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龙诀






片刻已远离长空帮,来至一处荒郊土丘下,两人停下身形,古天龙将那更夫放下地来,扬指解开他的穴道。那更夫兀自伸一个懒腰,睁开眼睛,陡见身边陌生的两人,已是惊得魂不附体,又看看身在荒郊,更是魂飞魄散。古天龙已沉色道:“现在我向你提问,你必须老实回答,否则……”说完作一个断颈的姿势。那更夫慌忙匍匐在地,一边叩头一边道:“大侠饶命,小人有知道的一定如实回答!”

古天龙道:“很好,我现在问你,你们帮主赵九勋在最近有些什么异常变化吗?”

更夫颤栗道:“小人是帮里打更的,哪有机会见到帮主?更不知帮主有什么变化呀!”

玉琳已拨出碧血剑,一道血光闪烁,剑锋已驾在更夫脖子上,作怒道:“全是无用的废话,今晚你若不能说一些有用的消息,休怨我剑下无情!”

更夫面色一片煞白,冷汗如雨而下,用近乎哭泣的声音道:“女侠饶命,小人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你们可以去找鲁堂主,也许他知道帮主的事!”古天龙道:“谁是鲁堂主?”更夫道:“鲁堂主便是鲁春秋,他原来执掌万剑堂,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在半年前就被帮主关进大牢,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玉琳点头对古天龙道:“这个线索很重要,那鲁春秋一定是知道赵九勋的勾当,才招致囚身之祸!”已闪指点中更夫睡穴,那更夫又沉睡过去。古天龙道:“我们今夜就要找到鲁春秋,以便从他的口中了解事件真相!”玉琳颌首道:“龙弟所言甚是!”说完两人齐肩往长空帮返回。须臾回到长空帮,两人在总舵外驻定身形,古天龙望了望天象,估计已有三更时分,自向玉琳道:“今夜若能找到鲁春秋,明日即能真相大白。我们可分头去找,五更时不论是否成功,都要回到刚才的地方会面,再行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玉琳点头表示赞同,两人又互嘱一番,便各自而去。古天龙心思三更已过,时间已经不多,即闪身往西边院落而去。长空帮总舵占地百亩之阔,庭院互接、楼廊相望,真如迷宫一般,夜色下万籁俱寂,古天龙仿佛夜空下一束寒电,穿梭在屋宇之间,仔细搜寻着每一个可疑的地方,少时已寻遍十余处院落,却是一无所获,眼看即要四更天,心下不免焦急。

又然来到一纵院落前,但见宅门外悬一块黑色的铁匾,上篆“公正严明”四字,门两旁又道:“墨尽长江水、难书汝罪;罄遍南山竹、怎释尔恶。”古天龙心中一动,依此看来,此处倒像是一个执法之地,看来需细加查看。心念甫定,古天龙即展身向院内纵入,足踏平地,这才放眼四望,只见内宅中灯火通明,又传出大呼小叫的喧哗声。

古天龙上前湿破窗纸,凝目望向屋中,只见几名大汉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正在押宝赌乐。墙壁上挂着夹棍、铁钩、镣铐等刑具,看来这里必是长空帮的监牢无疑。古天龙运起真气向几名大汉弹出数道指气,只听一片闷哼声,几名大汉全都应声而倒、人事不省,古天龙自推门进入屋中。

这是一间修长的廊房,廊房尽头,有一不易为人察觉的暗门。古天龙探手轻推,暗门开处,现出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两旁的墙壁上,每距丈余即有一盏长明灯,将通道内照得一片明亮。古天龙跨步入内,一边运起护体真气,以防通道中设有暗器机关。沿道而去,发现道路渐渐向下倾斜而去,约摸走了四五十丈之遥,面前已是一道大铁门,轻推之下,其固竟如泰山般纹丝不动,古天龙提掌运足神功,扬臂拍向铁门。

伴随着一声轰鸣,铁门已应声而倒,几乎与此同时,里面爆发出一阵厉吼,两柄钢刀挟带着迫人生寒的劲风闪电般斩向古天龙。古天龙骤不及防,急向后闪退,而衣衫襟角依然被刀锋划破两道口子,幸他反应得快才没有受伤。迎面两名虬须大汉见未伤及来人,齐齐厉咤一声,挥动手中五环钢刀,并肩跃入通道中,再次攻向古天龙,古天龙却无心伤害这些喽啰性命,熬邪神龙剑已快逾寒电般出鞘,锋芒过处,两名大汉俱虎口震痛,钢刀已被古天龙一剑齐柄处削断,只将两人骇得目瞪口呆,呆立在当场动弹不得。

