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艳江湖






她的俏脸,她的锁骨,她的香肩,她的丰满柔软的酥胸和充满弹性的纤细腰肢,随便哪一处都可以轻易埋葬任何男人。此刻她的左手正扯着那细细的肚兜绑带,似乎随时都会把它扯断,道:“你是自己来拿,还是要我……要我喂给你吃?”她的声音温柔如湖水,娇羞如新娘,别样动人。

杭语薇本来就是绝色的美人,叶瀚扬在那间破庙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感到想要收摄心神不易了。那时她并没刻意施展媚功,此时有意为之,他更加不敢看她,只得看着湖水,平静一下心绪,才道:“入夜后山间会变得很冷,我劝你还是把衣服穿起来。”

杭语薇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没办法的呀!你不知道女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通常只有脱衣服这一个法子么,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千百年后也不会改变。”

叶瀚扬道:“你把解药给我,我保证不为难你。”

杭语薇道:“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怎样压制情人发的毒性发作的,否则有本事你就从我身上搜,不过我要提醒你,我随身带的药不下二十种,吃错了任何一种都会要命的。”

叶瀚扬冷笑道:“你想要环碧小筑的内功心法,简直做梦!”

杭语薇道:“你爱说不说。”她实在很好奇,什么样的内功心法能够使情人发的毒性被压制这么久,而且丝毫不影响叶瀚扬施展武功,是以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叶瀚扬道:“你难道不怕我死前一掌打死你!”

杭语薇哼道:“反正我现在没穿衣服,若是我们死在一起,你猜江湖上那些长舌妇们会怎么说?说环碧小筑百年来最年轻有为的掌门人死在女人小肚子上了么?更何况那毒发作起来,你便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了。”

叶瀚扬的手心不觉出汗。无疑杭语薇说的每句话都击中他的软肋。他忽然觉得,作为一个显赫家族的掌门人,有时候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有些你很想去做的事情,却偏偏不能做。

杭语薇看出自己的办法奏效,于是靠在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轻轻扭动着身体,低低地道:“你若是告诉我,我绝不告诉别人,我还会陪你,陪你……”她故意说了一半话,然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她什么都不用说了,叶瀚扬已经满头大汗,并且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在横冲直撞。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拧着杭语薇的手臂,将她远远抛了出去。

直到落入湖中,杭语薇因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都没合上。

她只听到叶瀚扬说了句“你走吧”。

这三个字说得十分平静,也十分礼貌,就像送走一位不太相熟的客人一样。她浮出水面,见叶瀚扬又已盘膝坐下,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看来情人发的毒性已经发作,而他正在凭内力与之对抗。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特别。不光是因为他拒绝了自己,还放自己走,更是因为他对待死亡的态度,竟然如此冷静,冷静得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阴寒枫说叶瀚扬是最难引诱、却最值得引诱的人了,只因这个人确实太过理智。

当一个人理智到一定境界的时候,那便是超脱。如果一个人做到了这一点,天下还有什么事能够羁绊他?自然女人更加不能。

杭语薇突然觉得,叶瀚扬这过分理智的性格有一种强烈的魅力,若是能将这样的人收为裙下之臣,将是世间最大的乐趣。

她的裙下之臣自然不能是个死人,所以她现在打算给叶瀚扬解药了,无论这么做会不会给寒毒宫的琅琊之行带来隐患,她都不在乎,因为她信奉,别人的死活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别人”,包括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第八章 夜语江湖(一)

 杭语薇慢慢游回到那巨石前,撑着他的膝盖,一寸一寸地浮出水面,继而双手又勾着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上。她感到他的身子滚烫,而且,在轻轻颤抖着。

叶瀚扬的眼睛一直在冷冷地看着她,此刻才道:“你怎么还不走?”

杭语薇的脸几乎贴着他的鼻子,道:“我发现我有些喜欢你了,所以舍不得要你去死了。”

叶瀚扬眉尖一挑,道:“是么?”

杭语薇点点头,道:“而且你若死在情人发下,环碧小筑一定不会放过寒毒宫的。”

叶瀚扬点头道:“这是实话。看来有个不错的出身还是很重要的。”

杭语薇撅嘴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喜欢你,若是我不喜欢,大可以把你喂蛇,谁也不会知道。”说着,她腾出一只手来,拿出一颗白色药丸,道,“这是解药,你把它吃了吧,至于你体内那根情人发,一会儿我再想办法。”

叶瀚扬展眉一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中毒了么?”

