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雕翎
萧翎道:“那我岳姊姊为何不来?”
商八道:“一则她伤势未愈,二则目下的武林人物,个个以她为追逐的目标,仇踪遍地,一旦出现在江湖之上,立时将引来无数的追踪铁骑……”
萧翎转转眼珠儿,道:“我岳姊姊要你们来接我,可有她的亲笔函件?”
杜九道:“中州二贾的金字招牌,还要的什么函件。”
那久久不发一言的字文寒涛,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两位的金字招牌,今日恐怕是要砸了。”
杜九慢慢的转过身子,道:“阁下的口气不小。”
宇文寒涛淡淡一笑,道:“两位不信吗?”
轻描淡写中,气势逼人。
商八两道眼神一直投注在那中年儒士身上,就所有记忆中,搜索此人来历。
杜九左眼眨动了一阵,道:“兄弟向不信邪,阁下贵姓?”
宇文寒涛仰脸望着屋顶,道,“向阳坪,璇玑书庐宇文寒涛。”
金算盘商八心头一震,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字文兄,咱们兄弟失敬了。”
字文寒涛道:“不用客气,两位既知兄弟薄名,还望能把岳小钗的下落见告……”
金算盘商八微微一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中州双贾……”
宇文寒涛接道:“贵兄弟集宝之僻,兄弟早已闻名,璇玑书庐中,倒也藏有几件弥足珍贵之物,兄弟愿意奉送……”
江南四公子眼看在宇文寒涛威迫利诱之下,中州双贾即将与其联合一气,单是中州双贾已极为难缠,如若再和宇文寒涛联手,那可是大难对付,不禁心头大急,正待出口挑拨,突然无为道长纵声大笑起来。
笑声嘹亮,有如龙吟虎啸,群豪只觉心波微荡,个个不由自主运功抗拒。
无为道长收往了长笑之声,说道:“诸位今日赏光驾临,贫道自当以礼相待,武当三元观清静之地,贫道极不愿演出相争之局……”目光一转,投注到宇文寒涛身上,接道:“宇文兄更以重礼相赠,实叫贫道内心难安。”
宇文寒涛笑道:“区区薄礼,观主笑纳。”
无为道长脸色一片庄严,道:“璇玑书庐中藏宝无数,贫道是早已久仰,这玉盒中的礼物,只怕是异常贵重,贫道想当面打开,也好让今日驾临的贵客同时一开眼界。”
宇文寒涛道:“只怕不成敬意,贻笑大方。”
无为道长道:“宇文兄太客气了……”
语音微顿,突又肃然喝道:“诸位留心了。”
左掌托着玉盒,右手缓缓打开盒盖。
群豪凝神望去,只见无为道长掌指上,泛起一片鲜红之色,双目圆睁,注定手中玉盒。
眼看无为道长的凝重,群豪都不觉暗中提聚功力戒备。
玉盒大开,先闪动两点绿豆大小的绿芒,缓缓抬起一个金黄色的蜈蚣头来。
金算盘商八吃了一惊,叫道:“金蜈蚣?”
宇文寒涛哈哈一笑,道:“不错,金蜈蚣!”
群豪个个凝神屏息,目注玉盒。
但见金蜈蚣缓缓扬起双翅,微一扇动,呼的一声,飞了出来。
无为道长慢慢放下手中玉盒,冷冷说道:“字文兄好贵重的礼物。”
宇文寒涛微微一笑,道,“言重了,这金蜈蚣,虽然产于苗疆,但也极是少见,兄弟和苗疆一位善驭毒物的奇人,相交甚厚,承她专程东来,送了兄弟这一条金蜈蚣,据她告诉兄弟,这条金蜈蚣,已有近百年的道行,百毒雌伏,乃极为难得之物。”
金算盘商八道:“字文兄说的那位苗疆奇人,可是那金花夫人吗?”
宇文寒涛脸色一整,道:“不错,正是此人,贵兄弟可也和她相识吗?”
商八道:“别人金枝玉叶,咱们做生意的高攀下上,仅只是闻名而已。”
宇文寒涛冷哼一声,突然举手互击两掌,口中发出一种低沉的啸声。
啸声隐合节拍,若有所宗。
啸声一起,那金蜈蚣突然加快了飞翔之势,愈飞愈快,盘舞在听蝉阁中,片刻间,只可见一点金光,上下飞舞,满阁流动。
无为道长目注那满阁飞舞的金光,高声说道:“金蜈蚣身蓄奇毒,诸位请各自当心了!”
