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龙诀
示礼。古天龙方才只顾着沉思,竟然没能发现有人近身。见女尼示礼,亦抱拳道:“师太,在下有礼了。”
尼姑道:“武林盟主驾临,贫尼怎敢受盟主大礼?”古天龙骇极道:“师太怎知我的来历?”尼姑道:“贫尼忘忧,特奉家师之命,前来接引武林盟主驾临无相庵!”古天龙更加心惊,道:“不知令师尊是何方高隐?怎知我今夜要前往无相庵?”忘忧道:“盟主不必见问,但随贫尼前去便见分晓。”说完已自转身而去。
古天龙不敢怠慢,脚下已跟随着忘忧师太。两人一前一后,沿冰雪山道穿行于峰峦间,足有半个时辰,已至一座秀峰下,一条蜿蜒山道向峰中盘旋而上,忘忧领着古天龙,不多时已至一座庵院之前。
庵门轻掩,门有“无相庵”三个隶书大字,门楹有揭联曰:“忘却尘世千般苦;心缘佛门万事空。”忘忧师太自去推启山门,引古天龙进入庵内。进入庵院,古天龙始觉这无相庵非常贫寒与简陋,迎面一间经堂,左右各有三间禅房,各间禅室内依旧青灯明亮,隐隐传出细如蚊吟的诵经声,院中除却几株沐雪翠柏略显高雅,便再无一丝大寺禅林的景象。
忘忧师太自上前轻叩一间禅室,然后双掌合什道:“师父,武林盟主已到!”禅室之中已应声道:“古盟主远道而来,但请入陋室相见!”忘忧应是,转向古天龙道:“家师有请盟主入禅室相见!”古天龙迎忘忧师太道声多谢,这才推开禅室之门步入里中。室内松灯高燃,迎面蒲团上,端坐一位老尼,年在甲子之外,眉目慈祥,手中捻着佛珠。古天龙上前躬身一拜道:“晚辈深夜搅扰佛门清静,拂乱师太清修,实乃罪过!”
师太道:“古盟主年少英雄,功盖武林、泽被苍生,犹不失谦逊,果然非是凡物。贫尼潜身荒庵僻舍,今能一见盟主风采,实贫尼三生之幸。盟主不必多礼,但请小坐叙话。”古天龙道声多谢,自上前在师太旁侧蒲团落坐,然后道:“晚辈孤陋寡闻,未聆师太佛名!”师太道:“贫尼法号无相。”
古天龙道:“晚辈千里而来,情非得已造访师太禅林宝院,实是有事望师太可予成全!”无相师太道:“种种因果,贫尼皆略知一二。但尘缘万象,已是过眼云烟,她如今虔心皈依,乃是与盟主化断尘缘,盟主有何必要执着?”古天龙闻听无相师太言词隐隐,却道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心中暗自惊讶,道:“师太洞悉晚辈心中所思所想,令晚辈倾服之至!”
无相师太道:“家师与盟主交谊非浅,盟主此来,贫尼本当尽力相助,无奈尘缘已绝!”古天龙道:“敢问师太的师尊是何方神圣?”无相师太道:“贫尼的师尊非是佛门中人,乃道家玄宗冲灵子是也!”古天龙实难料想,无相师太竟然是宇内神卜的密传弟子,难怪她能预知自己来去之事。不由慨叹道:“原来师太与神卜乃是师徒,晚辈与神卜素有渊源,今夜全仰仗师太成全晚辈所愿!”无相师太叹息道:“人生如雾亦如梦,缘随朝露逝匆匆。她为家师所收录,取法号无尘,应是贫尼的师妹,与贫尼在此清修。盟主已为自己作出选择,无尘也为自己做出了选择,盟主今来,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古天龙道:“有因方致有果,晚辈并不想为自己追回什么,只想为自己给一个结果罢了!”
无相师太道:“何必、何必?盟主执意要见,却不知无尘是否愿意相见。”说完已自起身出了禅室,古天龙忙随后跟行。至得另一间禅室外,只见室内灯明透窗,传出轻轻的诵经声。无相师太已合什道:“无尘,武林盟主远道而来,希望见你一面,你是否愿意与他相见?”
禅室内诵经声弋然而止,沉寂片刻后方传出一个声音道:“无尘身在佛门,已忘却尘世间千般幻像,武林盟主从何而来,便请他从何而还吧!”古天龙听那声音虽近年不闻,却依然那样铭熟,但闻如此话语,心中更加难过,迎室内道:“倩妹何以如此待我?”禅室内又道:“倩妹已消失在红尘万相中,如今只有佛门弟子无尘,武林盟主善加珍重!”