杭语薇一怔,突觉胸口一麻,登时全身都动弹不得,她大骇道:“你?你没有……你为什么要装作中毒的样子?”

叶瀚扬淡淡地道:“第一,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奉命来杀我的。第二,看看附近是不是还有伏兵。”

杭语薇简直想拍死他,却只能咬着唇,她是在想不到自己一贯骗惯了骗人,如今也会被人骗,而且是被一个男人骗,这更激起她要收服叶瀚扬的决心。可是眼下还是忍不住瞪着他,气道:“这两个问题,你现在可有答案了?”

叶瀚扬道:“我只知道你不是来杀我的。只不过,”他望着远处的湖心,道,“我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我以为你会直接走掉。毕竟你是寒毒宫的人,而且是阴寒枫最宠爱的弟子。星河派和雪山派若要动手,也该等你走了,如此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杭语薇道:“那你现在制住我的穴道,是要拿我做挡箭牌么?”

叶瀚扬的目光终于回到她身上,道:“不是。”

杭语薇气道:“那是因为什么?”

叶瀚扬沉默半晌,道:“我不知道。”

杭语薇不禁“扑哧”一声笑了,道:“叶大侠讲话原来这么诚实。”一顿,又道,“我来替你说吧,你是怕我,对不对?”

叶瀚扬奇道:“我为何要怕你?”

杭语薇娓娓道:“那只因为我又美,又懂得摄心幻术,你怕管不住自己,可是又想要多看我两眼……”

叶瀚扬打断她的话道:“你自作多情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的。”

杭语薇道:“这不是自作多情,而是自信。否则,你为什么还要我搂着你的脖子,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受用?”她望着叶瀚扬的眼睛,那神情好像受制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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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瀚扬也在望着她的眼睛,不觉叹息了一声。他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美丽的眼睛,初看时如清澈见底的湖水,再看便如反射了天光的深海,泛着夺目而迷离的光影,看得人几乎忍不住想要陷进去,一醉解千愁。他开口道:“沈兄现在被滁州的各个帮派扣押起来,你不该如此。”

杭语薇将头放在他心脏附近,感觉他那颗心跳得飞快,轻轻地道:“我不管,现在我只要守着你。”

叶瀚扬没再说话。他似乎对这送上门的美色有些手足无措。

他既不是神仙,又没到古板得无色无欲的年纪,对女人自然是有反应的。如果杭语薇是任何一个门派的弟子,他都能立刻将她推开,可惜她偏偏是一夜倾城,江湖中独一无二的喜欢和男人上床的美女。

要男人欲火中烧的时候拒绝一个自荐枕席的崔莺莺并不难,因为聪明的男人知道崔莺莺是有所求的。可若要男人拒绝一个风流女子的邀约却太难了。

叶瀚扬已经抱住了她,闪电般将她压倒在石头的另一侧。杭语薇刚想要偷笑,却听得“呛”地一声,石屑纷飞。他们原来所处的地方,竟然被一支飞箭钉出了一个浅浅的坑。紧接着,第二支箭尖利的呼啸声接踵而至。但是他们已经到了石头的边缘,无处可退。

杭语薇说了句“下水”,叶瀚扬毫不犹疑地抱着她滚进了湖水中。他们一径下沉,头顶的箭羽却也不断跟进水中。

叶瀚扬气沉丹田,藉千斤坠沉到了湖底,此处水的阻力已经足可挡住那些箭,却见杭语薇面色通红,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他猛想起杭语薇穴道被制,气血不畅,于是赶快拍开她的穴道。

杭语薇对他一笑,突又伸手向上面指去。叶瀚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他们的头顶上无数的箭羽射入水中,带出了一行行气泡,在夕阳投射的余晖中仿佛流星的尾巴,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这凶狠异常的箭阵,在水中看来,竟像是一场流星雨般瑰丽奇幻。

叶瀚扬不觉也看得愣了。他想不到杭语薇此时此刻,还能有闲情逸致欣赏如此绝妙的“景致”,却不得不佩服她独特的眼光和心境。他偷眼向杭语薇望去,只见她用来束发髻的簪子已经掉落,一头长长的秀发孔雀开屏般摇曳在她身后,而她却只顾看着头顶上那流星雨般的美景,神情专注,如洛神般美丽。