宇文寒涛突然一声长啸,举起左臂,那金蜈蚣随着啸声,一敛双翼,落在字文寒涛的左臂肘间,翼收蛰伏,闭目而卧。
无为道长举手向外一招,立时有一个青袍道童,跑了进来,躬身说道:“恭候法渝。”无为道长目注在宇文寒涛肘间的金蜈蚣,口中缓缓说道:“摆上酒宴。”
那道童应了一声,急步奔了出去。
宇文寒涛淡淡一笑,道:“这岂不叨扰道兄。”
无为道长道:“贫道理应一尽地主之谊。”
宇文寒涛笑道:“道兄啸做松云,逍遥山水,视虚名如云烟,严令弟子不得和人冲突,这一点到和兄弟有些相同。”无为道长淡淡一笑,道:“贫道如何能及得宇文兄。”
宇文寒涛又道:“世人无识,不知道长是虚怀若谷,不屑为虚名拔剑而争,还认道长怯弱怕事,哈哈,实叫兄弟为道长叫屈。”
无为道长道:“世人之论,见仁见智,贫道但求无愧于心,世人如何评论,贫道也不放在心上。”
宇文寒涛微微一笑,道:“道兄高论,使兄弟茅塞一开……”目光转动,缓缓扫掠了江南四公子和中州双贾等一眼,语气突转冰冷,接道,“道兄虽然宽宏大量,但江湖上却尽多不识时务的奸诈之徒,会几招花拳绣腿,浪得一点虚名,就目空四海,眼中无人,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胆大妄为,自称自高,看今日之事,道兄当知兄弟之言非虚……”
冷面铁笔杜九冷哼一声,道:“嘿嘿!好大的口气!”
宇文寒涛望也不望杜九一眼,接着说道:“道兄虽然没有和世人争名之心,但也当了然那‘禁宫之钥’非同小可,兄弟修养虽然不及道兄的清静无为,但十年来从未离开过璇玑书庐一步,此次为那‘禁宫之钥’出现江湖的传言,不得不重人江湖,以查真象。
却不料三山五岳的魑魅魍魉,大都贪念早生,插手其间,因为兄弟一向敬慕道兄,不远千里而来,想和道兄联手保护那‘禁宫之钥’,不使它落入江湖肖小之手……”
一阵风张萍纵声大笑道:“好堂皇啊!好光明啊!”
五毒花王剑接道:“咱们兄弟都算是江湖肖小,会几招花拳绣腿,浪得一点虚名,哈哈,当真是被骂得狗血喷头。”
六月雪李波冷冷他说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却偏又妄想一手掩遮天下英雄耳目,未免是太可笑了。”
寒江月赵光道:“此地何地,此时何时,如若能说动无为道长,帮他先挡锐锋,那才是当得奸诈之称,咱们兄弟是望尘莫及了。”
江南四公子,你言我语,极尽讥讽之能,宇文寒涛虽然为人阴沉,也不禁被激生怒,冷冷地望了江南四公子一眼,道:“四位声名狼藉,积恶无数,论罪定罚,那是早该死了。”
一阵风张萍笑道:“客气,客气,咱们玩乐未够,还想活上个三五十年。”
宇文寒涛纵声而笑,道:“但四位鬼录有名,只怕是难以活得下去了。”右手在左时之上一拍,金蜈蚣突然振翼而起,呼的一声,直向一阵风张萍冲了过去。
江南四公子常年在江湖之上走动,见闻阅历,十分广博,早已留心到字文寒涛肘间那个金蜈蚣,见他一拍左时,立时唰的一声拔出背上长剑。
那金蜈蚣飞速奇快,振翼之间,有如一道闪电,疾快地射向一阵风张萍,张萍也不过是刚刚拔出长剑,那金蜈蚣已然扑到了面前。
一阵风张萍吃了一惊,暗道:好快的来势!长剑一振,幻起朵朵银花,护住了身子。
但听砰的一声,如击山石,那疾射而来的金光,陡然向后退出,似是被张萍舞起的剑花击中。
一阵风张萍冷笑一声,道:“我不信一条金蜈蚣,也能要了张某人的命……”话未说完,突然一顿。
原来,在他想象之中,这条金蜈蚣,虽然是绝毒之物,但终是血肉之躯,既被长剑击中,纵然不死,亦将身负重创,落在实地,却不料那金光一退之后,突然又振翼而起,满阁盘旋起来,不禁心头大震,暗暗付道:我这一剑,至少有百斤之力,怎的连这一条蜈蚣,也打它不死,难道这蜈蚣是铁打铜铸的不成?”
