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睚眦吝啬婆





  兰颜陪着白黎喝粥、温书,回房已是二更。原以为满脸臭屁的睚眦一定会在房里等自己,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兰颜叹了口气。
  进房、宽衣,连灯都懒得点地上了床,疲惫不堪的兰颜却是翻来覆得睡不着。
  睚眦回龙谷到底救活凤曼瑶没有?为什么也不来与她叙叙话?还有白黎……在生肖谷那暧昧不明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千万思绪在脑海里不停的转,纠缠着自己不让她入眠。
  叹口气,兰颜拿出贴身的纸符,借着窗外月光细细端详,做工粗糙,却带着淡淡异香,单从外型上看与庙宇里的平安符、求子符没什么两样,可是……这道符又到底是福是祸?
  正踌躇着,兰颜就听门外传来嘤嘤的哭声,侧耳倾听,应该是个女子。
  “凤儿,你怎么还不走?”
  兰颜眼眸闪闪,又瞬息而灭,竟是……睚眦的声音。果然,凤曼瑶复活了。
  凤曼瑶仍不肯作罢地哭泣,啜声若隐若现。
  睚眦叹气,“你说要见她,也见到了。现在,你该允诺誓言,让饕餮送你回凤族去。”
  凤曼瑶抽泣渐弱,断断续续道:
  “可是……她对哥哥不好……”
  哥哥?兰颜做了个呕吐状,叫得还真肉麻。
  睚眦道:“你不懂,她是这个模样的。我们感情很好。”
  “不是,你骗我!”凤曼瑶歇斯底里,“哥哥,你明明对我有情的,是不是?你因我甘冒天下之大不韪,闯地府、收集魂魄,你和她在一起其实也是为了早日去除戾气救我不是吗?”
  睚眦似在沉思,良久才道:“刚开始是……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和颜儿在一起除了利益关系,更多的……是我离不开她。”
  兰颜在床上静静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哥哥……你若真喜欢她,我不介意和她一起伺奉你。”
  闻言,兰颜大惊,蠢女人……自己所知的孔雀公主何等傲慢无礼,竟为了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甘愿与人同享一夫。
  睚眦大概也被搅得烦了,叹息道:“凤儿,你莫再说了,我爹爹已修书凤族说明情况,我们现已无婚约关系。你还是早日归去罢!”
  门外一阵脚步声,似睚眦狠心扭头离去。
  “哥哥!”凤曼瑶大叫,睚眦的脚步声骤停。
  凤曼瑶见状,擦干眼泪,一字一句地顿道:
  “解除婚约,就意味着龙凤两族不再合作,面对现在危机重重的龙族,你真——想——好——了——”
  闻言,睚眦出了一身冷汗。情爱、家族利益,为何就不能两全?
  “嘎吱——”恰到好处的,兰颜推门而出。
  凤曼瑶和睚眦都一怔,只见兰颜镇定自若的微笑点头,理理发鬓,气势非凡地挺胸:
  “睚眦,不为我引荐引荐吗?”
  撒茶、倒沸水、浸泡、吹茶末星子、揭盖,一连贯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拉。
  舒口气,兰颜将泡好的碧螺春递到凤曼瑶面前,将看过的所有宫斗文都在脑海里过了遍,才幽幽道:
  “这凡物比不上仙界,还请公主将就着用。”
  凤曼瑶冷漠地点点头,始终一言不发。
  兰颜细细凝视,发现凤曼瑶比梦境里见到的还娇艳上几分,鹅黄色的绒毛羽衣衬得肌肤白皙如雪,一双美眸也是秋水含情,惹人怜爱。
  兰颜正声道:“公主莫不是在怪我遣退睚眦?”
  “哪敢?”凤曼瑶嘲笑地哼出声,“兰姑娘说的对,有些话两个女人私下说反倒方便。”
  兰颜见凤曼瑶一脸的阴笑狡诈,刚才在睚眦面前的柔美娇弱全没了踪影,心里反倒放下几分心来,开门见山更好!
  “我也猜公主这一次不是单单来看我这么简单吧?”上次在龙谷差点死于你手,那时候还没看够?
  闻言,凤曼瑶对龙谷之事倒是没丝毫愧疚,啐口茶道:
  “对!我是来告诉你,最好早日罢手。”
  兰颜轻笑,也不拐弯子地道:
  “情爱之事,谁说得准?且说,就算我放手,他就愿意吗?”
  凤曼瑶眼中的光彩明明灭灭,放下茶杯道:
  “我猜——哥哥有些话没对你说吧?”
  兰颜垂下眼睑,冷声道:“什么意思?”
