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食记





露宿。她恨得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啪地一声。
  他闻声转过身来,看她的脸红了一半便问道怎么回事。她后槽牙咬紧,从门牙缝里挤出一句,“走太快被树枝打到脸了。”
  他眯眼看看她,抿嘴,“你的脸还挺大的。”
  毛?
  “谁脸大了,你才是大脸猫呢!”原来就满肚子气了,现在无缘无故被说成大饼脸,她也忘了疲累一步冲上前去想要给他好看,结果脚下虚浮外加背后行囊硕大导致重心不稳,一下便往后栽去四脚朝天。
  他可恶的脸就悬在她上方,森森地笑着,“哟,四脚朝天的大脸猫,还好吗?”
  她挣扎着要起身,但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跋涉体力已经透支了,再加上后面一个大背囊,她使尽浑身的解数也只是徒劳地四肢挥舞了一阵,完全就是一只背对地来面朝天的小乌龟。最后还是他拉了一把将她带起,她想甩开他的手未果,只得气急败坏地吼道,“用不着你管!假惺惺。”他充耳不闻,迳自拉着她往前走。她挣了几下,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叫疼。
  他头也没回,语气冰冷,“疼?忍着。”
  她又气又疼,即委屈又伤心,索性拖住他的手往地上一蹲一声不吭地地流眼泪,豆大的泪珠子砸在叶子上吧嗒吧嗒地响。她真的恨死他了,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地对她。过中秋节的时候她还觉得他有变了些,至少有些尊重她了,可没料到竟然还是这样。她怎么这么瓜呢?他最近不过多笑了一些,不过多说了些话,不过随便帮她在果皮上多划了两刀,她怎么就傻乎乎地以为他变了呢?但说到底还是她蠢,竟然会对某些隐隐绰绰的东西抱着不切实际的幼稚幻想。
  “到露营的地方最少还有十五分钟的路,”他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起来,没什么时间让你任性,天快黑了。”
  她狠狠抹去眼泪站起来,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只是低头走路。双腿麻得不像是自己的,肩膀也被背包带勒得生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红肿了。她的体力其实比一般的女生好很多,之前爬山的时候还常常在前面带队。但那都是爬旅游风景地的山,有成熟的开发配套和安全措施,不像现在走的这荒山野岭,到处是茂密的灌木和高低不齐的树木。现在这个时节很多树的树叶都开始枯黄,人经过时哪怕是再小的一个颤动都会让这些干巴巴的叶子沙沙往下掉,随叶子掉下来的还有不知名的干瘪果实。很庆幸只是掉下这些植物,要是掉下什么动物昆虫的……她很自然地想起自己的死敌蜘蛛,想着在这种地方或许有各种新品种的蜘蛛毒虫什么她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还捏在他手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见她突然脸上浮起了惊惧便停了下来,开口道,“你……”
  “干嘛!”她紧张地叫出声来,犹如惊弓之鸟,“干嘛?”
  “你头上有……”
  “蜘蛛吗?啊!”她不待他说完就和触电似地一边尖叫一边跳着,“是蜘蛛吗?”
  他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只得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阻止她继续和跳大神似地抽搐扭动,“没有蜘蛛!没有!”
  她眼泪哗哗地流,声音都变调了,“有啊有啊,在我脖子这里啊啊,它咬我了,好痛啊!”要是黑寡妇一口下去她小命就没了~
  他探手进去,拿出来时手指间夹着一片干枯卷曲的树叶和几颗带着卷刺的小果实,“是这个。”
  她脸上还糊着鼻涕和眼泪,就着越来越黯淡的光线看清了他手上的东西,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情绪。胸口的麻痒还在,她忍不住用力挠了几挠,却被他抓住喝止,“别抓了,没事的。”
  她胸膛起伏间喘息未平,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脑子一下就清醒过来,反手挣开他撩起巴掌就掼给了他一耳光。
  啪得一声,小型炸弹似的。
  “混蛋,你刚才在摸哪里啊?”

