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不曾爱你菲你不可

　　林菲的卧室还算比较整齐，书桌后也是一大面的书架，只见她站在书架前，一个劲儿地对他摆手：“你过来啊，看看我的收藏！”
　　董宇航走过去，看着林菲的书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林菲所谓的‘宝贝收藏’，就是清一色的武侠，漫画书，还有大大小小的磁带，配合她几乎张贴满了整间卧室的明星海报，实在是说不出的生动逗趣。

　　【6】

　　……》
　　县城里高中的女生，也有很多和林菲有同样爱好的，董宇航对于林菲的收藏品，不至于陌生，可是林菲这收藏数量和档次，就是县城女生所没有办法比的了。说到底，林菲，她在董宇航心里，可能永远都是个特别的存在，怎么形容她呢，甜甜的，软软的，高高的，远远的，他怎么碰，也碰不到。
　　林菲随手抽出一本书，塞到董宇航手里：“我推荐你先看这本，这本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我们老师那偷回来的，来之不易呀……”
　　董宇航看了一眼——《天龙八部》，这种兴趣，他哑然失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基本就是林菲在自言自语，直到田蓉推门送进小点心来，林菲才住了口。吃过了点心，两个人就坐在客厅里开始补习功课了。
　　在客厅里补习，这也是田蓉的安排，在她看来，虽然董宇航是个谨慎得体的孩子，但是他和林菲毕竟都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孩子了，过了年，两个人就都十八岁，成年了。林菲长得漂漂亮亮的，董宇航也是高高大大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让他们在卧室里讲课，她若是能放心，那她这个当妈的也就太心宽体胖了，说出去也不像话。
　　林建民夫妇，在这方面，对女儿的管教还是相当严格的，有时候，林建民也和田蓉说，学习成绩实在要是搞不上去，也就得过且过了，大不了多花点钱送上大学，但是品行却一定要端正，他们林家，可绝对不能养出个伤风败俗的女儿来。
　　考虑到林菲的数学基础实在是太差，董宇航给她定制了一套‘假期突击方案’，她立体几何学得还不错，数列也还过得去，最薄弱的就是函数，那一条条曲折而毫无规律可循的抛物线，能将林菲折磨得欲死欲仙，就从最薄弱的地方入手。
　　董宇航的成绩好，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死读书的人，他很善于总结学习方法和窍门，触类旁通。他没有让林菲去背诵书上那些死板的公式，而是每一个知识点都选择了经典的题型，通过题目，将理论得以形象具体的巩固和强化。
　　在董宇航的辅导下，林菲很是积极了几天，这几天，她竟然自觉自己对数学有了那么一点开窍的感觉，不得不说，董宇航实在是个天才，要是他那种家境放到她身上，她想，她恐怕早就死了一千八百回了，他竟然还能如此专注于课业。
　　凡是书上有的知识点，没有他不会的，他还不止是会那么简单，林菲觉得，他简直就是已经将那些知识领会到了骨髓里去了。
　　不过，林菲多少还是个多动爱玩的秉性，好好认真地坚持了几天，就有点开始不着调了，董宇航的沉闷个性让她异常的无聊，不讲题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翻着她‘推荐’给他的‘宝贝收藏’，即便是看那种打打杀杀热血澎湃的武侠，他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间或轻轻地翻动书页，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要知道，周正看这些课外书的样子，那可足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甚至看完后，还时不时要和林菲较量一下，看谁的‘武功’比较高强，而董宇航的反应，则让林菲分外的失望，难道他不应该和她讨论一下相关的情节吗，比如韦小宝的品行问题，或是萧峰有多牛逼，还是说，他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吧？
