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你唇畔轻长生






“一定是他家里人吧,大过年的。”

顾北微想起苏少城有些气馁地坐在秦玖的身边,今天说是要回家吃团圆饭,都来不及和她吃个饭。

☆、幸福那么少。

“不是家里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秦玖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眸光看得远远的,突然就有了一些的惆怅。

顾北微脸色一白,转脸看秦玖,发现她很平静,突然就找不到方向了。

“姐,不要多想,也许是他的母亲呢。”顾北微只是想安慰一下秦玖,殊不知她说了这句话后,秦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把喝空了的咖啡杯放在吧台前,习惯性地从衣兜里掏出了烟,顾北微看着她,自从他和任默生在一起以后,有多久没有抽烟了?

现在,她又抽上了,是在乎了么?

“我从机场回来经过那座小白楼看见他了,还是那个女人,他们在门口拥抱,牵手进去了。”

秦玖点燃了一根烟,用力地吐出了一个烟圈,她的脸在烟雾中迷茫一片,看不清楚神色,

顾北微的心抽痛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秦玖幽幽地开口,声音微微嘶哑。

“我明天回乡下看看,这么多年了,她的坟墓应该都被野草吞噬了。”秦玖有些嘲讽地开口,嘴角边的笑意凌厉。

“我和你一起回去。”顾北微知道她说的是谁,转过脸祈求般地看着秦玖。

秦玖纤细的手指间夹着细长的摩尔,面容淡漠,顾北微看着她夹烟的手指,竟然在微微地颤抖。

“不用,那里又没有什么人了,我回去看看就好。”她用力地把烟按在烟缸里,抓起挂在旁边的外套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仿佛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顾北微,声音轻轻软软地开口:“不要告诉任默生我看见了什么,也不要告诉他我去哪里了,苏少城是一匹野马,不容易驯服,如果要在一起,要好好努力。”

她的背影逐渐地消失在冬日的萧索里,顾北微呆坐在那里,睁着眼睛,突然就滴下了一滴清泪。

秦玖总是能把世事看得那般透彻,所以,她的幸福,总是那么少。

她回到公寓,开门的时候诧异地发现原本用幕布盖住的家具此时却干干净净,幕布已经被收了起来。

她的手指轻轻地滑过那桌椅,没有一丝的灰尘,卧室里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依稀还可以闻到一股子的香味。

整个卧室,充满了人气,秦玖知道,是任默生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在这里住过。

冰箱里面放满了饮料,她最爱喝的酒,按着一定的顺序整齐地排放着,秦玖伸手去拿酒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手突然就软了下来。

从机场回来的时候,她是想着放弃了,断了和任默生的这层关系,然后桥归桥,路归路。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发现,竟然这么难。

她和任默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结束?

秦玖坐在吧台前,手指轻轻地划过手机的屏幕,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终于按下了任默生的号码。

她按下免提,电话那边传来的歌声钻入她的耳朵,一遍一遍,无人接听。

☆、你能娶我吗?

秦玖是那么倔强的一个女子,一遍一遍地打着,回应她的,是一句又一句的无人接听。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呆坐着不断地拨动着一个人的电话,含着眼泪却总是不肯掉下。

如果有,那就是,爱了。

在打了第十一遍的时候,秦玖终于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吧台前站起来的那一刻,胸口疼得几乎让她站不住。

她蹲在地上,手指微动地发过去了一条短信:在哪?

秦玖一直以为,她够勇敢,在经历了那些风雨之后,她以为,她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

但是,为什么,她会为了任默生,而难过?