古天龙又待要言,禅室之门却在这时呀然而开,不由心中大喜,却是忘忧走出室外,室门亦随之而闭。忘忧手捧一只锦盒上前道:“此物乃无尘师叔交给盟主的,但请盟主收回,师叔让盟主不必在此耽搁,早返来时之地!”说完将锦盒交与古天龙。古天龙茫然接过锦盒,无神地步回无相师太的室中。无相师太亦随后而来,而无尘的禅室中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啜泣声。
古天龙打开锦盒,里面放着古天龙当年送与刘倩倩的定情玉佩。睹物神伤,古天龙心中一阵难过,只得取出玉佩系还腰间,叹息道:“但请师太赐晚辈纸笔一用,晚辈要留些言语!”无相师太合什道:“盟主终能放开胸怀,实乃大善之举,善哉善哉!”说完自取笔墨纸砚铺陈于香案之上,待将研墨深浓,方道:“盟主请!”古天龙上前捉笔道:“晚辈一生,无愧于天地正义,唯一令晚辈心生愧疚者,只有无尘师太。今日别去,只恐再无相闻之期,但为之留下一套内功心法。师太乃佛门高隐,望师太可助无尘早通大明、身入大衢,望可偿晚辈心中些许愧意!”说完已醮墨起笔。
正道是:昔日初慕俱痴心,缱绻盟书赋佳人,今夕红尘缘尽后,唯赐神功表衷诚。
但见龙蛇奔走、虎鹤飞腾,古天龙不刻已将佛光神功心法著于纸卷。无相师太静立旁侧,看古天龙字体飘逸流动、潇洒自如,行文连绵不绝,而且佛光神功更是精妙绝伦、世所罕见,禁不住暗赞古天龙文武出圣。
不刻间,古天龙已将神功心法写完,驻笔道:“此乃我华山一脉之内功心法,今传与无尘师太修练,可解晚辈些许愧意!”又取出刘倩倩给自己的定情发簪放入锦盒中,并内功心法交与无相师太道:“一切全拜托师太照应了!”
无相师太接过锦盒道:“善哉善哉,武林盟主一番诚意恳切,贫尼代无尘谢过了!”古天龙道:“无相庵乃佛门禅林,晚辈此来匆匆,当略表礼佛之心!”已取出怀中所有金银,足有百余两之多,尽交与无相师太道:“微末寸心,不成敬意,晚辈这便告辞了。”说完已闪身出了禅室。无相师太望着古天龙远去,自是叹息不止……
第九集:蛮荒天龙,决战之前 90【择婿】
古天龙离开无相庵,顿展飒沓清月之绝世轻功翱翔在夜穹中,身凌千丈高空似流光疾电,径向东方而去。结束此行,自己也该赶回泰山的丐帮总舵,看看琳姐姐是否已然痊愈,心念未定,而无垠华山已消失在百里之外的身后。
夜色朦胧,十里之外,一条大河在夜空下奔腾东去,那正是尚未冻结的黄河。黄河之水浊浪滔滔,水声轰鸣直入云汉,古天龙心念一闪,径从夜空中御气而下,须臾间即驻足黄河岸边。
面对黄河,古天龙心中顷刻一阵惆怅,长叹一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涩的空气,就欲重返夜空之中,却忽闻一阵读书声随风传来:“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读的乃是唐后主李昱的词。诵词声如孤雁哀鸣,似怨鹤悲唳,其韵低沉而感情扬溢。
古天龙闻声不由暗奇,此刻少说也有三更过后,却不知何方雅士,此时依然在这冰天雪地中诵读古词?足下却已不由自主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步行。掠过一道低矮的土丘,一间草庐已出现在眼前,窗棂上透出绰约灯光,读书声正是来自草庐中。古天龙无声上前,湿破窗纸望向屋中。
屋中一应陈设极为简单,迎面靠墙处是一张木床,床上是已显陈旧的被褥,旁边是一张木桌,点着一盏油灯,桌上伏睡着一名青衣书童。地上炭炉中炭火已成灰烬,一位书生面对油灯,用灯挑拨了拨灯芯,然后转向窗户方向负手踱步过来。古天龙这才见那书生年在二十之间,生就凤目蚕眉、唇红齿白、品貌不俗,实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书生负手踱步而来,迎面轻叹一声,又诵道:“买得杏花,十载归来方始坼。假山西畔药栏东,满枝红,旋开旋落旋成空,白发多情人更惜,黄昏把酒祝东风,且从容!”古天龙问其所吟皆是感伤之词,看来必是一位落魄学士。又见那书生沉思片刻,再次吟道:“身陷尘埃何其悲?人情冷暖风雨催;天京遥迢未可抚,碧空目望星泪飞。残年须作诗几首,遗漏文章数万阙;不憾今生多留迹,耕颜无愧任史追。”
古天龙听至此处,已忍不住抚掌赞道:“好一个‘不憾今生多留迹、耕颜无愧任史追’。妙、妙、妙。”
书生听得屋外有人,已迎窗道:“不知哪位同窗光临寒舍?何妨入内小叙?”古天龙听得书生相邀,已至门外推启庐门而入。那书生已惊讶得张口怔目,他只觉一道汹涌的灵气随古天龙的身形迎面扑来,早已被古天龙的气势所慑,忙向古天龙施礼道:“兄台神也、人也?”
