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猎人
“江湖上成名人物,谁不知我迷魂太岁的来路?”青衫人傲然一笑:
“论拳剑,金蛇洞出来的人,在江湖上有慑人的声威,在武林独树一帜地位崇高。但其他方面比我这种江湖特殊人物差远了,路施小计,你们四个足以翻江倒海的超绝高手,便成了任我宰割的俎上肉。
虽则走掉了三个人,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等贵洞的人从川西赶来,该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
“贵会镇江的山门,敝洞的人找得到的。”
“哈哈!再告诉你,我迷魂太岁从不介意威胁,春秋会也有实力称霸江湖,非常欢迎贵洞前往挑战。
本会有幸和宇内一仙三佛中的一仙分庭抗礼,话一传出,声威必定可以提高三倍。现在丢剑跟咱们走。”
“你以为你的消遥散,一定可以控制在下的气血?”
“那是一定的。”迷魂太岁傲然地说:
“即使是药师叶桐荏此,也束手无策。地行仙吸入一丝一缕,一百数之后,也无力自救了。
如无在下的独门解药,这辈子你们将缠绵床席,永远成为废人。认输吧!乖乖认命丢剑受制,我不希望你们作困兽之斗,气机一动就手脚瘫痪,得派人抬你们,麻烦得很。”
“在下………”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千万别聚气行功。哦!阁下贵姓大名?紫虚散仙是你什么人?”
“冷刚,江湖的成名人物,对在下也不算陌生。”
“咱们非常幸运,诸位。”迷魂太岁打一冷战,向同伴悚然地说:
“剑术登峰造极,曾十招之内击败天下九大剑客之首北地一剑陈若天,但少在江湖走动的天玄剑冷刚,让咱们无意中碰上了。假使不是用计谋摆平地,咱们最少有一大半人被摆平在这里。”
“真的好险。”玉树秀士狂不起来了,脸上变色:
“黄客卿,得赶快把他藏好!”
“对,须防走脱了的三个人带了党羽前来营救。”迷魂太岁当然同意:“有他们在我们手中,金蛇洞即使倾巢而来,也得乖乖就范。把人赶快带走!”
天玄剑冷刚冷笑一声,突然举剑直上。
迷魂太岁对自己的消遥散深具信心,屹立在原地冷笑!
三步、四步、五步………
天玄剑冷刚神色不变,沉静地一步一步向前接近。
廿余人中,有一半沉不住气悚然向后退。
迷魂太岁的信心开始动摇了,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又一步。
天玄剑冷刚已逼近第九步,眼神突然一变,嗯了一声,迈出的第十步半途踏下,身形一晃。
“你以为我迷魂太岁用虚声恫吓唬人?”迷魂太岁大喜过望,自信心恢复了,狂喜地说:“消遣散不能速效,但经过一百数的时限,药力渗入心室,一被诱发,大罗金仙也劫数难逃。倒也!”
天玄剑冷刚双膝一软,失手坠剑扭身摔倒。
“盈盈,不可妄动!”金文文喝住了要奔出抢救的乃妹:“不可聚气行功,保持冷静。”
金盈盈绝望地将剑一丢,喟然长叹。
“姐,我……我好后梅。”她咬着银牙说。
“应该怪我大意。”金文文也将剑一丢:“那个仆妇的神情太过逼真,我们也太过自信了。”
上来了五个人,两个人抬起了急怒交加,却又浑身虚脱反抗无力的天玄剑冷刚,另三人一人押一个,直赴另一栋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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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煞神、花非花和欧玉贞,隐身在清风园的北端。
“里面人声隐隐。”煞神是老江湖,观察入微估计相当正确:“显然有事故发生了。”
“会是宫家的人去而复返吗?”花非花说:
“似乎里面有不少人,与往昔大为不同。”
“宫家没有与杜家为了不相关的事,而反脸交恶的理由。”欧玉贞头脑细密分析:“怕玉树秀士带来灾祸的理由极为牵强,理字上根本站不住脚。如果宫家的人真的去而复来,一定是群雄毕集施加压力,而里面似乎并没有发生相搏,可知不会是宫家的人前来驱逐玉树秀士。”
“要不要进去看看?”花非花道。
“大白天,无处可以隐身,去不得。妃姐,你在担心爷进去了,其实是白耽心,他不会介入对他毫无好处的事,别胡思乱想啦!”
