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
孕的事告诉他;如果他不来电话,那么明天一早,她就去医院拿掉这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睁着一双眼睛直到天亮,沈毓民的电话始终没来。她绝望了!
她小声地对自己说:“莫语欣,别再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从今以后,离得他远远的吧!你一个人照样可以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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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章 伊人已去]
受伤的民工终于苏醒过来,医生宣布他渡过了危险期。沈毓民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活着,啥事都好办了!家属闹事无非是想多得到些经济补偿,这种特例性的事件,多拿点钱倒也是无所谓的。
站在东华医院的走廊上,疲惫不堪的沈毓民仰望着窗户外面不知何处的一片天空,几朵白色的云在蓝天上自在地飘浮着。每天都被一大堆俗事缠得喘不过气来,让他忽略了人间四月天。这个时节,江南的小镇该是草长莺飞、烟雨朦胧了吧!他想起了和语欣在W镇的时光,真想抛开现实的一切,再度体验两人世界的甜蜜和浪漫。
他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在东华医院的花园里随意地散着步。一种思念之情忽然就从心底冒了出来。一个星期未见,不知他心爱的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好象是过了一个世纪,语欣已经三天没有音讯了。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她的手机竟然是关着的。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孩子一定又忘了充电了!
折回病房,和伤者的家属打了个招呼后,沈毓民就离开了。此刻,他想去泡个桑拿,把自己的脸修一修。这一个星期的煎熬,让他憔悴了许多。他不希望语欣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他得把自己的仪表调节到最佳状态。
就在沈毓民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有个熟悉的身影由门诊大楼向医院外而去,上了一辆出租车。沈毓民觉得那个女子很像莫语欣,但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的吗?那女子上车之后,摇下了车窗。毓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住了,坐在出租车上的正是莫语欣,只是那脸色竟然苍白得像一张纸。只不过短短的一瞬,出租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也顾不得洗桑拿了,直接回了公司。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莫语欣打电话,但她的手机仍然关着。他不得不把电话打到了“竟成”公司,“明锐”项目组的何文彬告诉他,小莫已经一星期没来公司上班了。问她是什么事情,对方也只是含糊不清地说,小莫可能回上海办事去了。
沈毓民习惯性地虬紧了两道浓眉,去上海办事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呢?他不相信,又往她家里打了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这下他傻了眼了,她能够到哪里去呢?回上海,难道是莫勤农那边有事?翻出藏在皮包里的莫勤农的名片,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但找个什么理由呢?想了想之后,他拨通了莫勤农的手机。
沈毓民的来电让莫勤农感到意外,他们之间向来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但一听说是找语欣的,勤农不禁问道:“沈先生,我女儿怎么了?”
“哦,对不起了,莫先生!其实不该来打扰您的,只是我们有份很重要的文件在莫小姐手上,市里面的领导现等着要看呢!听‘竟成’公司的人说她回了上海,但我们始终打不通她的手机,所以,想通过您替我们传个话给她,让她尽快和我们联系。”
“语欣回上海?没有啊!”
“那您最近和她联系过吗?”
“昨天夜里,她倒是给我打了电话,好象说最近要外出旅行。”
“哦,那我再试着和她联系吧!”
“沈先生,真不好意思,如果语欣回到上海,我立刻让她给你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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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都找不到莫语欣,沈毓民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被各种各样的猜测弄得心慌意乱。他把各种可能性一一列出,再用排除法逐个剔除,最终,把矛头指向了蒲云飞。因为一个星期之前,他亲眼见到语欣曾和蒲云飞在一起。试着打了“秋水云庐”的电话,据柳漠寒所说,这几天根本没有见过莫语欣的影子。
点了支烟,让浅蓝色的烟雾在眼前随意袅娜,沈毓民的脑子飞快地打着转转,他随即拿起电话,招来了马国文。
“沈总,你找我?”马国文用一贯谨慎的声音低低地问道。
“能不能帮我找个私人侦探?”沈毓民平静的声音飘进马国文的耳中,“替我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还有最近的行踪。”
接过老板递给他的那张名片,马国文疑惑的眼神在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点了点头,便转身退了出去。
两天后的下午,沈毓民的手中拿着一份材料,上面写着:
蒲云飞,男,现年三十一岁,研究生学历,毕业于Z大中文系,曾任职于H市某合资企业,历任销售主管、销售经理的职务,之后远赴加拿大,现已入加国国籍。
其妻柳雁南,加国柳氏企业董事长,拥有一家大型的生化制剂厂和两家销售公司,两年前,回到故乡H市建立了“云尚”生化制剂公司,专门做进口试剂的国内代理。近期收购了“秋水云庐”。
…… …… ……
这份报告上还说,柳氏夫妇常往返于加国和内地H市,在国内的行踪一般较为稳定,夫妇俩在此地仅有一位叫柳漠寒的亲属。蒲云飞常去的几个地方是“云尚”生化制剂公司、“秋水云庐”以及柳雁南位于西区的别墅。没有发现异常行为,也没有发现另有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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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语欣一早赶去东华医院,原本是想做掉腹中的胎儿的。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后,她在妇产科门前并不宽敞的走廊上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此时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等在那里了,几乎每一个女孩都有男朋友陪着,她们的神情是悲壮的,只等着护士报出自己的名字,便将怀着壮士断臂的勇气,走进那一道隔绝了生死的手术室大门。
语欣忽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不知道今天将有多少条小生命在此遭到扼杀。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比的。就在刚才,她还看见了几个身材臃肿的孕妇,在亲人的陪伴下做例行的产前检查。那洋溢在脸上的幸福笑容,在她看来,无疑是种天大的嘲讽。同样是孕妇,为什么她和她们的命运如此的不同?同样是母亲腹中的小生命,为什么生和死不能由他或她自己来决定?她想起了林嘉宜,自结婚后,因为有孕在身,已经好久没来“竟成”公司上班了。几个同事拿李建成开玩笑时,她能看到他脸上幸福的笑容。
一股深深的歉疚自心底涌起,她觉得自己是残忍的!至少,和她的妈妈蓝紫相比,她是自私的。妈妈在那种艰苦的条件和社会状态下,依然把她生了出来,宁可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也要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正当的名份。那么,处于如今这个开放的时代和社会中,她莫语欣为什么就不能替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来呢?在这件事情上面,她和沈毓民的责任是同等的,就算他不要她了,她又有什么权力结束自己孩子的生命呢!更何况凭她的经济实力是完全有能力负担起孩子的全部生活的。从小到大,她善良得连一只猫都不肯伤害,又怎么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
她看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虚弱的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即扑进了等在走廊上的她的男朋友的怀里。语欣依稀听见那个男子安慰的话语,说:“别哭了,宝贝,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她听见手术室里有人在叫着莫语欣的名字,吓得落荒而逃。回到家后,她拨掉了电话线,开始/炫/书/网/整理行装。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得到什么地方去住上一阵子,距离十一月底的预产期还有七个月,一切都得等到她生下孩子再说。如今,她已经不想再把这件事告诉沈毓民了,他离不离婚,她都无所谓了。哪怕永远都是她一个人,也照样要把孩子抚养成人!