　　这天午后，吃完了饭，田蓉被楼下牌友叫出去打牌，只留他们两个在家，董宇航给林菲讲了知识点，又给她出了几道题，让她自己做，他则从林建民的书橱里抽出一本书，远远地坐在一边翻看，不讲题的时候，他总是刻意和林菲保持一定的距离。
　　静了一会儿，林菲一把推开练习薄，冲董宇航嚷嚷道：“董宇航，你坐得离我那么远干嘛呀，你过来嘛，这道题我看不懂。”
　　“看不懂你先记下来，一会儿全做完了我再给你讲。”董宇航没动地方，低着头应道。
　　“你看什么呐那么认真？”林菲一个飞身扑了过去，想要从董宇航手里把书抢过来，董宇航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忙下意识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林菲被他这么一闪，一时站不稳，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毯上。
　　好在是地毯，摔下去也没什么声音，董宇航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站在一边，也不知是该扶她，还是该说点什么，不由就愣住了，见林菲半晌也没起来，才小心地蹲到她旁边，轻声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个鬼啊？”林菲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推了董宇航一把，气冲冲地说：“你老躲着我干什么啊，我身上有毒吗？”她认识的那些男生，哪个不死乞白赖地往她旁边凑，哪里有他这样的，躲她就跟躲瘟神似的，她一往他旁边凑凑，他马上就闪开，这也太伤她自尊了。
　　“我没有啊。”董宇航一屁股被推坐到地上，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林菲，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就这样想，就这样想！”林菲揉着摔痛的屁股，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朝他凑了凑，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董宇航，你该不会是害羞吧？”
　　“林菲，你说什么呢？”董宇航脸上一热，忙翻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听不懂，你快起来做题吧。”
　　林菲仰头看着他，朝他伸出一只手：“你拉我一把啊。”
　　董宇航看着林菲那张白皙光洁的小脸，和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漂亮的手，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烧了，这个林菲实在是有够让他头疼的。
　　他握住了林菲的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赶忙又收回了手，林菲满不在乎地去扯他手里的书：“到底是什么书啊，看得那么聚精会神，啧啧，《史记》哎！”
　　“恩，顺手从书柜里拿的。”董宇航低着头，想把书拿回来。
　　“我昨天给你找的《神雕侠侣》，你看完了吗？”林菲故意就不给他，仰着头，对他说。董宇航的个子长得高，差不多比她高上大半个头，她要勉强踮着脚才能够着他，但是她偏偏对这个身高差距毫不在意，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他。
　　“还没。”董宇航依然沉着头，躲闪着林菲的咄咄逼人，他只是觉得，难得能在林叔叔家住上一阵子，那么多好书，他想多看点，而不是看林菲那些没有营养的‘宝贝收藏’。
　　“你不喜欢？”林菲不解地看着他，她努力地想要和他对视，可是她觉得，那真的很难，董宇航的眼睛很漂亮，瞳孔乌溜溜的，可是遗憾的是，他总是将那好看的一面好好地保护着，藏着掖着，不给她看。
　　“恩。”董宇航点点头，声音软软的，仿佛是在和林菲商量：“林菲，把书给我好吗，你快点做题吧。”