  凤曼瑶笑笑,漂亮的凤冠因其激动地轻微摇摆而跟着摇曳起来。
  凤曼瑶理理拖沓水袖,起身凝望着窗外幽幽道:
  “知道为什么哥哥要去除戾气吗?又到底和救我有什么关系呢?”
  兰颜没动,有些不安地喝了口茶,上好的碧螺春喝来竟不知食味。
  凤曼瑶知兰颜已中计,围着桌子转了圈,才骄傲地悄声道:
  “我告诉你吧——哥哥的那个是玄阳朔精,要救我很简单……以前一直没碰我,是因为他身上戾气未除,怕伤了我的肉身。”
  砰!
  兰颜手一滑,杯子掉在了地上。气势先输人一半,本就傲人的孔雀公主尾巴更是上了天。
  冷笑声,凤曼瑶继续道:
  “男人嘛,有时候捻捻野花解点闷什么的,做妻子的可以理解。哥哥的第一次给了你我也认了,就当我用膳前小丫头帮我尝尝菜有没有毒咯。我已是哥哥的人了,薄薄一张纸就想休我?哼!且不说负责,光龙族现在没落,需要我凤族帮衬这一点,哥哥就离不开我!”
  顿了顿,凤曼瑶道:“至于兰姑娘你嘛……”
  拍拍兰颜的肩膀,凤曼瑶笑得好不得意:“还是好自为之吧!”
  兰颜的拳头攥紧,银牙暗咬。
  凤曼瑶神情自在,轻移莲步,出门前又似想起什么的转身挑衅道:
  “你才和哥哥几年,我们可是千年百年,你可知小时候哥哥因身含戾气,无人敢接近,那些日日夜夜全是我陪着他度过,他的第一次笑、第一滴泪全因我而发,如若不是我,哥哥早在千年前就自闭而亡,你?算什么东西!”
  语毕,才潇潇洒洒地夺门而去。
  剩下兰颜一个人坐着凳子上猛吸气,就连通灵大使傲雪何时站在了门口也不知道。
  傲雪站了片刻,见兰颜一个劲喘气,觉着也不是个办法,才咳嗽道:
  “兰姑娘。”
  兰颜木讷地望向傲雪,顷刻才云淡风轻地笑道:
  “傲雪,你怎么来了?”
  傲雪道:“饕餮用心语术唤我,说是大事不妙,有个女人比较好劝慰。”
  兰颜依旧笑靥如花,平静得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瞧这孩子,尽瞎说,你稍坐一下啊,我去办点事情。”
  说罢,便拿起床上刻了花雕的木剑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其实,这木剑是前几日兰颜在帝都瞎逛时从一个道士手上买来的,那道士不知兰颜身份,在其面前把这剑吹得只应天上有,地上本应无,说是能斩龙除魔,兰颜一时兴起,便买下准备等睚眦回来逗弄一番。
  谁知今日被凤曼瑶一番话气得发了疯,竟真当这破木剑能斩龙,提着就气冲冲地到了睚眦的房。
  兰颜怒发冲冠,也不管那个该死的凤曼瑶到底在不在睚眦房间,直接一脚踢开房门,骇得正焦急等消息的睚眦差点跳起来。
  “颜儿!”睚眦见是心上人,喜出望外,忙迎上去道,“你到底和凤儿说些什么,怎么花这么长时间?”
  睚眦拉着兰颜往里拽,扯了扯,没扯动。再一细看兰颜脸色,出奇的不好。
  兰颜诡笑着出声:
  “睚眦,安排得不错啊!”
  睚眦见兰颜拿剑的驾驶,不自觉地退后步道:
  “什么意思?”
  兰颜笑得整个肩膀都抖了起来,“不错不错!今天和我,明天和她……奸—尸你都会了,还有什么不会?”
  睚眦吞了吞口水,继续后退道:
  “你莫胡说,什么……啊!”
  话未毕,兰颜已经提着剑杀了过去,睚眦猝不及防,一个急闪身,仍旧破了新衣服。
  摸摸被划烂的衣袖,睚眦也有些动怒:
  “你疯了?!”
  兰颜哪里管得了这些,提着剑“啊啊”大叫两声,又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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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曼瑶隔着墙在房里听得若隐若现,却不禁蹙了眉。这是什么疯女人?娘亲不是说,一般这种情况下,狐狸精都会对男人又哭又闹吗?怎么没有哭声,反倒是哥哥如杀猪般的惨叫。
  “讨厌,她不发嗲,我怎么装可怜冲过去嘛!”
  凤曼瑶跺跺脚,心里又暗骂两句娘亲没用,教的都是没用的东西,这个疯女人根本就没办法理解,还不如直接杀了痛快!娘亲又非说要忍,得用手段把哥哥拉回来!