其实不只张萍一人心中震惊,就是全阁中所有的人,都为之吃惊不小,料不到这小小一只蜈蚣,竟能承受这一剑之力,若无其事。
但见那金蜈蚣愈飞愈快,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金光,带着一阵轻微的呼啸之声,满阁飞绕,金光过处,散发出一股轻淡的黑气,同时有一股腥味,扑入鼻中。
厅中群豪,个个都是久经大敌之人,看到那轻淡的黑气,心中已然有了怀疑,再闻那股腥味,立时暗运功力,闭住了呼吸,以防中毒。
五毒花王剑。六月雪李波、寒江月赵光,看那金蜈蚣身体坚硬,有如铁石,担心张萍安危,齐齐拔剑而起,和张萍并肩而立,排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剑阵。
这本是江南四公子搏斗劲敌时的剑阵,此时却用来对付一条蜈蚣。
但是那金蜈蚣散发出来的黑气,逐渐增多,由淡而浓,腥味也随着加重。
宇文寒涛满脸肃穆,望着那金蜈蚣,神情间十分凝重。
忽听萧翎大声叫道:“我的头好晕啊……”砰的一声,仰脸倒在地上。
原来阁中群豪,全神贯注在那电闪轮转的金蜈蚣上,竟然忽略了不会武功的萧翎。
直待听得他喝叫之声,才引起群豪注意,但闻衣袂飘风之声,数条人影,齐齐向摔倒在地上的萧翎扑去。
无为道长冷笑一声,霍然而起,宽大的道袍一拂,立时有一股绝大的劲力,自袖底涌了出来。
只见扑向萧翎的群豪,陡然收住身子,各自扬手劈出拳掌,一挡那涌来的潜力,回归原位。
第七回剑气漫仙观
扑向萧翎之人,正是圣手铁胆楚昆山,冷面铁笔杜九和百手书生成英,那杜九,成英见萧翎晕倒地上,忽然心中一动,想借机去抢萧翎,纵然阴谋不逞,别人质问起来,亦可理直气壮他说是救人,这两人一般心意,不约而同的一齐出手。
至于那楚昆山为人虽然迂腐固执,但却不失侠风,自那日在绝峰顶上和萧翎一番论对,觉得十分投缘,看他晕倒,心中大急,倒是真的存了救人之心。
但三人接得无为道长拂袖一击,立时觉出对方武功高强,非己能敌,不约而同,倒跃而退,落归原处。
无为道长一招惊退三人,立时探手抱起萧翎,右手摸出一颗丹丸塞人萧翎口中。
只听金算盘商八高声说道:“宇文兄,好毒辣的手段,明里对付江南四公子,暗中却是存心算计这阁中所有之人,想叫咱们尽皆中毒,任你宰割,嘿嘿,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
宇文寒涛微微一笑,道:“好说,好说,商兄未免是大多心了。”突然发出一声古怪的低啸,那金蜈蚣突然又飞落宇文寒涛的左时之上,但见他扬起右掌一拍左臂,金蜈蚣挺首疾起,直向江南四公子飞扑过去。
要知那金蜈蚣虽然是世间仅有的通灵毒物,但它究竟非人,袭人放毒,都有固定的方式,如要它由放毒突然易转袭人,非得召它回来,重新放出不可。
五毒花王剑眼看金蜈蚣飞扑过来,冷笑一声,说道:“我就不信这东西是百炼精钢铸的,宝剑劈它不死。”
当先出手,长剑一挥,迎击过去。
哪知这金蜈蚣突然一敛双翼,疾沉而下,贴地疾飞,直扑王剑。
这,一下大大出了江南四公子意料之外,想不到此物居然如此灵巧,吃了一次苦头之后,竟然知道闪避长剑,眼看金蜈蚣电奔而至,就要扑中王剑,但王剑击出的剑势,却是无法收回。
江南四公子的剑势,都注意到中上二路,未料到它从下面攻来,竟然都有着措手不及之感。
六月雪李波疾发一掌,拍出一股掌风,震得那金蜈蚣身子一侧,王剑借势一跃,闪开三尺。
寒江月赵光排在王剑身侧,金蜈蚣去势一偏,王剑又借机闪开,寒江月赵光变成了首当其冲。
但见那金蜈蚣双翼震动,飞快地飞向赵光握剑的右腕。
奇变横生,赵光虽有一身武功,却也来不及收剑封挡,匆忙之间,挥掌拍出。
但闻啪的一声,正击在那金蜈蚣的身上。
仓促间,发出一掌,用力甚猛,那金蜈蚣吃他一掌,击得斜翻出六八尺远,只见它双翼振了一振,重又飞起,又扑过去。
一阵风张萍、六月雪李波,双剑齐出,展布成一片剑幕,挡住了金蜈蚣。
五毒花王剑低声说道:“兄弟这一掌出的好快……”瞥见赵光左手小指和无名指上,一片紫黑,肿了起来,不禁为之一呆。
寒江月赵光激动地道:“我中毒了……”
宇文寒涛微微:一笑,接道,“不错,是中了毒,这金蜈蚣毒绝天下,而且全身生满了坚硬的刺须,你用手击它一掌,那是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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