　　【7】

　　……》
　　“董宇航。”林菲死死地把书背在身后，认真地看着董宇航，语气难得的严肃：“你讨厌我吗？”
　　“没，没，没有。”董宇航猛地抬起头，林菲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双黑黑的清澈的眼仁儿，只是不知怎么的，那眼中流露着一丝丝哀求的意味，分外的闪烁狼狈，董宇航只看了林菲几秒钟，就不由得又低下了头：“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喜欢我吗？”林菲傻乎乎地继续问，在她看来，不讨厌，那就一定是喜欢了，就像周正，虽然他性格很臭屁，但林菲是喜欢他的，还有楼下的张胖子，爱打小报告，林菲就讨厌他。这个世界不就是这么简单，要么喜欢，要么就讨厌。
　　可这话，在董宇航听来，就简直如同是晴天霹雳了，天啊，他在和林叔叔的女儿聊什么呢，喜欢不喜欢，这不就是老师所谓的早恋的话题吗，他怎么会喜欢她呢，不会的，他不能喜欢她，他……他更不配喜欢她，于是董宇航更加的嗫嚅起来：“我，我不喜……”
　　“你不喜欢我，也不讨厌我，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林菲懊恼极了，其实，董宇航到底喜欢不喜欢她，那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儿，可让她不开心的是，他讲话吞吞吐吐的，都这么老半天了，一个完整的意思也表达不出来，这让她有种想要一拳砸过去的冲动，怎么会有这种人，她不喜欢阴沉不定的事物，她希望一切都是分分明明的。
　　“对，林菲……我不喜欢你，可我也不讨厌你。”董宇航犹豫了好久，才吃力地说：“在我看来……你，你就是……你就是林叔叔的女儿，就像，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我晕倒，我才不想要一个木头人当哥哥呢。”林菲做了一个昏迷的姿势，将书还给董宇航，不打算再理他了，她觉得和他说话简直是太不愉悦的一件事儿了，看来，她和他之间的话题，除了数学，还是不要延伸到其他方面的好，否则，早晚有一天，不是他被憋死，就是她被急死。
　　虽然这次的聊天不欢而散，但是补习还是得继续下去，董宇航也要一直住在这里，林建民也不许林菲出去玩儿，所以，两个毫无共同语言的人，还是得天天在一个屋子里相处。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天天在一起研究数学题，听起来都不可思议，做起来就更难。没隔几天，林菲的老毛病又犯了，这天，董宇航给她讲三角函数，她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就开始开小差，近距离地看他的侧脸。
　　他的眉毛很粗很浓，形状也很完美，眼睛不大，但是瞳孔乌黑，眼睫毛很长很浓，总是低低地垂着，看上去分外的讨人怜惜，鼻翼高挺，嘴唇的弧度很饱满，言情上总说，男子薄唇，必然薄情，那么想必董宇航一定是个重情义的人喽，嘿嘿。林菲觉得，以董宇航的长相，打上个九十分应该不成问题，扣的那十分，应该就是扣在衣着装扮上了，他家里条件差，衣服总是洗得发白，手掌心也是厚厚的一层茧子，真是可惜了。
　　“总之，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等于零。”董宇航放下了手里的笔，视线还留在练习簿上，等了一会儿，他的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不自在地瞄了林菲一眼，小声问：“林菲，你在听吗？”
　　“恩，等于零嘛。”林菲笑嘻嘻地趴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董宇航沉着气，明明这几天林菲的表现很乖的，没有总是缠着他，也没有问他一些怪问题，他还颇为松了口气，可是谁能告诉他，她现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是要干什么，为什么他觉得，她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一只美味的烧鸡……
　　他紧张了，不敢动弹，他不想被一口吃掉。
　　“董宇航，你怎么那么爱脸红啊？”林菲嘟着嘴，不解地看着董宇航。
　　“没有……”董宇航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他从来不是个动辄脸红的人，只是自从认识她，他脸红的次数倒越来越多了，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总是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失去方寸。
　　“我现在往你脸上打个鸡蛋，一会儿咱们都能吃煎蛋饼了，你还说没有。”林菲不怀好意地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董宇航的身子一顿，一脸震惊地看着林菲，林菲则不以为然地收回手：“董宇航，你真可爱，我挺喜欢你的。哦，这道题我没听懂，我去拿饮料给你喝，一会儿你再给我讲一遍。”
　　说完蹦蹦哒哒地去厨房拿饮料了，董宇航听着她欢快的脚步，还有冰箱开动关闭的声音，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林菲软软的手，在他脸上就那么自然地撩了一下，却把他的那颗理性的头脑都撩拨乱了，他还从来，他还从来……除了母亲，还从来没有异性摸过他的脸。
　　她怎么能这样！
　　他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开始忍不住战栗了起来，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对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小丑如此的轻薄。
　　想到轻薄二字，他自己都觉得头疼。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放到林菲身上，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云淡风轻，可是一旦到了他的世界里，却变得有如惊涛骇浪，风卷云涌。
　　他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寒假就这样慢慢过去，总体来说，林菲对待学习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其实她本来也不笨，只是始终不得法，而董宇航帮她找到了一个真正适合她的学习方法，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事情，她自然会慢慢地处理好。
　　一晃就到了年关，董宇航委婉地跟田蓉说，他要回县里去了，在M市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母亲还一个人在家，要过年了，家里还有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回去料理。
　　田蓉也不是个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