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叫了一辆出租车,她想去W镇住上一阵子。那是一个令她怀念的地方,那里曾经留下过一对恋人爱的足迹。当她走进曾经和某个人依偎过的房间时,两手一松,她的行李就掉在了地板上,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眼泪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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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民似一个游魂一般,靠在床上,惶惶然不知夜已将至。私家侦探的第二份报告今天早上就送到了他的手中,蒲云飞的行踪依然正常如故。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和莫语欣在一起。不过,同为Z大中文系的毕业生,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关联的。可能他们以前是相识的,所以,两个人才会去“心之语”咖啡馆,蒲云飞才会把语欣送回家。
他想起了那个飘雪的夜晚,语欣在睡梦中不断呼喊的那个名字,“云飞,云飞,我要你醒过来……”面对自己的疑问,她的解释是:“……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过去的一个同学受伤了,流了一地的鲜血,我在拼命地叫醒他。”或许,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吧!如果莫语欣没有和蒲云飞在一起,那么,她会去哪里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从自己的眼中消失了呢?而那天她去医院又是为了什么?东华医院是H市最大的医院,语欣去那里是为了看望病人吗?她的脸色为何那样苍白?她病了吗?
一连串的问号之后,他有些清醒过来,为什么不找人去医院查一查呢?东华医院的章副院长他是认识的,这次民工受伤事件,章院长可是帮了自己不少的忙,而且有了简兆安的指示,所有的手续都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对了,找章院长了解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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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四章 小镇岁月]
莫语欣开始清理自己的思路。长期住旅店肯定不是最佳的选择,她应该给自己找个能够长期居住的安静所在。一所小小的院子,写写字、看看书、种点花花草草的,然后生下自己的孩子。
她问了正在打扫客房的服务员,那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建议她去望月街看看。于是,趁着午后的阳光,莫语欣出去走了走。这一走,竟然发现W镇的房产租赁业十分发达,整条望月街上,房产中介比比皆是。她挑了几家门面较大、看起来有一定规模的店铺进行了咨询,把自己的租房要求提了之后,留下了旅店客房的联系电话,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妊娠反应仍在持续,但比初时稍稍稳定了一些,可能是她已经适应了这种生理变化了吧,却依然吃不下东西。洗完澡之后,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裸体,用手温柔地抚了抚丰满的乳房,想象自己的孩子张着小嘴吮吸的样子,觉得有一种朦胧的幸福。她又把双手放在依然平坦的腹部上,再过几个月,这里就会隆起来,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变丑?
她对着镜子扮了个怪脸,除了有些苍白之外,她此刻的容貌依旧。以前曾见过许多美丽的女子在怀孕之后浮肿发黄的脸,要是自己变成那个样子,沈毓民一定更不喜欢她了吧。
这些天她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东西,她想等到自己找到了房子以后,一定要给自己做最好的饭菜,把自己的宝宝养得胖胖的。
夜里,语欣靠在床上把玩着自己的诺基亚手机,这是她与外界保持联系的主要工具。保持关机状态,也就意味着她已经和自己熟悉的生活完全地脱离了关系。她猜测着沈毓民的反应,她的离开,终于可以让他松了一口气了吧?再也不用为着离婚的事情而烦恼了吧?他会找她吗?他会不会想到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呢?
唉,算了吧!既然他在最最关键的时刻放弃了她,那么她该认命了吧!
哦,对了,“竟成”公司的人一定也在怀疑了吧?怎么去上海这么多天也没个音讯呢?肯定有人要说,莫语欣这个人向来就是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
她想,她是再也不会回“竟成”上班了,干脆辞职吧!省得李建成又要为她的事伤脑筋了,公司里的同事是知道他们的校友加朋友的关系的,否则,哪会对她这样客气呢!她想写一份辞职报告寄过去,但转念一想,邮戳会暴露她的行踪。最后,她决定发一封电子邮件给李建成。“竟成”公司的人,早已经养成了每天收发邮件的习惯了。这次出走,语欣是带着笔记本的,如今网络的联系已经成为一种必须了,所以,她特地为自己买了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