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媚志
冒公公一步一步,稳稳的将汤药端到了佟娘子的面前。这时夏雾将手中的茶杯放到床头的小几上,起身子将汤药拿在手里,轻舀一银匙,细心的将其吹的不烫了,准备喂佟娘子喝。
“慢着”相思突然喊了一声,不过因为紧张,声音倒显得有点大,惊的夏雾手一抖,汤药溢出了一些。
夏雾扭头怒视着她,“你有毛病啊!干嘛一惊一乍的!真是个烧火的粗使丫头,一点规距都不懂!”
见众人都用鄙视的眼光瞅着她,相思定了定神,鼓足勇气道:“我,我似乎闻到了一股红花的味道!”
红花是什么东西?那是堕胎用的。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夏雾赶紧将药碗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脸茫然的道:“我没闻出来啊!”她又将药碗递给旁边的丫环,“你闻闻看。”
那丫环揉了揉鼻子,“我也没闻出来。”
药中若有红花,此事非同小可!佟娘子一变,立即坐起,盯着夏雾手中的药碗问相思,“你是说这里有红花?”
相思赶心低头:“奴婢确实是闻到了一股红花的味道。佟娘子怀有身孕,不得不谨慎一点,还是找人给看看吧!但愿是奴婢闻差了。”
这是水媚的主意,如此巧妙的揭穿,也不说是谁下的药,既保住了佟娘子腹中的胎儿,又可以使相思得到赏识,佟娘子一高兴,八成会把她留在身边。
听她说的有理,佟娘子立即叫人去找府中的李郎中来。
李郞中拿起药碗仔细分辨着汤药的气味,半晌肯定道:“回禀佟娘子,因为这些草药的气味浓重,所以俺盖了红花的味道,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够闻的出来,这药中确有红花。”
佟娘子闻听此言脸色大变,看样子真是有人要谋害她的孩子呀!她愤怒的对冒公公吼道:“去,赶紧把此事禀告给太妃和王爷,我要让太妃和王爷给我做主,一定要查出那残害小王子的凶手!”
“是是”冒公公不敢耽搁,急急下去送信。
这时佟娘子盯着夏雾等丫环们开始发起飚来,“怎么人家都能闻出来,你们却都闻不出来?笨蛋,一群笨蛋!都敌不过一个烧火丫头!”
众丫环低头唯唯诺诺,只有夏雾小声嘀咕道:“她在膳房里待着,鼻子自然要比我们好使了!”
“夏雾,你嘟囔什么呢?”佟娘子斜了她一眼,冷冷的道。
“没,没说什么。”夏雾连忙低下头。
这时,佟娘子一把拉住相思的手,十分热络的说:“今日要不是你在我这里,我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相思垂睫道:“奴婢其实也没做什么,这都是佟娘子和肚子里的小王子福泽深厚,坏人才不会得逞。”
佟娘子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丫头嘴真甜,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相思。”
佟娘子笑着问,“相思,我见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在膳房做烧火丫头屈才了,你愿不愿意来到我身边做事。”
相思心花怒放,她盼的也就是这句话,这可是她努力多年的梦想啊!相思也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欢喜道:“奴婢当然愿意侍奉佟娘子,多谢佟娘子抬爱。”然后有些担心的道:“不过,不知道膳房是否愿意放了我。”
佟娘子扬起下巴,傲然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会去找天总管去说。”
这时,水媚从外面进来,望着相思已经站到了佟娘子的身边,心知计谋已成。
连忙上前福身,一脸窘态的对佟娘子道:“刚才奴婢失礼了,求佟娘子责罚。”
“太妃驾到——”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
“哼!”佟娘子扫了水媚一眼,“你先站到一边去。”水媚心里高兴,这太妃来的可真是时候,然后转身站到角落里,等着看好戏。于是接下来,好戏果然如期上演。
佟娘子转身将自己的头发抓乱,又沾着茶杯中的茶水涂了涂脸,哭天抢地的奔了出去,“太妃啊!有人要暗害你的王孙,你可要给妾身做主啊!呜呜呜……”见主子都跑出去了,丫环们也急三火四的跟着跑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虚情假意
此时,太妃已走进院子。佟娘子也不顾什么礼仪,从屋内冲出来,一下子扑跪到太妃脚边,抓着太妃的衣裙,委屈的哭个不停。
她的举动给太妃吓了一跳,太妃连忙将她扶起,轻声劝慰:“梦雪,你还怀有身孕,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快起来,别哭了,有什么事哀家给你做主。”
“多谢太妃恩典。”佟娘子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太妃快,快屋里请。”
“王爷驾到——”还没等他们进屋,就听门外有人高声喊道。
众人回头,只见容墨风身穿黑地绣金龙纹长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那个,正是他的贴身小厮,往药罐中下红花的阿泽。
“参见王爷!”院内一干奴婢跪地施礼,佟娘子可没敢像刚才见到太妃那样扑过去,而是恭恭敬敬的给王爷福身见礼。
容墨风的一张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微拂袖,“都起来吧!”然后走到太妃跟前,抱拳道:“风儿给母妃请安。”
太妃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风儿不必多礼。”
容墨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佟娘子,这才关怀的问道:“梦雪的身体如何,没事吧?”