古天龙拂指如电,喝一声:“躺下!”两名大汉已应声翻倒在地,惊恐不安地望向古天龙。古天龙道:“现在我提问,你们回答,知道就点头,如果回答错误,休怨我剑下不留人命!”说完将剑横在手中。

两名大汉已先行见识了古天龙的神威,现在穴道受制,见那熬邪神龙剑放射出令人生寒的黑气,哪里敢不应承?古天龙已道:“万剑堂堂主鲁春秋是囚禁在这里吗?”两名大汉语一齐点头。古天龙又道:“你们可知道鲁春秋因何被囚吗?”两名大汉又一齐拼命摇头。古天龙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即挥指点中两人睡穴。

抬步前行,进入牢区,但见一间间牢室,俱用粗如儿臂的钢条圈住,堪称是固若金汤、不可逃越。古天龙逐间查看,诺大的牢区,竟然空无一人,正欲返身去解那两名大汉的穴道以问明白,这时候却听到一声哼叫,虽是哼叫,然于古天龙而言却无异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忙循声而去,已在最后一间囚室阴暗的角落里,见到一位须髯霜白的老者蜷缩在乱草中,老者衣衫破烂、骨瘦如柴。从牢室顶端垂下一条钢链,穿过老者肩下锁骨,嵌入墙壁中,其处境实是凄凉而悲惨。

古天龙上前握住牢室钢柱,往左右全力拉开,现出一个容人出入的豁口,抬步进入牢室中。老者听得声响,睁开混浊的眼睛望向古天龙。古天龙皱眉道:“你可是长空帮万剑堂堂主鲁春秋?”老者却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量。古天龙已明所以,提掌印在他的气海上,将一道真气输入他的身体中。

老者在刹那间拥有了力量,抬头望向古天龙道:“老夫正是鲁春秋,只是并非万剑堂堂主,如今却是长空帮一名囚中徒!”古天龙大喜道:“太好了,终于让我找到你了!”鲁春秋无力地惨笑道:“少侠是什么炫?寻找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作什么?”古天龙道:“此间并非详谈之地,且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挥剑割断锁住鲁春秋的钢链,然后将之负在肩上,出了牢房循来路返回。

出了牢房,已是晨鸡报晓时,天边渐起曙光,古天龙提气跃上屋脊,择定方向快如流星般往郊野中飞驰而去

第三集:声名起,惊鬼城 33【长空伏正】

却说古天龙背负鲁春秋离开囚房,一路足不染尘,几要御风飞翔。少时间已回到与玉琳约定的地方,远远已见土丘下站着一道俏丽的身影。

先行到来的玉琳,眼见古天龙身如幻电而来,忙闪身迎上前去。待见古天龙肩上的老者,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兴奋不止道:“找到鲁堂主啦?”古天龙点了点头,将鲁春秋放下地来。见被点了睡穴的更夫依然在那里酣睡,也不去理会他。鲁春秋方才让古天龙背着一路飞驰而来,犹如身腾云雾一般,早就惊骇于古天龙的绝世武学,又见他身边的玉琳,心中困惑,道:“两位少侠将鲁春秋劫出地牢至此,不知两位所为何事、有何目的?”

古天龙道:“只为武林正义及长空帮生死存亡而来,所以冒昧将鲁堂主请出地牢来此相见!”鲁春秋闻言神情黯然,仰首向天长叹一声道:“鲁某愚钝,敢请教两位少侠尊姓大名!”古天龙道:“在下姓古名天龙,这位姑娘是萧玉琳!”说完指向旁边的玉琳。鲁春秋闻言,早已惊伏在地,哀声道:“原来是武林盟主驾临,鲁某未及拜见,罪该万死!盟主声威远播、寰宇慑服,乞盟主不弃鲁某微人所求,主持武林正义,救我长空帮脱离万劫之祸!”

古天龙将他扶起来,缓缓道:“我此行正为了长空帮而来,我料长空帮如今已为妖邪所控,处处与武林各派为敌,唯有鲁堂主一人详知个中原委,请鲁堂主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吧!”鲁春秋道:“盟主都疑惑些什么?”古天龙凝神道:“我怀疑赵九勋已为邪道所控,如今的赵九勋,可能只是一个傀儡!”