孤舟独钓

    到了露营的地点天已经全黑下来,她打开照明灯后一屁股坐在背包上生着闷气。不远处的单衍修自挨了那耳光后也是一路地沉默,许是知道自己理亏,许是占了便宜于是闷不吭声自我消化,反正这家伙到现在也没开口要求她帮忙做什么。她看着他提了水来,又将一些枯败枝叶拢聚在清理好的营地中央,往里面倒了些液体后点燃。空气里迅速蔓延开一股味道,不算好闻,可也不是那种让人忍受不了的焦臭味。
    在(炫)经(书)历(网)了沉默和各吃各饭后,最难熬的时刻还是来了。虽然曾和这男人同睡过一张床,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她就是觉得很不放心,非常地不放心。所谓夜黑风高、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还有干柴烈火这些JQ的元素现在是全部齐备,差的就是准备发生的那么点儿事了。但是让她睡外面,她也是没勇气的。而且山上入夜后气温降低,睡袋虽然保暖度但还露了张脸在外面,谁知道半夜有没有怪东西爬上来,别无选择下只得脱了厚外套只着运动装钻进睡袋。今天她也确实是累坏了,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按理说疲累的人只要不是神经衰弱,那睡眠质量会非常良好,但她只睡到半夜就醒过来了,她是被热醒的。一个睡袋加一张毯子外加一个人体暖炉,不热才怪。但,她分明记得她和他分开来睡的,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是他们的大背包。’

    帐蓬里的灯光已调弱,但账外的火堆却是燃烧着,借着跳跃的火光她大致看清自己现在的姿势,睡袋一侧的拉链已经被拉开一半,他的手探进来牢牢地扣着她的腰。腿上感觉到压力,估计是他的腿压着她的。这男人睡觉时有这样的怪癖,恨不能把自己全巴到别人身上,懈寄生似的占住。她很早就一个人独睡,身边多了人本来就很不习惯,加上这种不良睡势的,头几个晚上她被压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习惯。她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让他睡睡袋,把他包得和蚕一样他就动弹不得了。
    她小心地侧过身体,就着晦暗不明的光线看他的脸。他睡得很熟,表情平静而柔和,眉间依然是习惯性地微蹙着,中心有个小小的凹陷。他的呼吸沉且缓,平稳均匀地撒在她颈侧。他将她揽得很紧,这让她的身体不得不弓起,腰背部几乎是陷在他怀里。这种姿势很有安全感,但是她却觉得很不'炫'舒'书'服'网'。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作用还是别的,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了,特别是和他紧挨在一起的部分。她小心地挪了挪身体试图将自己从他的圈锢中解放出来,努力不懈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从他的紧锢中缓慢地挣了出来。期间她还在他贴身衣服的口袋里发现了车子的备用钥匙,一阵地兴奋。她早就觉得奇怪了,这男人做事不太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兴奋之余一个大胆的念头也窜进她脑里——如果她偷了钥匙将他甩在山上自己驾车逃回去,那得有多刺激啊!只是一闪念间,她的手鬼使神差地已经往他的衣服口袋探去,竟然很顺利地拿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顺利!她狂喜之余不由胆气冲脑,虽然心脏还是怦怦跳,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但她还是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帐蓬,可没走几步便记起外套背包什么的还没拿,光走了个人出来。正欲折回去拿行李,刚一扭头便见单衍修就这么直直站在自己后面正阴沉沉地看着自己。想想吧,原来就是干了坏事想落跑的人转眼就被事主给逮个正着,这撂谁身上都会吓破胆。再加上天冷,大半夜又黑不溜丢只有燃烧得不怎么旺盛的火堆在边上一闪一闪地映着事主那阴沉的脸,那表情简直是要吞人了。她呆滞了几秒后蓦地尖叫出声来,胆汁都炸了一地。什么外套什么背包什么钥匙都管顾不上了,她以一种极夸张的姿势开始逃命,顾不上后面人的吼叫她一边嗷嗷叫着一边挥着双手只管往前跑,好像后面有一群野猪在拱追着。