正在谈论,突然发现两男一女三个青衫中年人,从右侧不远处的树林飞掠而走,身法快如星跳丸掷。
“是金蛇洞的人。”花非花低声道:
“他们一再进出清风园,未免太不将主人放在眼内。”
“是被追逐的。”欧玉贞也尽量躲得稳稳地:
“后面有人狂追,难怪里面有动静。”
“能将金蛇洞的人逐走,可知清风园内已有超拔的高手隐伏。”煞神有点心惊:“幸好咱们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如果被卷入就不妙了。”
共有九个人追出。
一个个轻功将臻化境,速度比金蛇洞的三个青衫人相差不远,一看便知名家高手,难怪三个青衫人被追得拼命飞遁。
“主人一定不在里面混水摸鱼,他的身份不宜参予这种寻仇情事。走吧!到城里打听他主仆的下落,在这里枯等也不是办法。”
三人不再逗留,悄然撤走。
九个高手追不上三个金蛇洞的人,大白天也将人追去了。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清风园最幽雅的望月楼中。
这是杜老太爷杜晋元安顿女眷游园的住处。
玉树秀士一群春秋会的人,共有十六名高手弟兄。
名义上,玉树秀士是副会主,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地位高高在上。但迷魂太岁黄岐是该会的客卿,地位超然,是会主礼聘的,连副会主也不能向客卿下命令。
因此,目下实际的指挥者,是迷魂太岁而不是玉树秀士。
另一半人,是杜家的打手护院,由杜兰英指挥,接待春秋会的宾客,听候差遣替宾客出力奔走助威。
望月楼四面花棚花架围绕,楼上楼下也逼摆花卉盆栽,的确景色宜人。
外围警卫森严,由春秋会配合杜家的打手负责,严防走脱了的金蛇洞三个高手去而复来,所以内部的警卫也由两方的人组成。
至于负责接待的琐事,就必须由杜家的人负责了。
楼下的密室中,几个重要主事人一面品茗,一面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走脱了三个人,把原订的计划打乱了。
匕
一
三
最感不安的人,是杜兰英。
春秋会的人可以一走了之,但杜家怎能走?怎能对付金蛇洞大举前来兴师问罪?
“你们竟然留不下三个人,消息传出,毫无疑问地,日后必定群雄毕集。”杜兰英显得坐立不安,忧形于色:“老天!我该怎样向家父解释?”
“你放一万个心。”玉树秀士神情十分兴奋,大嬴家的嘴脸暴外无遗:“金蛇洞号称世外之人,行事中规中矩,不会胡作非为;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会到镇江找我理论。如果他们敢来找令尊,令尊可藉宫府的力量干预,无凭无据,他们能怎样?保证他们灰头土脸而走。”
“咱们晚上就带人离开,赶回镇江布下陷阱等候金蛇洞的人。”迷魂太岁的目光,凌厉地落在玉树秀士身上:
“高副会主,你和萧坛主等人,仍然按计划前往襄阳,找绝魂剑李永泰商议布线擒捉金陵双艳之事。”
“我想我不必前往襄阳了。”玉树秀士胸有成竹地说:“情势发生突变,我必须改变计划因应。”
“你的理由……”
“据奚星主告知,绝魂剑已失往日的英风豪气,似乎已不管地盘内的事务,本会恐难获得其支援,此其一。
在樊城现踪的两女人,是否即为江南双艳,尚难确定,仅凭风闻即派大批人手前往,似非所宜。
倘若今后天下各地均有疑似之人现踪,咱们岂非疲于奔命?何况目下当务之急,乃是应付金蛇洞的报复,本会没有理由将人力浪掷于未能确定的事情上。”
“你是副会主,当然有权决定。”迷魂太岁阴阴一笑:“有一件事我不得不事先明告,沿途你得规矩些。”
“咦!黄客卿意何所指?”玉树秀士脸色一变。
“你心理明白。”迷魂太岁冷冷一笑:“走脱了的三个人,乱了咱们的章法。也就是说,留下了后患。在金蛇洞到镇江问罪的事不曾解决之前,这四个人如果发生意外,想想看,后果如何?”
“这……”
“我知道你恨不得找碗水,连那两个女郎一口吞下肚。”迷魂太岁鹰目中冷电森森:“我警告你,一旦发生冲突,首当其冲的人是我,他们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本会的护身符,你明白,是不是?”