手机的屏幕很快就闪动了一下,秦玖突然就胆怯了,手指在上面轻轻地划过很多次,却没有勇气去打开那信息。

如果他说谎了,那她该怎么办?秦玖脑袋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咬咬牙,打开了信息。

然后,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一寸寸地断裂成了一片片的碎片。那碎片扎得她的心,难过。

他说:在家里陪爷爷吃饭。

有时候,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把一个人好不容易重新捡起的爱的勇气挫败,就比如这一刻。

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重新去爱?那么,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把谎话说得这么让人难过。

在漠河的时候,秦玖动心了,她说:“任默生,我们回去吧。”其实那一刻,她想问:“任默生,你能娶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口边,又被她转回了肚子里,换成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爱他或许还不够全心全意,但是,她确实想要那么一份安定,只是,他任默生,不能给她。

谁能知道,你冰冷得快要被冻死的时候,有一个人拿一条毯子给你盖上,把你温暖得要死。

他却突然把那毯子给抽掉,而你适应了那温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再度而来的寒冷,所以,会冻得要死。

任默生是那个给毯子的人,而她秦玖,就是那个被冻得快要死的人。

在往后的日子里,秦玖已经想不起来她当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她飞快地发出了一条信息:任默生,我想你了,来陪我好不好?

不知道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秦玖那么倔强地希望他任默生真的能够放下另一个女子来看她一下。

只要那么一下,她便不会如同孩子般难过得喝了一夜的酒。

秦玖最终还是没有等来任默生,她把手机放在吧台的最显眼的地方,可是,那手机最终还是没有闪动一下。

任默生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凌晨,他打开门的时候,眼眸瞬间就如冰一般凝结。

秦玖披散着头发趴在吧台边,身边散落着一堆的酒瓶,手中还握着那只她最爱的施洛华世奇酒杯,杯子里的红色液体顺着杯沿,流在了吧台上。

而秦玖,已经不省人事。任默生心急火燎地过去抱起她的时候,她软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

☆、不会不要我。

任默生抱着她,胸口仿佛被人重重地捶了一下,说不出的苦涩。

秦玖皱着眉头,脸色红白相交,突然用力地抓着任默生的衣袖,任默生脸色一黑,秦玖哇地吐出了一口污秽。

动作一气呵成,目标准确。

任默生脸上冰冷得要抓狂,但是看着怀里的秦玖抿着唇难受的样子又舍不得惊醒她。

抓过桌子边的纸巾,轻轻地帮她擦拭了嘴,许是有所感知,秦玖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醉眼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显然是醉得迷糊不清,伸手就缠上任默生的,在他的怀里嘤嘤地呻吟了一下,头在他的脖颈处不断地摩擦,任默生的身体瞬间绷紧。

小妖精。

“顾北城,你怎么能不要我呢。。。。。”秦玖抱着任默生的脖子,声音嘶哑地呢喃,说到最后,竟然带着哭泣的鼻音。

任默生如同被人从头顶灌了一桶的冰水,从头到脚,都冰冷得可怕。

秦玖却浑然不知,在他的怀里呢喃不断,手冰凉冰凉地伸进他的胸口,头顶在他的脖颈,细细地轻语。

“你不知道。。。我多想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她仰着头,迷糊地看着眼前的人,是她的顾北城回来了吗?

一定是的,秦玖说着把手掌覆盖上任默生的脸,不断地磨蹭,她对着他痴痴地笑,眸里柔情百转。

任默生的心被哽了一下,什么也说不出来,秦玖看他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么动情过?

没有,除了喝醉的时候,她会提着高跟鞋对着他痴痴地笑,要他抱抱,任默生突然觉得。

那么多次,她是不是把他任默生看成了她说的那个顾北城?不然,秦玖,真的会那么动情地看着他吗?

“顾北城。。。。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他们都说。。。说你不要我。。可是,我不相信。。。你怎么会不要我呢。。。你说,是不是?”秦玖抱着任默生,突然就哭了,哭得那么凄切无助。

她扬着泪眼朦胧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任默生,仿佛希望他说顾北城是要她的。

秦玖的眼底有灼烧的希望,看得任默生的五脏六腑都被灼烧得难受,稳重冷漠如他,在这个女人热切的渴望中,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蹙着好看的眉头,眼底覆盖了一层迷离的水雾,那样热切地看着他,他的心仿佛被万吨的重量碾过,五脏六腑都被熨帖,胸腔里一马平川。

