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睚眦吝啬婆





  兰颜知这就是传说中的孟婆,忙下轿作揖道:
  “孟婆婆好!”
  孟婆受兰颜一拜,也全不觉理亏,忙扶起兰颜乐呵呵道:
  “好好,呵呵……”
  声音虽苍老,可还算爽朗。
  素夜蹙眉,“孟婆,你以前没见过这女子?”
  孟婆牵起兰颜柔荑,又靠近些仔细看了看,摇头道:
  “确实没见过。”
  沐白阴阳怪气道:“那可就真怪了,孟婆你在这奈何桥旁千年万年,虽说前来报道的新魂无数,但不论仙、妖、人死后魂魄都是维持着最初成型的模样,孟婆没见过你……难道你是越出六道,逆势而生的魔!”
  一个“魔”字出口,顿时引来周边所有的注视。兰颜自知这魔族非同小可,忙摇头道:
  “孟婆,我不是!我真是人,我,哎呀!”兰颜跺脚,一时急得说不清道不明。
  虽然现在没镜子,但是兰颜知道自己定是变回以前在现代时空的模样,孟婆没见过她也很正常,话说她那个空间到底有无鬼怪她都不甚清楚。
  孟婆慈祥地拍拍兰颜的手,“姑娘莫急,我知你不是那劳什子魔物!你身上隐隐还有些仙气。”
  说罢,又扭头去骂那沐白:
  “你这孩子,整日疑神疑鬼的,从不给鬼个好脸色,现在见了漂亮姑娘也张着嘴瞎说!”
  骚动渐缓,该灌药的继续灌药,该反抗的继续反抗。
  沐白虽对谁都傲慢无礼,但挨了孟婆的训,还是乖乖地不吱声了。
  兰颜心存感激,道:“谢谢孟婆给解围,我确实有些隐情一直未说明,待会见了阎王定交代清楚,所以……现在能不能暂时不喝汤啊?”
  孟婆听罢哈哈大笑:“这姑娘倒是聪明伶俐,拐着法子就过了喝汤的幌子。”
  兰颜赔笑,心里却道:我留住记忆,是为了找睚眦白白算账!
  一直沉默的素黑道:
  “二夫人你放心吧,我们去接你之前,阎王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能灌你孟婆汤。”
  兰颜转转眼珠,踌躇这“睚眦之妾”的名号倒还不错,让她又躲过一劫。
  沐白撅嘴:“可现在还有这么多新魂魄未喝汤,后面又仍在源源不断涌来。假若全都强灌的话,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这奈何桥才能疏通。”
  兰颜狡黠眼珠一转,笑道:
  “我倒有一法。”
  孟婆道:“哦?什么法子?”
  兰颜施礼笑笑,对孟婆附耳嘀咕,孟婆听后浑浊的眼眸暗闪精光,连连称好。待兰颜说完,孟婆便拄着拐杖乐呵呵地走了。
  兰颜转身对素夜、沐白道:
  “不到片刻,我们就能过桥去地府了。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劳烦两位大哥帮个小忙。”
  沐白和素夜两人对视一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颜笑吟吟道:“想干什么待会自然便知,现在先请两位大哥帮我把魂魄们聚集到一处,切不可靠近奈何桥。”