佟娘子一听王爷在关心她,眼圈一红,一张俏脸立即委屈下来,连忙上前两步,“王爷,我……”
太妃怕她又来刚才哭天抹泪儿的那一套,微笑着打断,“好了,天太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吧!”
容墨风唇角微翘,上前扶住太妃的胳膊,与太妃并肩向里走去。
进屋,太妃和容墨风坐定,阿泽就站在了容墨风的身后。
水媚和相思皆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两人看到阿泽,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今天无论怎么闹,是肯定找不出真凶来的。
这时容墨风盯着佟娘子:“听冒公公说,有人要谋害本王的亲骨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听此言佟娘子跪地哽咽起来,太妃见状焦急说:“你还怀有身孕呢!别跪着,有话起来说。”然后冲下面的丫环道:“快给你们主子搬把椅子来。”
丫环们立即行动,搬来椅子扶着她坐下。
她这才悲悲切切的道:“回禀王爷!经李郎中证实,妾身所服的药里被人偷偷下了红花,若不是被丫环及时发现,那小王子怕是要与我们天人永别了!”她说的太激动,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继而大喊道:“王爷,你可得为我们的小王子做主啊!一定要将那个杀千刀的小人给揪出来!”
大概佟娘子也知道王爷不好糊弄,水媚看的真切,这次她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可怜样子是真的,心中不由赞叹!听其言观其行,这个佟娘子应该不是盏省油的灯。而且这家伙的演技还真是一流,如此难缠的女子,一般懦弱点的男人,还真得让她吃定。水媚倒拭目以待,看看王爷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
看到佟娘子哭的可怜兮兮,王爷没有该有的焦急与愤怒,神情显得异常淡漠。也许王爷平常喜怒都不形于色吧!水媚发现,在场众人居然都没有惊讶的。
不过,当佟娘子哭诉的时候,别人没发现,水媚却观察到王爷眸间,那一闪即逝的厌恶之色。
水媚差点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因为按常理来说,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险些被人扼杀,换做一般做父亲的人,{炫}都应该气愤难耐,{书}不用佟娘子说,{网}早就跳起来将有关人等一律抓住审问,哪里还能这般冷静呢!
联想到是他的贴身小厮下的药,水媚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这孩子他压根就不想要?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且他没有亲生孩子不应该啊!除非,除非那孩子不是他的!这一猜测着实吓了水媚一跳,天啊!若不是他的,那会是谁的?
水媚在此胡思乱想不提,只听容墨风正色道:“梦雪别哭!本王一定会派人严查此事,给你做主。来人啊!把开药的郎中和负责煎药的厨役,及所有碰过此药的下人,统统给本王抓起来,本王一定要揪出凶手,严惩不怠!”
“谢王爷恩恤贱妾!”佟娘子站起福身,继续道:“不过像夏雾她们虽然碰过此药,但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她们没有下药,求王爷不要抓她们了。”
王爷脸色一沉,“那不行,所有碰过此药的人皆有嫌疑,统统要抓!”那口气坚决毋庸置疑。
佟娘子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言语。
水媚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看来这采花王爷正经起来,还是挺有威严的,不错不错。
太妃这时道:“梦雪受了惊吓,近些日子要多加注意,好好养胎。”然后转头对身侧一直与太妃形影不离的董嬷嬷道:“待会儿,把哀家的血燕、雪蛤、阿胶等一样拿一些,送给佟娘子补身子用。”
她望着容墨风,“还有啊!风儿,因为梦雪怀有身孕,她用药什么的总去膳房也不方便,而且不安全,不如特许她可以自己开私灶怎么样?”