“对,他不会不要你。。。。”任默生低头,爱怜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泪,嗓音里是一股子压制的颤抖。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一种心情,说出一句话的时候,那种苦涩的滋味,如同喝了一杯高浓度苏打水一般,呛得人眼眶泛红。

秦玖眼眸越发的明亮,双手缠在他的脖颈上,笑得欣喜,仿佛听到了最美的情话。

任默生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酸涩无比。

“那当然了。。。他怎么会。。。不要我呢。。我那么。。那么爱他。。。。”她说着说着,仿佛是困极了,埋头在任默生的怀里,打了一个哈欠,眼角的眼泪却已经连成了一窜的珠线。

☆、秦玖的矫情。

总是有那么一次,在喝醉酒后,秦玖把她藏在心底里的那个人,吐了出来,那样赤、裸裸地放在任默生的面前。

他抱着她站在清晨的日光里,眼眸渐渐地变得寒凉,从一开始的酸涩,到失望,然后是痛心。

或许任默生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他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他一直没有问自己,他爱上秦玖了么?

我们兜兜转转到最后,总是逃不开一个情字。

秦玖悠悠醒转的时候,她撑着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钟表,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模样了。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她才哑然地发现,身上怎么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了?

秦玖坐在床上惊悚了许久,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股子木香味,一个激灵,她突然想起了早上被抱在怀里的触感。

是任默生来过了。

她的脑袋瞬间一时空白,她记得那个时候他抓着谁,不断地说着什么话,模糊中记得,她说了一个名字。

顾北城。

秦玖惊得从床上站了起来,顾北城,她和任默生说了顾北城?她不断地在房间里来回地走。

脑海里只有一个这样的想法,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她的脚步一顿,仿佛突然惊醒一般,愣愣地站在偌大的房间里,无奈地抓了一把头发,喃喃地问自己:“我慌什么?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秦玖颓废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上自己的头,很久之前,她曾一度这么认为,她不会再为了除顾北城以外的一个男人急躁。

可是,她遇见了任默生,在那些如温水般的岁月里,她把谁装进了心底?

想必任默生走的时候肯定是黑着脸的,她仿佛可以想象,他看见她喝得烂醉的时候,眼里的怒气。

他说过的,要她不要喝酒了。可是,秦玖着实想不明白,既然要她不喝酒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最爱的酒摆满冰箱?

她拿过手机,按下了他的号码,但是,就在拨打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又犹豫了,她秦玖,却是很矫情,她的手指微动,发出了一窜信息。

秦玖:在干嘛?

她躺在床上,想着任默生肯定会别扭很久才会回她的信息,或者干脆不回了,他就是一个闷骚的货色。

谁知道她的信息刚发出去,她的手机马上就闪了一下,是任默生的信息回来了。

任默生:在皇城和少城他们聚一下。

秦玖错愕了一下,难道任默生不生她的气?或者是他早上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秦玖:能带女伴么?或者说,你带了没有?

她的话一直都说得那么直白,毫不忌讳,那边仿佛有一些的迟疑,信息隔了一下才回来。

任默生:没有。

秦玖正研究着他这两个字的意思,没有?是说不能带女伴?还是说他没带女伴?

任默生的信息又过来了。

任默生:你想干嘛?

这话问得,秦玖在这边拿着手机想象任默生此刻抿着唇酷酷地迷茫的样子,她竟然傻傻地笑了。

秦玖:我过去找你。。。

总是要去见一下的,不知道为什么,秦玖那个时候就那么急切地想要见一眼任默生。

或许是冥冥之中,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他们要走的路。

☆、爱情的距离。

她发了信息过去,快速地拉开衣柜换衣服,蓝白的牛仔裤,粗线条紧身灰色毛衣,黑色呢子大衣。

这身打扮,虽然朴素,但是却把她高挑的身形修饰得恰到好处,她搭上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拎起包就往外走,竟然都忘了拿手机。

秦玖风急火燎地到了皇城的时候,心里还小小地腹排了一下任默生,干嘛这么浪费地建一个这么大这么奢华的娱乐城?

前台穿着得体的小姐听见秦玖说要找任默生的时候,小姑娘不止一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