鲁春秋早已老泪纵横道:“盟主所疑并未尽然,却也八九不离十!我帮所历劫难,可谓罄竹难书呀。这还需要从去年的至尊大会前说起。帮主即要前往少林寺参加圣会,却接到一封来自扶桑国第一高手曹如水的挑战书,曹如水约老帮主前往九峰山印证武学,鲁某随老帮主前往九峰山,没想到此行竟成了帮主的身死日。曹如水对老帮主痛下杀手,帮主不敌而役……”说完已是悲嗥出声。

玉琳道:“鲁堂主先不要悲伤,你可告诉我们现在掌控长空帮的赵九勋是谁?”鲁春秋更加悲痛道:“那是假的,曹如水杀害老帮主后,又威胁鲁某臣服于他。曹如水野心极大,他想要统一中原各派,然后建立一个集权一身的大和武林!”古天龙恨声道:“没想到这曹如水这般邪恶,幸好他只能带着他的幻想去见十殿阎罗了!”

鲁春秋道:“盟主何出此言?”玉琳道:“曹如水与盟主在泰山绝顶一战,早就命丧黄泉、下了十八层地狱!”鲁春秋闻言惊呼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扑跪在地,仰首望天道:“老帮主,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武林盟主已将仇人送入地狱,为你报了大仇、雪了耻辱啦!”说着又放声痛哭起来。

古天龙道:“鲁堂主且勿悲伤,如今我最想知道的,是那坐镇长空帮的赵九勋是什么炫?”鲁春秋点头道:“正是曹如水杀害老帮主后,残忍地剥下老帮主的面皮,戴在一名傀儡脸上,命其掌控长空帮。我将所有一切告诉各香堂知晓,谁料那一群贪生怕死之徒都已被曹如水贿赂收伏。我因抗拒不从而被囚入天牢,本已无生还之望,只恨无人为老帮主报仇雪恨,方才忍辱苟活至今,幸得盟主今日驾临,否则我今生永无报仇之望矣!”

古天龙身置此境,不由想起了遭曹如水用同样方法杀害的恩师,恨咬刚牙道:“一切因自有一切果,这群邪魔外道岂能永远任意而为?”鲁春秋道:“盟主身有盖世神功,定能降伏武林群魔,却不知盟主从何处得知我身遭囚禁的消息?”古天龙指了指那地上昏睡不醒的更夫,缓缓道:“擒得一人在此,细加审问后得知!”

鲁春秋见状不由大怒道:“这群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留之何用?”说完就要挥掌击杀那更夫。古天龙忙将他拦住道:“鲁堂主且忍心中之怒,待会儿我自有用他的地方!”鲁春秋方怒气难消地收回掌势。

古天龙已向玉琳耳语一番,又转向鲁春秋道:“我先回长空帮准备一下,鲁堂主可与玉琳随后!”说完展动身形,但闻衣袂破风处,人已似流星般远去不见。此刻晨曦已起,天色微明时,古天龙已返回长空帮总舵,径奔四海厅而来。赵九勋今日起得特别早,人已在四海厅中独坐细品香茶。他见古天龙到来,已舒开笑脸迎上前来道:“敝帮简陋,无锦榻软席招待贵宾,不知少侠昨夜可睡得好?”

古天龙哈哈笑道:“长空帮寝设华丽,比较丐帮不知好上千万倍。但却终究是别人的地方,怎如我自己的地方一样可以安心入睡?所以未曾睡好!”赵九勋呵呵笑道:“少侠无需顾虑,尽可将长空帮当作自己的家,不必过于拘束!”古天龙再次哈哈大笑道:“我若将长空帮当作自己的家,假使被人知道了,我岂不要落个霸人产业的罪名吗?哈哈哈……”

赵九勋闻听此言,心弦不由猛地绷紧,暗忖道:“小儿言语肉中带刺,莫非让他嗅到了什么?”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一味地干笑以解窘迫。古天龙又道:“记得我临行时,金老帮主曾吩咐我,让我带些言语来访。所以要劳烦赵帮主召集贵帮各香堂首领聚会,我好当众言说!”赵九勋心中更惊,自思道:“这小儿昨日不露声色,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夜便要开始发难!”忙笑道:“少侠有何言语,尽可告诉老夫,再由老夫转告各香堂亦无不可呀?”

古天龙略显强硬道:“还是由我来说,以免错漏了什么,劳烦赵帮主传令吧,千万不要为些许小事伤了两家和气!”赵九勋无可奈何,自思绝非古天龙之敌,而且尚未及图穷匕现时,眼下只能先走走看了,于是传令下去,要各香堂头目前往演武场聚会。且在心中存一丝希望,想必古天龙并不知道自己假冒赵九勋,若问及相犯各大门派之事,自己尽可找替罪帮徒推卸了事。演武场地处长空帮南面的旷野中,占地十顷之阔,四面绿荫环抱、山幽阜雅,演武场西南有一两丈高下的演示台,无论从演武场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演示台上的情景。

朝阳升起时,大小头目尽皆聚集在演武场,赵九勋心中千思万想,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