,住口!”宁相爷呵斥道。
  
  宁可馨撇撇嘴,没再说话,真不知道老头子怕什么,有她在,这里还没有人能够动的了他们一分一毫呢,当然,这事老头子是绝对不知道的。
  
  却没想到,皇上听了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话后,竟不怒反笑,“相国,你这个女儿的胆量可比你大多了,竟然连朕都敢指责。”
  
  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子,能生出宇文逸轩那样精明的人,况且又是一个身为帝王的人,光凭这阅人的数量就是无人能比的,直接刺中宁可馨的软肋,“丫头,莫非是你不敢?”
  
  宁可馨恨恨道,“谁不敢了,这天底下还就没我宁可馨不敢做的事儿!”
  
  皇上极是满意她的话,心中对这丫头的喜爱又更上了一分,她和宁家的四女儿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若说前者似水,温柔体贴,那后者则是风,你完全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在你面前呈现出何种形态。
  
  “好。你是宁家的小女儿,逸轩又是朕最疼的小儿子,你敢不敢嫁?”
  
  “有何不敢?”
  
  “好。”皇上顿时龙颜大悦,“朕现在就赐婚你们二人,至于婚期……就下月十五吧,正好与你四姐同一天出阁,朕会亲自去为你们主婚。”
  
  “好!”话刚出口,她猛地抬头,“你——”这老家伙仗着自己是皇帝和聪明就故意设陷阱让自己跳,太不道德了,这是皇上做的事儿么,亏她刚刚还以为他是个很有威严的皇帝,可是如果此时说不嫁岂不是让他小瞧了自己?
  
  算了,嫁就嫁吧,泪流满面。
  
  不过……
  
  所谓父债子偿,既然要她宁可馨做儿媳,那就做好被鞭打的准备吧!
  
  宇文逸轩是吧,本小姐不打的你叫本姑娘爹,啊呸,是娘,我就跟你姓宇文!
  
  一直未发一语的宇文逸轩,就那样含笑的站在那儿,一身暖白色的锦服宛若谪仙,初听父皇的话时,他还真是惊到了,不过却也很快恢复过来,与其真的娶一个花瓶回来,倒不如娶一个自己有些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