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雕翎
凤竹道:“后面有小房一间,是你宿居之室,跟我来吧!”举步行去。
萧翎随那凤竹身后,直行到精舍尽处,凤竹推开了一扇紧闭的木门,笑道:“马兄尽管休息,侍候马大爷的事,不再劳动你小哥了。”
轻轻带上木门,转身而去。
这是个简陋的小室,除了一榻一桌之外别无长物,萧翎想到过去在百花山庄的威风,此刻却要在陋室居住,不禁哑然失笑。
马文飞在厅中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长长吸一口气,纳入丹田,微闭着双目养神,他为人精明,进入卧室中后,觉出那卧室中散布着一种奇怪的清香,有若醉人春酒,心中霍然警觉,暗暗忖道:那卧室中一色桃红,布置的有如新房一般,再加上那股醉人的香气,娇烧的美婢,显然,这是有意的安排,看来非得小心一些不可……
只听一阵步履之声,传入耳际,凤竹春风俏步的走了过来。
马文飞微微一启双目,瞧了凤竹一眼,装作不见,仍然静坐不动。
凤竹走到马文飞的身前,停了下来,柔声说道:“马大爷,远道而来,想是十分困倦,小婢已替马爷备好了热水,可要洗澡?”
马文飞启开双目,望了凤竹一眼,淡淡说道:“不敢多劳姑娘费心,在下自会料理,姑娘请自去休息!”
凤竹笑道:“小婢奉命侍候马大爷,不论马爷有什么吩咐,小婢是无所不从。”
马文飞心中暗自骂道:沈木风的手段,当真是卑劣的很!连美人计也用了出来,这丫头只怕是奉有严命,非得诱我上钩不可,看她之貌,不似淫荡之人,何以竟然这般自甘下贱,我倒是要逗她一逗,看她有些什么反应。
心念一转,微微笑道:“姑娘的风姿撩人,玉润珠圆,看上去实不像侍人之婢。”
凤竹笑道:“如得马爷提携,小婢是感激不尽。”
马文飞道:“我要如何提携姑娘呢?”
凤竹道:“只请马爷肯在我们大庄主面前提上小婢一句就行了。”
马文飞道:“提什么呢?”
凤竹粉脸突然泛现两圈红晕,低声说道:“马爷只要在我们大庄主面前说上一句,极为喜爱小婢,那就行了。”
马文飞笑道:“这事容易,但不知他如何赏赐姑娘。”
凤竹道:“我们大庄主大方的很,他便将小婢赐给马爷。”
马文飞哈哈大笑道:“当真是大方的很,可惜呀!可惜。”
凤竹愕然说道:“可惜什么?”
马文飞道:“可借姑娘这等美艳之人,在下却无艳福消受。”
凤竹脸色一红,垂下头去,道:“侍婢身份,丑陋之貌,不配侍候马爷。”
马文飞道:“姑娘错了,如以姑娘之貌而论,那足以当得娇艳如花之称,只是在下练的是童子功,不能接近女色,只有望花惆怅,有负姑娘的雅意了。”
凤竹娇媚一笑,道:“小婢侍候马爷,只望得以常日追随左右,小婢心愿已足。”
马文飞暗道:这丫头大有自荐枕席之意,看来如不坚决断去她的念头,只怕她心犹不死,当下哂然笑道:“以姑娘之貌,娇态媚笑,不为所动者,那是绝无仅有,在下自知难以自锁心猿意马。”
凤竹轻轻叹息一声,道:“马爷既如此说,小婢再厚颜一些,也不便再多恳求马爷,带我离开百花山庄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但小婢奉命侍候马爷,马爷留在百花山庄一日,小婢就奉君身侧,听候差遣。”言罢一笑而去。
马文飞心中暗道:这沈木风果然是厉害得很,单是训练这等能言善道的侍女,就非容易之事,似这等脂粉陷阱,只怕能够逃过的人不多。
轻薄的凤竹,突然间变得庄重起来,献茶之间,无不低垂螓首,只瞧的马文飞心中好生不忍。
凤竹送上香茗细点,马文飞却不敢轻易尝试,想到那沈木风为人的毒辣,很可能在这香茗细点中渗入了无色无味的毒物,待凤竹离开之后,悄然取出携带的干粮,略为食用一些果腹。
风竹眼看奉上的茶点不动,也不多问,悄然收了起来。
第三十四回异人卜算如神
太阳下山时分,周兆龙果然是如约而来,牵着马文飞一只手,说道:“小弟已备下酒宴,为马兄洗尘。”