  第六十八章

  沐白和素夜不知兰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把魂魄们都驱赶到了冥界入口的大广场上。片刻,就听奈何桥方向“轰轰”作响,地面还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沐白诧异,“怎么了?”
  素夜半眯着眼,“沐白,你在这守着魂魄,我去看看。”
  “不用了。”
  素夜正准备提脚飞速赶去,兰颜就站在了两人面前。
  沐白问:“前方怎会有如此大响动?”
  兰颜神秘兮兮地笑笑:“两位大人把魂魄们带过去不就知道了?”
  说罢,又摇曳着手绢,婀娜多姿地先行离开了。
  沐白瞅瞅兰颜背影,不满地哼了声:“一会儿让赶,一会儿又让回去,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素夜闻言,直挺的眉毛打了个结,“沐白,她再怎么说也是睚眦的妾侍,你还是别太放肆。”
  沐白耍性子地撅嘴:“我管她是谁,只要死了都不过是一抹魂魄罢了。”
  嘴上虽较劲,沐白素夜还是遵照兰颜的吩咐,带魂魄重返奈何桥边。可一到桥边,两人却傻眼了。
  沐白望望白茫茫的大河,惊道:“桥呢?”
  素夜抚着下巴沉思,转向孟婆道:“难不成……刚才的震动就是……”
  “对,对,”孟婆乐呵呵地向众人招手,“每次这新魂魄前来,一见这奈何桥、孟婆汤就吓得全身战栗,实在恼人,因此,我干脆把桥炸了!”
  沐白听了这话,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桥炸了,你让我们怎么过河?”
  兰颜笑靥动人,见孟婆对自己点头才道:“听闻魂魄都会游泳,划过去不就行了?”
  沐白欲出言反驳,却被素夜硬生生挡回去。到嘴边,沐白只道:
  “以后来返奈何桥不知增添了多少麻烦。”
  孟婆笑着摇头:“以后,孟婆也不再煮忘忧汤了,煮点御寒的汤给大家保持气力过河。”
  素夜道:“孟婆……这怕不合规矩吧?”
  兰颜笑着道:“合不合规矩,难道孟婆心里没数吗?来,素夜大哥!”
  语毕,兰颜就捧了碗汤给素夜,素夜一怔,一时不知是接好还是不好。
  孟婆用大勺子又在锅里搅了搅,道:
  “喝吧,难不成老婆子还能害你?这确实是御寒汤。”
  素夜脸一红,把钩子往左手一甩,才接过兰颜手中的汤,一仰而尽。
  “好汤!”
  那身后的魂魄见鬼差喝了汤都毫发无伤,渐渐骚动起来。
  “这么说,我可以带着记忆去见阎王了?”
  “吾一定要向阎王大老爷求情,下辈子让我和小暮在一起相亲相爱。”
  “我也要等我娘子下来才去投胎。”
  兰颜上前一步,轻声道:
  “各位,既然这汤确实不会使大家失意,那就请大家各来领一碗喝下,然后过河去见阎王,有不想喝汤过河的也可。”
  众魂魄听了,纷纷上前领汤,也有那胆小不相信的,就自行过河去了。
  待魂魄过河完毕,一直未语的沐白才道:
  “孟婆,到底怎么回事情嘛!你让这些鬼魂都不喝忘忧汤过河,那岂不是各个都去阎王面前吵闹求情,我和素夜这个月的俸禄还不被扣光?”
  兰颜听了扑哧一笑,“原来鬼差也有俸禄。”
  沐白哼了声,扭头不去看兰颜。
  兰颜知沐白闹脾气,便转向素夜问:
  “说起来,我有一事不明。这些魂魄都没了记忆去地府,那有怨有仇要申诉的怎么办?”
  孟婆舀了两碗汤端给沐白和兰颜,道:“这人世间,有怨有仇的何其多,如果阎王各个都要听诉,那还不忙死?”
  素夜接着孟婆的话点头道:“所以一进冥界,鬼魂们就得喝忘忧汤忘记前世今生,干干净净、高高兴兴的去投胎做人。至于那有怨有仇的事情自有那监察官和审辨官去处理。”
  兰颜颔首:“监察官和审辨官与我有过一面之缘,这样也好,反正那作恶人自有报应,也减轻了阎王不少工作。”
  沐白才不管这些,急得跳脚道:
  “你们还在这云淡风清地聊天,那些鬼魂都带着记忆就过河了,阎王要知道了,素夜我和你就惨了。”
  兰颜捂着嘴巴偷笑,“沐白大哥莫急,其实他们已经没有记忆了。”
  沐白歪着脑袋:“什么意思?”说罢又轻啐一口汤,嚷道:“这明明就是御寒汤,你这女人还在骗我!”
  孟婆骂道:“你这娃娃!又急躁了,告诉你罢,兰姑娘刚才给我出的主意便是把忘忧的汤料全撒进河里。”
  素夜星眸闪烁,低语道:“故意把桥炸掉让魂魄们必须下河而过,又把河变成忘忧河,二夫人实在冰雪聪明!”
  兰颜低头,“素夜大哥缪赞了。”
  沐白望望两人,故意大声咳嗽道:
  “说够没有?说够了,我们得走了!”
  兰颜辞别孟婆,与素夜沐白共乘飞月马车凌空过河。
  到了地府,自是另一番风景。
  小桥流水、院落人家,倒是与凡间没什么两样。只是阴曹地府似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天空没有月亮,却是星光闪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漂亮的灯笼,街道两边种的树木也是银装素裹,不知那树叶到底是有何材料做成。