  “装什么可怜?”凤曼瑶听墙根正听得聚精会神,却听一声质问,吓得尖叫起来。
  “啊!你们——”
  凤曼瑶指指房内的饕餮和傲雪,气愤难当道:
  “混账!你们怎么进来的?”她明明在进房前锁了门。
  饕餮一贯不喜欢这个野蛮的孔雀公主,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笑道:
  “嘿嘿,我奉二哥命,来送公主你回凤族!”
  凤曼瑶拉拉霓裳,哼道:
  “你说送就送?本公主嫌弃路途遥远,没有凤凰飞车,本公主走不动!”
  一直沉默的傲雪突然抬头道:
  “不用那么麻烦。”
  “嗯?”凤曼瑶还没搞清楚状况,傲雪就已在空中画了大个圈。
  凤曼瑶美目怒瞪:“这什么东西?”
  白白嘻嘻笑道:“进去不就知道了?”说罢,一推,凤曼瑶大叫一声便进了圈。
  白白拍拍手,对傲雪道:“傲雪你好厉害,画个圈圈就把这个大麻烦送回凤族了,哈哈!二哥叫你来帮忙果然没错!”
  傲雪努努嘴,摇头道:“你听听隔壁,就知道大麻烦还在后面。”

  第八十章

  兰颜提着剑继续“昝龙”,被睚眦一把拿下,扔了剑将其禁锢在怀里。
  “放开,你个王八蛋!”兰颜使劲挣扎,一想到这副身体曾和尸体纠缠不清就全身战栗,到最后干脆下虎口咬住睚眦肩膀。
  睚眦闷哼一声,圈住兰颜的双臂却更紧了些。
  良久,兰颜才松了口,望着已出血的牙印,怔怔发呆。
  睚眦眼角带着笑意,把脑袋搁在兰颜肩膀上蹭蹭,“不咬了?”
  “咬你我嫌脏口。”
  睚眦不怒反笑,吻吻兰颜耳畔轻语道:
  “颜儿,我很想你。”
  兰颜紧抿唇瓣,语气却软下三分道:“王八蛋!”
  睚眦失笑,扶正兰颜面向自己,郑重其事道:
  “我不知道凤儿对你说过什么,但是,我都没有!”
  兰颜自嘲,其实按理,凤曼瑶的话只能信上三分,可是刚才那一股火冲上脑门就刹不住了车。最可恨的,就是睚眦确实没坦言告诉过自己到底要如何复活凤曼瑶,所以兰颜才把凤曼瑶的谣言耸听当了真。
  兰颜道:“那我问你,到底你是怎么救活凤曼瑶的?”
  闻言,睚眦一怔,良久才咬牙道:
  “你莫听凤儿胡说,我和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兰颜打断睚眦,鼓大眼睛道,“那你现在就解释清楚啊,如何清清白白地救活她?”
  睚眦放开兰颜,在房里烦躁地转了个圈。
  眼眸深邃,说出来的还是那三个字:
  “我没有!”
  兰颜见状,也是越来越怀疑,不可置信地看向睚眦:
  “睚眦……如果我不问,你准备瞒我到何时?”怪不得他不愿让自己知道凤曼瑶前来的事情,怪不得他从未说过救凤曼瑶的方法……就算兰颜再前卫,再大度,也没办法容忍睚眦和别人上—床。
  睚眦看兰颜半信半疑的模样,也是气得脑袋直冒烟。
  “我已说没有,为何你不信?”
  兰颜站起来,“你拿不出证据,让我如何信你?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你——不可理喻!”
  “多说无益!”说完兰颜就往门外冲,睚眦也不阻拦,只负气地背过身子。
  “哎哟!”一开门,趴在门上偷听的白白便跌了进来。
  兰颜和睚眦皆是一怔,睚眦怒道:
  “五弟,你在做什么?”
  白白趴在地上,为难地挠挠头:
  “二哥,姐姐,你们别吵了。吵醒白黎就不好了……”
  “兰姑娘,”傲雪也跟着进了房。看看别扭的睚眦,又再望望眼睛通红的兰颜道:
  “你们莫再吵,既然已是夫妻,最重要的便是一个‘诚’字。兰姑娘怀疑睚眦大人的用情实属不该,睚眦大人因抹不开面子,故意隐瞒兰姑娘,也有错。”
  各打五十大板,两人都凉凉地不说话。
  傲雪摇摇头,从袖间抽出一面小巧的镜子来。
  “兰姑娘心中默念问题,这面镜子便会给你答案。”
  兰颜眨眨眼,“什么意思?”
  傲雪不理会,已和白白退出房,还体贴地关紧房门。
  睚眦不自在地回头望望兰颜,发现对方也正瞅着自己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