马文飞道:“如此叨扰,实叫兄弟心中难安。”
周兆龙道:“兄弟是久闻马见之名,今日一见,尤胜闻名许多。”
萧翎经过一阵调息,精神充沛饱满,微微垂首,肃立于马文飞的身后。
他虽然易容改装,但仍然不敢和那周兆龙目光接触。
周兆龙为人虽然精干,见及细微,但他料不到一向高傲的萧翎,会扮作别人的仆从,始终未多留意,牵着马文飞,直向大厅中走去。
萧翎紧随在马文飞身后而行,想到大厅去瞧瞧商八等是否已经混进了百花山庄。
周兆龙虽然不愿马文飞随身仆从也去参与,但马文飞装糊涂不讲话,周兆龙不便擅自作主,叱退马文飞的仆从。
穿过了几丛花树,到了一座烛光辉煌的敞厅中。
敞厅中盛宴早开,一张红漆八仙桌上,早已坐了四五个人。
萧翎目光微微一转动,看那辉煌的大厅中,只摆这一桌宴席,心下好生奇怪,暗道:
这百花山庄举行英雄大会,函邀天下各方群雄,何以人数竟如此之少。
心中念头转动,人却门入厅门后面,倚壁而立。
周兆龙带着马文飞行近那八仙桌,说道:“诸位贵宾,今日兄弟要替诸位引见一个大有名望的人物。”
桌上四个人,齐齐抬起头来,把目光投注到马文飞的身上。
周兆龙指着马文飞,接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豫、鄂、湘、赣四省总瓢把子马文飞兄。”
桌上四人,三个站起身来,一抱拳,道:“久仰马兄之名,今日有幸一晤。”
只有靠北面的一个面色惨白,身穿白衣的中年文士,坐着未动,似是根本未听到周兆龙介绍之言。
马文飞扫视了那白衣文土一眼,也未理会。
周兆龙对那白衣文士失礼端坐未动的事,恍如未觉,却指着三个起身作礼之人,说道:“这三位是泰山三雄,王氏兄弟。”
靠南面首位上年龄较大之人,道:“兄弟王通。”
紧傍王通而坐的大汉接道:“兄弟王骥。”
坐在正西位上的大汉,说道:“兄弟王放。”
马文飞道:“幸会,幸会。”
周兆龙望着那白衣文士,笑道:“这位是东海神卜司马乾。”
马文飞心中暗道:此人一副骄狂之气,我也不和他客气了,缓缓坐了下去,冷漠地说道:“原来是司马兄。”
司马乾冷笑一声,道:“马总瓢把子的气色很坏,近日里必有血光之灾。”
马文飞淡淡一笑,道:“兄弟一向不信命相之论。”
司马乾道:“马兄不信,咱们走着瞧吧!在下索性说的武断一些,由今日算起,三日之内,马总瓢把子如无血光之灾,兄弟就从此不用东海神卜的称号。”
马文飞听他说的如此肯定,也不禁心中微微一震,抬头望了司马乾一眼,缓缓说道:
“多承指教。”
司马乾仰天打个哈哈,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周兆龙眼看司马乾已然吃了起来,急急端起酒杯,说道:“诸位请啊!”
马文飞仍有着很深的戒心,喝了杯中之酒,但却不肯吞下,借故吐在手帕之上。
只见司马乾和王氏三雄,杯举酒干,才渐渐的放开了怀,吃喝起来。
席中诸人,除了周兆龙殷殷劝酒之外,都很少说话,一席酒饭匆匆吃完。
东海神卜居然从怀中摸出三枚金钱,双手合捧,摇动一阵,撒在桌上,看了一阵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百花山庄混入了不少奸细。”
马文飞吃了一惊,暗道:这狂人难道当真有卜算之能不成。
只见周兆龙微微一笑,道:“司马兄可能卜算出有几位吗?”
司马乾道:“以卦相看来,至少有十位以上。”
周兆龙道:“不多,不多,照敝大庄主估计,至少该有二十位以上。”
司马乾冷冷说道:“这么说来,那沈大庄主也会卜算之术了。”
周兆龙笑道:“敝大庄主虽然不会卜算之术,但却是料事如神,从无不中。”
司马乾收起桌上金钱,冷冷说道:“以兄弟卜相分析,对贵庄大是不利……”
周兆龙哈哈一笑,接道:“司马兄不用担心,诸般可能发生的变乱,都已经在敞大庄主的计算之中。”
司马乾似是对自己的卜算之术,充满着自信,说道:“也许变化出在贵大庄主的意料之外呢?”