  整个街道也是金碧辉煌,房屋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房前吆喝的小贩,来回逛街的妇人少女们,身上都好像泛着点点五彩斑斓的夜光。而且更奇异的是,这街道上总有些不明的飞行物,或者表面看似与人类无异的鬼们在自己面前飘荡而过。
  兰颜对着素夜妩媚一笑,“这地府倒是漂亮,与我想象的全然不同。”
  素夜道:“这些鬼都是不愿投胎、安居地府的居民。方才看你对着那些银树唏嘘不已,其实那上面挂着的金光闪闪的东西就是凡间亲人烧来的银钱。”
  兰颜咦道:“难道烧来的银钱不能用?”
  沐白冷哼,“要是真能用,那我和素夜还当什么差?”
  兰颜吐吐舌头,素夜解围道:
  “地府有自己发行的冥币,自不是活人能插予的。每家鬼府门口都会有一棵这样的银树,谁家的银树枝繁叶茂,也只能说明此家主人生前行善积德,死后亲人们还常常挂念,除了长长面子并无它用。”
  兰颜点头。
  前方传来一阵喧杂,兰颜沐白等循声望去,发现是一头戴官帽,身着红色官府,五大三粗,面目威严的人急冲冲地走了过来。
  沐白、素夜两人一见,立马抱拳道:
  “见过大人!”
  兰颜暗暗踌躇,能被沐白和素夜叫“大人”的人……难道这是阎王?
  大概是因为走得太急,此人大口喘着气,对着沐白和素夜两人挥挥手,指着兰颜问:
  “这可是二夫人?”
  素夜低头,“是。”
  兰颜心下早已确定此人的身份,见阎王唤她,立马向前一步,福了福身子道:
  “拜见阎王大人。”
  阎王见兰颜拜他,骇得头冒冷汗,忙把兰颜扶起来道:
  “二夫人别,别!小的受不起,咦?你们……怎么二夫人一身新娘打扮?”
  素夜、沐白相视一眼,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大人你的吩咐吗?”
  阎王急得只跺脚,指着沐白、素夜的鼻子骂道:
  “蠢材!我是叫你们以新娘的礼节待二夫人,谁叫你们私自换二夫人衣服了?这,这……”
  阎王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打了几个圈:“要是让睚眦大人知道我的手下居然对二夫人毛手毛脚,我,我……”
  兰颜上前拉住阎王,心道睚眦真是恶名远播,瞧这阎王吓得!
  兰颜笑道:“阎王快别这样,这一路我受两位大人照顾,感谢还来不及,怎会告诉夫君什么动手动脚,再说,两位大人长久在地府,一时半会儿不同人情世故也是可理解的。”
  闻言,一直低头的素夜抬头,暗忖这女子八面玲珑,刚在路上,自己申明并不是什么“大人”,她便一直以“大哥”对自己和沐白相称,现在到了阎王面前,不仅自己成了“大人”,她更是将那个睚眦“夫君”挂在嘴边。
  这边,阎王听了兰颜的话,却是相当受用。
  对兰颜深深鞠躬后,阎王道:
  “小的还望二夫人在睚眦大人面前多美言几句,千万莫向几百年前一样闹得冥界鸡犬不宁。”
  “几百年前?”兰颜蹙眉,转转眼珠道,“大人指的可是几百年前凤曼瑶之死?”
  阎王听了这话,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个二夫人未免也太大胆了,虽然一直有传闻,睚眦对她宠爱有佳,但毕竟妻妾有分,她竟敢直呼大老婆的名讳?
  兰颜奇怪,用手指戳戳阎王,“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几百年前凤曼瑶死了,那个白痴睚眦就来大闹地府了?”
  阎王听罢,忙拿手摆摆示意兰颜莫再多言,又望望四周才道:
  “不敢说睚眦大人大闹地府,只是……当时凤族公主已死,我们的人也是奉命行事前去勾魂,谁知睚眦大人却硬闯冥界,带走魂魄,造成地府房屋损失惨重啊……”
  素夜听阎王又开始唠叨,抱胸蹙眉道:“大人,言多必失!”
  阎王一听,才反应过来地拍拍脑袋:
  “对,对!那个……还是先请二夫人先去地府坐坐,如何?”

  第六十九章

  “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兰颜?”这是兰颜进地府,说的第一句话。
  阎王亲自奉上茶,拱手奉承道:“自然是……等着睚眦大人前来迎接二夫人。”
  说罢,阎王又捧上个甜甜的笑。
  兰颜正喝茶,闻言却差点喷出来,拍案而起道:
  “你这是什么官?哦!我是上仙的亲戚,他官比你大,你就任由他把我的死魂带回去啊?!”
  阎王眨眨眼,从未见过这种和自己过不去的人,但面上还是哈哈点头道:
  “二夫人说的是,说的是!只是这睚眦大人要再硬闯地府……我们这修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