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猎人
可是,突然感到扇上传来一阵无可抗拒的浑雄劲道,不但逼散她的抓扣真力,而且扭力及体。
一声惊呼!李娟娟像被狂风刮起,斜刮出两丈外,几乎失足踏倒,粉脸变色。
“哈哈哈哈……”
书生狂笑声震耳欲聋,身形疾射入林,徐徐而去。
“李兄,追不得。”美丽的少妇急叫:“遇林莫入,追不及了。”
李华欣及时止步退回,脸色极不正常。
书生能先一刹那避开他百发百中的三星追月飞钱绝技,委实令他心中暗惊,极感不安。
小华盛拾起了书信,念道:“绝魂剑李大爷亲启。内详。”
信是封了口的,按理必须交由李大爷亲拆。但寄信的方式饱含敌意,信上又没具名,极为可疑。
李华欣是个敢担当的人,略一思索,毅然拆封查阅。
看完,他怔住了。
“谁的书信?”避在一旁的双绝秀士关切地问。
“没具名。”李华欣摇头。
“说些什么?”
“说半个月前,舍弟的车在叶县汝河北岸肇事,恶意造成严重车祸,死了十四个人。”
“哎呀!”
“致信人要求家父出面,至叶县善后,交出凶手向官府投案,赔偿死者家属的损失。”
“有点不妙。”双绝秀士苦笑。
“舍弟在叶县与南阳八杰冲突,派回传信的人语焉不详,必须等舍弟返家时,方能知道出事的经过。如果死的是八杰的人,哼!那是他们该死。”李华欣冷冷地道:“要求咱们向官府投案上有此理?”
“刚才那书生,很可能不是南阳八杰的人。”李娟娟心细如发,想起刚才所谈论的事:“如果是,他该按江湖规矩要求处理,为何要求向官府投案?”
“应该不是八杰的人。”双绝秀士语气并不怎么肯定,眉梢眼角杀仇怒涌:“如果是,我罗文庆和他们没完没了。哼!我会查出这家伙的底细,下次他休想脱得了身。华欣兄,咱们回去吧,你爹必须早谋对策。”
六个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下山约半里地,双绝秀士突然低声道:“华欣兄,你们先走,不要回头张望。”
李华欣会意地点头,脚下一紧。
双绝秀士闪在路旁的大树后,隐起身形,像头伺鼠的猫,极有耐心地静候笨鼠出穴。
久久,前后不见动静。
这是山径转角处,上下皆可看到半里外的景物。
路两侧树林茂密,野草丛生,视野有限而且不易越野而行,虽则山的坡度有限,行走却极不方便。
因此,上下山的人势必沿路行走,不可能越野自找麻烦。
准备不再枯等,刚准备长身而起。
“等得不耐烦了是不是?”身后传来了嘲弄意味十足的清朗嗓音:“你应该学我,躺在树上睡大头觉。你瞧,我这不是安逸得很吗?”
他扭头一看,心中暗惊!
青衫书生在三四丈外的一株大树横枝上,跷起二郎腿,斜躺着流露出写意的神情。
以他的耳力估计,白天里像这种有枯草落叶的地方,没有人能接近他身后十丈内而不被发觉,这书生是怎么来的?
“阁下好像来了好一会了。”
他沉着地说,举步缓缓踏草而行向树下走。
“不错。”书生若无其事地道。
“阁下高明。”
他冷笑,泰然自若取出扇囊中竹骨画兰花图案的折扇。
“好说好说,谢谢夸奖。”
“你明白你的处境吗?”
“很险恶是不是?”
“对,很危险。”
“不见得。”
“你阁下不必强作镇定,下不来了,阁下。”
“如果下不来,我又何必向你打招呼?”书生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你不是镇定的工夫不到家,正想放弃守株待免的笨主意走掉算了吗?距地两丈,你无奈我何。你往上跳,我就向下坠;你跟下,我又往上跳。哈哈!你又能如何?”
“你知道我双绝秀士罗文庆的名号,所以故意作弄在下?”双绝秀士恨得心底冒火:“你想和在下比轻功提纵术?”