周兆龙目光一掠马文飞,接道:“纵然是变乱情况,确然出了大庄主的意料之外,那也不致引起敝庄的惊恐混乱。”
司马乾收起桌上金钱,冷冷说道:“周兄既然不肯听从兄弟的警告,兄弟倒要拭目以观贵庄如何应付混乱之局了。”
泰山王氏三雄,心中暗自忖道:世间那有强行迫人相信自己卜算之术的人,这司马乾也算得是一个奇怪之人了。
马文飞缓缓站起身子,道:“此刻已酒足饭饱,二庄主还有什么指教吗?”
周兆龙道:“不敢,不敢,马兄如若有事,尽管请便。”
马文飞一抱拳,道:“兄弟这里先行告退了。”起身而去。
萧翎垂目紧随在马文飞身后,直奔翠竹轩。
司马乾望着那马文飞的背影,道:“二庄主可识得此人吗?”
周兆龙道:“我和他见面始自今日,但对他的底细,却是早已了如指掌。”
司马乾道:“此人就是一位大有问题的人物,二庄主要多多小心。”言罢,也不待周兆龙回答,就起身而去。
马文飞和萧翎一气走回翠竹精舍,凤竹含笑相迎,捧上香茗,笑道:“马爷,可要休息吗?”
马文飞道:“我要静坐一刻,姑娘请自去休息吧!”
凤竹道:“小婢在此侍候马爷。”
马文飞一挥手,道:“不用了……”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如是姑娘存有离开百花山庄之心,等在下见得沈大庄主之后,自会代为进言……”
凤竹急急道:“马爷既是不喜小婢常侍身侧,千万不可在大庄主面前,为小婢请命……”
马文飞笑道:“我知道,我要请大庄主,把姑娘赐于在下,待离开百花山庄之后,姑娘就可以自由他往了。”
凤竹黯然说道:“天涯茫茫,我无亲无故,你要我到哪里去呢?不敢劳动马爷了。”
转过身子,缓步而去。
马文飞心中暗道:这丫头似有着离开百花山庄之心,只不知是真是假,唉!百花山庄中人,纵然是一个婢女,也使人莫测高深……
忖思之间,瞥见那刚刚行出精舍的凤竹,重又急急奔了回来,说道:“马爷,有一位司马先生来拜访。”
马文飞心中奇道:司马乾找上门来,不知为了何事,看此人态度暧昧,用心难测,倒得留心一些才是,口中却连连说道:“快些有请……”
一句话未说完,司马乾已闯了进来,道:“打扰马兄。”
语气冰冷,简直不似在说客气话。
马文飞本待和他客气寒暄几句,但听得那冷漠的语气,心中一动,忖道:对此等倔傲之人也不用对他多礼,当下也冷冷说道:“司马兄有何见教?”
司马乾不用人让,自动坐了下去,道:“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马兄到这百花山庄中来,心怀别图,瞒得了周兆龙,却是瞒不过兄弟。”
马文飞冷笑一声,道:“司马兄就是为这句话过访吗?兄弟已经知道了……”
司马乾道:“周兆龙不听我警告之言,自负他们这百花山庄有如铜墙铁壁,实叫兄弟气愤不过。”
此人每一句,都使人震骇、惊异,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概。
马文飞一时间倒是摸不清他的用心,一皱眉头,道:“恕兄弟愚拙,听不懂司马兄言中之意。”
司马乾道:“兄弟之意,简单不过,我要在周兆龙面前证明我司马乾卜算之术的灵验,并非是信口开河。”
马文飞道:“不知司马兄要如何证明?”
司马乾道:“周兆龙不肯相信我司马乾的话,我要他尝点苦头,知道我司马乾的利害!”
马文飞笑道:“愿闻其详。”
司马乾目光一掠那站在厅室一角的凤竹,欲言又止。
知趣的凤竹,打量眼前形势,悄然退了出去。
马文飞微微一笑,道:“现在可以说了。”
司马乾道:“马兄的来意,不但是兄弟了然,就是那周兆龙,只怕也知道的十分清楚。”
马文飞淡淡一笑,道:“不错,兄弟和百花山庄中的人,是道不同难相为谋,承他们看得起我马文飞,奉柬相邀,如是兄弟不来,岂不是要被人耻笑我胆子太小吗?”
司马乾道:“在下的看法,马兄到此,恐不止单是为了一点颜面英名而已。”
马文飞心中一动,暗道:这人很少在中原武林中走动,既然不知他的来历,又不知他和百花山庄的关系,切不可露了口风。
念头转了几转,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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