古天龙朗朗一笑,抱拳一揖道:“在下人也,姓古名天龙,深夜造扰实为失礼!”书生已骇然道:“古天龙?兄台可是那位拯救万千难民于倒悬、侠肝义胆的武林盟主古天龙?”古天龙亦为之惊讶,道:“在下确是武林盟主,兄台儒林博士,怎知在下微贱之名?”
书生道:“晚生于风,乃钱塘人氏,去岁江浙大旱,百姓饥寒交迫,万民饿殍于野,目之所见,俱是累累白骨。眼看江浙即化无人之地,幸有武林盟主慨施百万巨金,遍设粥厂赈济灾民,万千生灵才得以存活。天下之间,三尺孺童亦知盟主威名,于风更是仰慕已久,今夜却有缘一见盟主神人风采,实为于风三生之幸。”说完向古天龙抱拳深深地躬身拜下。
古天龙忙将于风扶起道:“于兄太过谬赞,在下无非略尽绵薄之力,怎敢居高称功?实在惭愧、惭愧!”于风正要说话,忽闻身后道:“公子,什么事呀?”两人的说话声已将那伏桌酣睡的书童吵醒,于风见书童醒来,顿悟道:“童儿,快去煮茶伺候!”书童闻言,自揉着惺忪睡眼应声而起,往炭炉旁生火煮水烹茶。于风又道:“陋室粗糙,盟主金身驾临,勿要嫌弃!”边说边请古天龙落座。
古天龙坐定,已微笑道:“于兄籍居钱塘,何以要远离乡井,来这黄河岸边造庐寒居?”
于风仰首叹道:“今岁秋闱开科在即,于风十年寒窗,唯望今秋得皇家所用,以偿报国效民之夙愿。自古以来,学者每临奇景,必能大豁其智,于风临黄河结庐而居,乃欲借黄河奇境通畅心中茅塞,激励心中竭思矣!”
古天龙道:“好、好,十年苦学,是应该夺取功名为民请命,否则纵有车载斗量之学,亦只可荒老山泉而无所作为,实为人生之大悲!”
那书童在一旁插言道:“我家公子生在富豪之家,老爷本不愿意公子博取功名,只是我家公子心系天下民生,十年寒窗,誓要为百姓丰衣足食,这才别了家乡,千里跋涉来到京城,因为距离大试还有数月,故尔来这黄河边苦读以待。”那书童一口气说了一堆话,于风已愠斥道:“武林盟主在此,休要放肆!”
古天龙抚掌笑道:“童儿所言极是,自古以来,文人贫而独善其身,达则兼顾天下,以于兄之才学,必能如鸿鹄高翔于九宵矣!”于风道:“盟主点化,于风感铭于胸,只是这世事如迷,谁也不知会有何种结果!”古天龙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起一件事来,已缓缓笑道:“在下唐突,敢问于兄今岁青春几何?家中是否已有妻室?”
于风见问不胜窘迫,赧颜道:“不敢欺瞒盟主,于风今年虚长十九,然而只在寒窗攻读,犹未谈及儿女私情,更别说家中有妻室!”古天龙大笑道:“甚好、甚好。”于风诧异道:“盟主何言甚好?”古天龙道:“于兄不知,只因我有一义妹,天龙待之有如己出,今岁年方十七,虽不敢言天下无双,却也才貌双全,久欲为之择一佳婿,苦无相适之人。今夜得见于兄,深感于兄将为济世之才,若于兄不弃,在下必作红人。”
于风惊道:“盟主垂怜,于风天赐之福,但令妹终身大事,岂可等闲视之?只恐于风乃犀牛望月之念、鸦雀慕凤之贪罢了!”古天龙笑道:“于兄何出此言?吾妹晓理明道,自有天龙为之作主!”于风闻听古天龙言中有微斥之意,已是恐慌不禁,忙道:“于风绝无不礼,只是深感难以匹配令妹,若得令妹垂爱,于风今生复有何求?”古天龙道:“于兄不必多虑,不如与我同赴泰安,定让你二人两情相悦。”于风道:“此去泰安万里迢迢,往返之间需数月之功,岂不要误于风十年寒窗之心血?”
古天龙道:“于兄大可放心,今夜前往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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