“正是此意。”书生仍然笑容满面:“你姓罗的自以为英雄了得,眼高于顶目无余子,自认为凭一把剑及一身并不太差的轻功就可以横行天下,啸傲江湖,所以取名号为双绝。现在你手中无剑,除了与本书生比轻功外,你毫无作为。”
“阁下既然知道罗某的身份,当然也知道罗某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书生抢着道:“你老兄有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兼朋友,叫泰山王乔庄。这位仁兄天生神力,单手可举千斤巨鼎,是泰山有名的绿林山贼,被官府困住,眼看要被擒砍脑袋。你阁下无意中经过,一时兴起惺惺相惜,夜入重围把他救出死境,他感恩图报,跟随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他成了你的影子。但你是白道中的江湖游侠,他是绿林大盗,如果走在一起,那还像话吗?所以他始终隐身在一旁,永远在暗中默默地尽心回报你的恩情。可是,你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
“那位老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以为你与朋友游山,决不会发生意外。所以,我敢跟你打赌,他一定在下面的岘山村睡大头觉,你不可能利用他那霸道的小飞叉夹攻我了,你敢不敢赌?”
“啸声可以远传十里外,在下一定可以把他召来,在下只须看住你就成。他的小飞叉,五丈内百发百中,你死定了。”
“等你把他召来,本书生我恐怕早就到府城快活去也。”
“你阁下到底是谁?”双绝秀士改变话题套口风,显然知道书生的话有道理。
“你去猜吧!阁下,回去告诉绝魂剑,叶县那些狂死的人,每人要赔偿纹银千两。以他的财力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如果他不肯,他将会后悔八辈子。”
“南阳八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赔偿的必要,武林恩怨各自了断,死了认命,你阁下无权架梁管闲事。现在,你阁下故意向罗某挑衅,这是你我两人的个人恩怨,必须你我两人了断,各凭艺业拚个你死我活,罗某决不会放过你。”
“你不配………好!哈哈哈……”
双绝秀士忍无可忍,突然飞跃而起,不作势不起步,一鹤冲霄扶摇直上,折扇已蓄劲待发。
狂笑声中,书生已斜飞两丈,快捷而轻灵地飘落,在一阵枝叶簌簌怪响中,穿枝入林,向南如飞而去,三两闪便消失在林木深处失去踪迹。
双绝秀士追了半里地,追出几头惊窜的野免,只好悚然放弃追逐,沮丧地回头觅路下山。
半里外,李华欣五个人隐身在路旁的果林内,凝神倾听上面的动静,许久许久,只等得一个个心中发慌。
首先小家伙李华盛就憋不住,小孩子耐性有限,吵着要往上走回去接应,总算被乃姐所强制止住了。
最后,他们听到那阵狂笑声!
他们终于看到有人下来了,是脸色不正常的双绝秀士。
当他会合在一起通过岘山村后不久,一个村夫打扮、身材魁梧的大汉,大踏步出了村口,走向通官道的小径。
路右一株杏树后,踱出了青衫书生,折扇一伸,劈面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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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章
“泰山贼,哈哈!你换了村夫装,离泰山已在千里外,以为没有人认识你吗?”书生朗声道:“你跟在双绝秀士身后做保镖,这是江湖朋友无人不晓的事,只要找到姓罗的,一定可以把你抓出来交给官府法办,砍你的头挂在城门口示众。”
泰山王乔庄双手叉腰,在两丈外止步,一双铜铃眼凶狠地瞪著书生,不言不动,杀气腾腾。
书生不再多说,也无畏地注视着对方。
大眼瞪小眼,斗上了眼神,看谁的气势强,看谁心虚先崩溃。
烈日当空,虽则两旁的树林带来一些习习凉风,炎热的感觉依然逼人,紧张的气氛,更加强了热浪的威力。
天气燥热,人的脾气少不了会变坏,容易令人失去耐性,这样面对面,你瞪我我瞪你,更易引起肝火。
“你要捉我?”泰山王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有这么一点意思,但决不是因为领赏。”书生泰然地道。
“你配吗?”
“配不配,不久自知。”
“亮名号,乔某打发你上路。”
“算了吧,上路的不一定是我,高手相搏,生死的机会是一半对一半。你死了,知道在下的名号又有何用?你总不能在阎王面前告我一状,你根本不信世间有鬼神,只相信强存弱亡,人死如灯灭。我死了,你也用不着知道我是谁,一了百了,对不对?”