“这个……”玉树秀士脸红耳赤。
“为大局着想,你最好设法克制自己。”迷魂太岁不理会他的难堪,继续警告:“我不许出任何意外,否则唯你是问。今晚咱们必须秘密离开,为免走漏风声,杜小姐!希望贵园的人也不要出园走动。”
“我会策束所有的人。”杜兰英不敢不遵。
“谢谢。哦!宫家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他们完全不理会了。”杜兰英说:
“只是两家的交情,恐怕再也无法恢复了。”
“凌云燕柳姑娘负责接应,准备妥当了吗?”迷魂太岁转向玉树秀士问。
“小舟已备妥,中型快船在大江中流等候接人。”玉树秀士极不情愿地回答:“她表示如果我不在船上,带人走陆路吸引可能追踪的人,她希望船交给你们使用,跟我走陆路。”
“届时再说。”迷魂太岁不置可否:
“你们走陆路,路程虽远但速度也可以加快,所以必须加快到达南京等候。如果发现紫虚散仙的朋友跟踪,立即返回镇江应变.”
“好的。”玉树秀士冷冷地说:“看来,我得冒最大的风险了。”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不是吗?”
迷魂太岁冷笑,意思是说:好汉做事好汉当,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玉树秀士并非埋怨,而是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将两个令他心跳的美女弄到手,却到眼不到手,到口不入喉,委实不是滋味。
他不能全怪迷魂太岁不够意思,走脱了三个人不是迷魂太岁的错。只慢发动一步,也没料到金文文发现情势不妙,断然发信号给同伴紧急撤离,留下了后患,迷魂太岁投鼠忌器理由充足,他想反对也力不从心。
他不死心,口中不便反对,暗中另打主意,他实在舍不得把两个美女让迷魂太岁秘密带走。
其实他心中明白,那四个人确是胁迫金蛇洞的重要护身符。
一旦人质出了意外,金蛇洞必定在愤怒之下,不顾一切群起而攻,春秋会必定死伤惨重,很可能在极短时间从江湖除名,迷魂太岁当然知道利害,禁止他任意胡为理直气壮。
本来,他带人逃离武昌县城,准备到武昌府城暂时避难,恰好碰上迷魂太岁带了一群会中弟兄,于是一同来到府城杜老太爷的清风园,设下陷阱。
原来的计划是悄悄杀掉金蛇洞的人;怎么杀都预计好了,当然他要求留下两位美女郎,享受过后再杀人灭口。
举目天下,敢明目张胆与金蛇洞为敌的人少之又少,春秋会虽则高手如云,但同样不敢冒大不韪与金蛇洞为敌,悄然秘密处决,是最稳重安全的办法。
但是走掉了三个人,麻烦大了。
迷魂太岁的确有客卿的才华,决定改变计划,将人押回镇江春秋会的山门所在地,等候金蛇洞的人谈条件,有人质在手,胜算在握。
一旦金蛇洞的人屈服,春秋会的声威必定骤然升上三十三天。
不管迷魂太岁的如意算盘是否打得如意,这毕竟是最佳的策略。
但对玉树秀士来说,两位美女就不可能属于他的了。
愈想愈不甘,想起两个美女就心痒难熬,口中不敢不听迷魂太岁的计策,心中却恨得要死。
同时,他心中雪亮。迷魂太岁是有名的色鬼,见到两美女之后,改变计划事出有因,显然也在转两个女人的恶毒念头,所以要分为明暗两路回镇江,自己带了俘虏,乘船远走高飞。
“事情固然是我惹出来的,但也是为了增强本会的实力与威望而惹起这场风波,出发点并没有错。”玉树秀士不甘心的分辩:
“当然,我曾担负成败的责任。如果大家乘船一起秘密离开,成功的希望岂不更浓厚几分?”
他仍然想与两美女在一起,沿途他还有兴风作浪的机会,至少也可以监视迷魂太岁,防止他先吃天鹅肉。
“不,分两路走安全些。”迷魂太岁断然拒绝:“这件事已决定了,大家好好歇息,提防那三个人前来走险,天一黑咱们就动身。”
不等玉树秀士有所异议,迷魂太岁已推椅而起出室走了。
迷魂太岁有六位亲信,早就知道主人的打算,因此派了两个人严密看守囚禁在地下室的四个人质,接近的人休想有所举动。
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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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家的人,似乎突然销声匿迹了。
几处宅院皆门前冷寂,罕见有人出入,闭门避祸的迹象甚为明显,与杜家断绝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