他觉得自己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下,连忙不去看她,专心思索对敌之计。

惯用箭阵伤人的门派,不用说必然是星河派。他们的箭阵似乎越来越密,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竟似要将他二人困死在湖底。可是这样一来,那“流星雨”却越来越恢宏美丽。

原来不仅美色能杀人,美景也能杀人。

却见杭语薇从腰间掏出一个胭脂盒打开,用手指在里面搅了搅。那胭脂粉立刻将湖水染红一片,犹如一股血红色的轻雾,快速水面飘去。同时,她对着叶瀚扬做了一个“杀”的手势。便跟在那股轻雾后向上游去。

叶瀚扬立刻明白,她是要让这股被胭脂染红的水告诉敌人,他二人已经被箭射中,而且流了很多血。敌人看到湖中有他们的血,必然会停止箭阵,近前狙杀。那样的话,他二人就会有机会脱离目前这活活憋死的窘境了。他不由得暗暗佩服杭语薇的心计,也跟着她向水面浮去。

外面的敌人果然停止了箭阵,纷纷燃起了火把。原来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死也想不到,那一大团血水中会突然跃出两个活生生的人,并且一出手便是杀招。一眨眼的工夫,几个距离较近的箭手已经惨叫着倒下了。

叶瀚扬沉声道:“杀到他们中间去!”杭语薇明白这是为了避免再次成为他们的靶子,便一提气与他一同跃入那群箭手中。

飞箭在远距离的攻击中非常有效,可是一旦贴身近搏的话,几乎连自箭壶中取箭的时间都没有。这群箭手或许是百发百中的好手,此刻却由于惊慌,一时处于下风,折损不少。

蓦然,就听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道:“叶掌门什么时候跟一夜倾城成了如此坦诚相对的朋友!”随着这声音加入战团的,是两个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的人。

一个缺了一只耳朵,一个少了一只眼睛。

叶瀚扬朗声道:“二位就是星河派的残缺二圣么?”

杭语薇却一言不发,一剑刺向那个少了一只眼睛的人。整个场面立时乱了起来,星河派所有人像突然睡醒了一样,纷纷丢弃弓弩箭壶,抽出短刀砍杀过来。

没有招呼,没有过场,就是简单明了地要杀死敌人,这便是正派与邪派的区别。

叶瀚扬不禁皱眉。他不习惯这样的打法。他离开环碧小筑之前所接受的挑战,都是在安安静静、客客气气的氛围中进行的,这样纯江湖斗殴的场面,他实是头一次碰上。

可是他出手并不见得怎么仁慈。这只因数日来他连遭暗算,如今终于见到星河派中身份较高的人出现了,正想盘问几句,给杭语薇这么一搅合,便全都落了空,心里不免气闷。

残缺二圣与他二人对拆十数招,突然密林中响起一声呼哨,他们便倏然后撤,与那批箭手一同隐入了林中。

叶瀚扬心念转动,突然拉着杭语薇的手向北面的山峦摩陀岭奔去,杭语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得任他拖着飞奔。谁知叶瀚扬到了摩陀岭,又突然掉头向西南方,顺着天溪云径,一口气跑到琅琊寺刻有“琅琊胜境”四个大字的第一道山门前才停下。这样往返迂回,所经过的上路足足有二十几里。叶瀚扬施展轻功走得飞快,简直是眨眼间便到。他还不觉得怎样,而杭语薇内力本就不济,好容易等到叶瀚扬停下来,她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她捂着胸口,骂道:“你又不是,不是怕了他们,为什么要跑!”

叶瀚扬道:“你可听到那声呼哨了?”杭语薇点点头,他便接着道,“那是他们的掌门知道这一次偷袭又是无望,所以诏令他们回去,着手准备下一次偷袭。我逃,只不过是不想给他找到而已。”

杭语薇道:“为什么?”

叶瀚扬无奈地道:“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而名花谷中必有一场恶战。”他望着南面的山峦,道,“星河派这种调动所有能够调动的帮会,不眠不休地偷袭我的方法,就是要耗损我的精力,我岂能令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