“对。”
“所以你多问了。”
“你已经在乔某的绝命小飞叉的有效控制下,你已经注定了死在此地的恶运。”
“哈哈!在下如果怕你的绝命小飞来,就用不着现身出来和你打交道了,在你身后给你一记致命的偷袭,岂不安全多多?”
“可惜你已经没有偷袭的机会了。”泰山王凶狠地说。
“在下不信邪,证明给我看看吧!”
书生声落,身形突然左闪。
电芒破空,化虹而至,快得肉眼难辨。
可是,书生左闪的身形倏然停顿,出现在原地,像是在用化身术,幻影连闪,如此而已。
八寸长的锋利小飞叉,从书生闪动的幻影旁电射而过,透出十丈外方在暴响中落地。
这十丈空间,小飞叉所飞行的轨迹是直线,最高的顶点仅升高五寸左右,泰山王发射小飞叉的劲道,委实令人咋舌,难以置信。
“厉害!”书生邪邪地笑:“老兄,你浪费了一把打造十分不易的小飞叉,即使你能有机会拾回,叉也会走样变形,想准确发射决不可能了。”
“这次在下要给你三把。”泰山王咬牙说,口中在说话,双手却下垂不动,掌心贴在大腿外侧,不知小飞叉藏在何处。
“我这人修养有限,没有容人的海量。”书生收起邪邪的笑意,语气变得有力、坚定,不容许对方误解:“我可以原谅你情急下毒手要我的命,但决不宽恕你一而再下毒手索命追魂。从现在起,你如果再使用暗器,用你那小飞叉下毒手,你将永远永远后悔。”
泰山王心中一跳,眼神微变。
看了书生那屹立如山,无畏无惧的镇定神情,以及坚强自信的气慨神采,百发百中的信心终于开始动摇,心念一动,掌心开始沁汗,这是暗器高手们最犯忌的事。
手掌冒汗的另一意义,是心中紧张信心消退,必定影响暗器的准头。
“我要你替我传话。”书生再施加压力:“叫双绝秀士不要被友情所蒙蔽,听信一面之词必定毁了他自己。他如果撒手一走了之,那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走,决定管事,那就跑一趟叶县向衙门查询详情以定行止。
念他成名不易,武林三秀士总算是受到尊敬的正道人土,我给他一次考验人性到底是善是恶的机会,看他是否有辱秀士两字的尊严,让他自己去判决自己的良心功过。阁下,你现在可以走了,记住把在下的话传到。”
这番话义正词严,口气也托大得很。
更重要的是,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显示了大无畏的决心和意志。
泰山王乔庄感到自己的掌心已被汗沁满了。
“你到底是谁?”泰山王问。
“一个不平则呜的人。”
“如果在下不使用小飞叉,阁下敢和我以拳脚一拚吗?”
“你随时可以扑上来。”书生将折扇收妥。
泰山王乔庄双手一分,拍拍手,表示手中没隐藏任何暗器,一双大环眼冷电四射,杀气如怒涛般涌发,气势逼人。
书生一拉马步,双掌上提严阵以待。
他全身是松弛的,每一条肌肉都放松,举起的双掌一上一下,前后相错仅半尺左右,掌上也不见用劲,与泰山王那想吃人的狞恶的神情完全不同。
泰山王开始移位,不敢正面逞强扑上。
书生在原地移转,整个人松垮垮的,马步也虚浮不稳,仅一双大眼幻出奇异的神采与光芒,紧吸往对方的眼神。
“你已修至由神返虚境界。”泰山王乔庄突然散去劲道:“在下不是你的敌手,我答应你,一定把话传到。”
泰山王见机打退堂鼓,不是没有理由的。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书生那敛神内聚的功夫,已超越技击的至高境界,完全超越了人的本能,达到无人无我的化境。
不出手时,外表松弛毫无危险的征兆,真力一发,必定像沉雷惊电突然迸发,有如山崩地裂,极为可怖。
泰山王是练气的行家,不得不承认修为不如人。
远走出百步外,泰山王方感到身上的肌肉开始松弛,双掌大汗已收,扭头一看,书生已经不见了。
“这家伙可怕。”他自言自语:“功力修为与搏斗的经验,最少也经过一甲子岁月的严酷磨练。怎么以往从没听说过这号修至神化境界的人物,尤其是这么年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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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园起了不小的骚动,信差以全速奔向樊城的汉北别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