王爷心里一百二十个不乐意,却不好驳了太妃的面子,只好点头,“好,本王允了。”
“多谢太妃和王爷恩典!”佟娘子闻听此言,乐得合不拢嘴。因为在王府,娘子是没有资格自己开灶的,只有正妃或侧妃才有这等待遇。所以她认为王爷是在向她暗示,只要她平安将孩子生下来,那个空了一年多的侧妃宝座,应该非她莫属。
这时,太妃往下边扫了一圈,突然见到水媚的脖子上缠着白色的绸布,奇怪指着水媚问道:“丫头,你的脖子怎么了?”
太妃这一对水媚说话,引得众人都朝水媚望去。
水媚情不自禁的瞅了王爷一眼,正好王爷也在瞅她,四目相对,水媚被那能洞穿一切的眼神电到,心中一颤,急忙将目光收回,“回禀太妃,奴婢的脖子昨晚被鬼掐了,於青难看,所以才遮住,怕吓到人。”
“咳咳”王爷忍不住咳了两声。以他的道行,昨晚一见水媚,便认出水媚是妖而不是人。所以掐水媚是故意整她,没收了水媚,是想观察她一段日子,看她费尽心机的混到自己府里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这妖精居然胆肥的骂自己是鬼,胆子也忒大了!王爷狠瞪了水媚一眼,水媚假装没看见,挠挠脸颊,抬头望天。
王爷大怒,这妖精居然不鸟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自己以后怎么收拾她!
第四十章 我是清白的(加更)
太妃的神色并不是很惊讶,也没有嘲笑水媚的意思,温言道:“也许是你近日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哀家以前也曾被鬼掐过,不过没掐脖子,掐的是大腿,那一块如鸡蛋大小的於青,是过了好{炫&书&网}久才下去的,你呀,晚上烧些纸钱拜拜就好了。”
好在太妃对鬼神之说心怀敬畏,并没有不相信她。水媚觉得太妃人很好,很随和,心下稍定,福身道:“奴婢明白了,多谢太妃指点迷津。”
太妃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容墨风道:“风儿,佟娘子今日受惊不轻,哀家就先走了,你好好陪陪她。”
容墨风神色淡然,在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表情,而水媚却注意到容墨风的右手在身侧却紧握成拳。他不经意的小动作,已显露了心中的不耐与焦燥。
水媚心中更加笃定,下人们虽然都说容墨风比较宠爱佟娘子,但就水媚观察,事情好像不似别人眼中看到的那个样子,这里面八成是另有隐情。不过,这一切也仅限于水媚心下暗自的猜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还需用事实说话。
容墨风这时对太妃道:“母妃,实在不巧,儿臣昨天在揽月楼约了大古的富商,眼看着就要迟到了,所以……”
太妃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一听儿子为难,忙改口,“也好,既然如此你就先去忙吧!让梦雪儿好好休息休息,等你抽开时间再来看她。”
容墨风不置可否,搀扶着太妃离开了梧桐轩。
水媚和相思将梧桐轩打扫干净,一起回了自己的居所。水媚听相思讲了当时揭穿药中有红花的情形,替她高兴的同时,也不由担忧起来,“相思,你过那边去,看样子夏雾那几个丫头,都会欺负你这个新来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相思圆圆的脸上,露出那副纯真无邪的招牌笑容,毫不在意的道:“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我不怕她们。”
……
两天过后,下人们的假期都休完了,王府一切恢复如常。相思也如期调到了梧桐轩,去侍奉佟娘子。
自从段庖长打完水媚之后,他可惨透了!那日他用来打水媚的胳膊如今已红肿不堪,动一下就痛的喊爹喊娘,“吱哇”乱叫。而且现在正值热天,他的胳膊要敷药消肿,还要绑着绷带固定不动,那滋味,想想就知道有多难受。
据郎中说,段庖长的胳膊,筋骨已严重受损,没有三四个月是好不利嗦的。所以,这段时间,他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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