    趿在脚上的运动鞋已经在慌不择路间丢了一只,另一只也只是勉强地套在脚上。她后悔死了,她刚才怎么就中邪似地去拿他的钥匙呢?拿了就看看好了,干么还突发奇想地要偷开走他的车?也不想想从这里到车子有多远,这么冷又这么黑,她一个人怎么走?她刚才不应该跑的,她应该留下和他解释清楚就行了。可现在晚了,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她越发悔不当初。
     这场追逐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的体力不支外加地形不熟,很快便被他追上。在他的手狠狠地掐住她手臂的时候她眼前一黑脚上一软,就这么一头栽在地上。倘若栽个狗吃屎也就算了,夜黑风高的也看不清,可死就死在前面恰好是个斜坡,于是情况就变得混乱了。总之这一男一女最后是抱成一团以一种非常囧然的姿势车轱辘似地翻滚了好一阵子,直到地势平缓了才停下。
    “你跑什么?”他咆哮着,震得她耳膜生疼。

    “你不追我能跑吗?”她虽然害怕可也还在嘴硬,虽然声音已经抖得不像话了。

    “你不跑我能追吗?”他捉小鸡似地把她提起来,粗鲁而野蛮。

    她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臂后退几步想拉开距离,但背后很快便被树给顶往,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逼近她,“你手里是什么?”

    钥匙!

    她急中生智地将钥匙往后一抛,就像他先前做的那样,死鸭子不怕开水烫地样子地冲他昂起了下巴。
    “偷我的钥匙,你想自己开车走吗?”他的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不若先前的那样充满了暴怒。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态度越平静,她却越觉得恐怖。很快他的行动便印证了她的担忧,他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强扳着她的脸对着自己,“你想跑,是不是?”
    她疼极之下失去理智地吼出来,“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是要一个人开车回去,丢你丫的一个人在这里喂野狗!你个混蛋,我恨死你了!你放开我!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都得听你的?”感觉到脖子上的手一僵,温度开始从指尖慢慢地褪去。
    “我是你什么人?”他灼热的气息蓦地在她耳边流转着,“我很快会让你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最后一个人字的拖音消失在紧密相连的唇间。

    他近乎蛮横的将她死死抵住,唇上的力道很重,那已经不是吻了,他在咬她。她呜呜地叫着,声音破碎而压抑。下巴被他掐得紧紧地,只能以被迫张开嘴迎合他的侵占,她有种屈辱的感觉。在挣扎间她曾试着咬他,可是只稍稍用了些力想合紧牙齿下颚上就传来一阵让她差点跳起来的疼痛。他的舌挑衅似地刮过她的牙齿,贴着她的牙根从上颚慢慢地扫过。一股电流贴着背脊从她的后脑勺爬了上来,炸得她全身发麻。可却是脑袋晕乎乎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哺喂了致幻剂,可是嘴里却只有腥甜味。他开始用力地勾缠着她的柔软,完全无视她的抗拒抵触,齿间微微用力咬住她的舌尖将那片柔软一点一点地拖到自己嘴里,含在两片唇间慢慢地尝吮摩挲。每每她抗拒地想退缩回去,他便用力叼着她的不容许退却分毫。舌尖无可避免地被咬破,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裂口,渗出一点的血丝混合着唾沫在彼此口中扩散开来,淡淡的铁锈味。她起初觉得这种疼痛比不上下颚上的那只手给她带来疼痛,但是这种认知很快便被推翻了,他开始抵着那一处细小的裂缝开始用力地吮尝着她的血液,气力好像都从舌尖的破损处被他抽走,满嘴的火辣疼痛将她的理智烧得片甲不留。

    此刻她真恨不能咬断他的舌头,那可恶的东西就像是毒蝎子的尾针,先是一针把她扎晕,然后接连出击戳得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软着任他为所欲为。当嘴里最后一点血腥味都被他吮干净后,他似是饕足地松开她。她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后勉强抬起头,逆着月光根本看不清此刻他脸上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顾不上自己此时的狼狈模样,她甚至连思考的时候都没有,身体本能地在他抬手之际做出反应。
     跑!
    事后她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可以算得上是脑残的举动,免不了又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体力上的悬殊、糟糕的环境以及被激怒的男人,选择逃跑是最愚蠢的做法,这只能更加激怒他。

    光着一只脚,重心都还没抓好的她只往前迈了一步半便又被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这一次他更不客气了,狠狠地将她按压在树边,身体直接覆了上来。他的身形高大体格健硕,被他这么一压她直翻眼白,差点没厥过去。

    “还想跑?”

    他的脸只差一点就和她的贴住了,这下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间露出的白森森的牙齿,寒气迫人。她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