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雕翎
玉兰星目半启,微弱地接道:“这如何能够怪得三爷。”
钱大娘接口说道:“两位最好是别多讲话,四个时辰之内,余毒就可以消除了,那时两位纵有千言万语,也可以放心畅谈了。”
萧翎淡淡一笑,道:“这位老婆婆说得不错,两位得除腹内之毒,全是她赐赠的灵丹之力……”
钱大娘接道:“老身之见,三庄主最好是避开一下,也免得她们难以自禁,不言不快。”
萧翎转身而出,出了茅屋,倚身老榕树下,眺望四郊景物,想到高堂双亲,不禁泛升一缕愧疚之情。父虽豁达,母爱至深,悄然离家,一别数年,音讯全无,想老母思儿之情,不知流出了多少泪水,想到感慨之处,不禁黯然欲位。
突然间,响起了一阵鸟羽划空之声,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健壮的白鸽,由那枝叶茂密的老榕树中穿隙而下,略一盘旋,直向那茅屋之中飞去。
萧翎心中一动,暗道:“这钱大娘隐居于此,甚少和武林人物往还,哪来的信鸽到此呢……”
忖思之间,钱大娘已缓步走了出来,手中持着一张白笺,满脸凝重之色,缓步对萧翎行了过来,那只全身雪白的健鸽,就落在她左面肩头之上。
萧翎暗道:看来她说不和武林同道往还之言,尽都是虚空之谈……
心念转动,钱大娘已然行近身前,缓缓把手中白笺,递向萧翎。
萧翎接过一瞧,只见上面写道:老前辈隐息已久,何苦为人所累,结怨武林同道,见字尚望赏赐薄面,逐走萧翎等一行四人,日落之前,望能实现,届时晚辈纵有相护之心,恐已无相护之能了。短短几行草书,下面署名一个飞字。
萧翎看见短函,长叹一声,道:“天下武林同道,对我误会如此之深,看来是难以善言解说了。”目光一转,望着钱大娘,道:“老婆婆可有打算吗?”
钱大娘道:“我如无护助之心,也不会把珍藏甚久的两粒灵丹,给那两位姑娘服下了!”
萧翎道:“老婆婆只不过想借重在下,冒充你那孙儿,这代价岂不太大了吗?”
钱大娘道:“事已至此,老身也顾不得许多了,纵然和天下武林结怨,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萧翎道:“咱们萍水相逢,承赐灵丹,在下等已感激不尽,在下之意,老婆婆也不用趟这次浑水的了,由在下独力对付,如若我幸能不死,明日午时,再和老婆婆同赴你故旧之约不迟。”
钱大娘道:“如果不幸战死呢?”
萧翎呆了一呆,道:“那时在下人都死了,自然无法履约了!”
钱大娘道:“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你逞强战死,这天下纵然还能找到像你这般可以冒充我那孙儿之人,但一时之间,也是无法寻到,为明日那个宴会,老身必得尽我之能,保护你们的安全不可。”
萧翎道:“这个,我看不必了吧!”
钱大娘左手一挥,扯去了白笺一半,放入那白鸽翼下的铜管之中,双手一抖,白鸽振翼而去,眨眼间飞的踪影不见。
萧翎望着那白鸽飞的不见,才低声问钱大娘,道:“这写信的是何许人物?看来和老婆婆倒是很熟识呢。”
钱大娘道:“如是等闲之人,也不配和老身书信往还了。”
萧翎看她不愿说出这人身份,也不再多问,抬头望望天色。说道:“此刻距离日落,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强敌来犯在即,老婆婆可有什么打算吗?”
钱大娘沉吟了一阵,道:“眼下有两个策略可循,一是走避敌锋,让他们扑一个空……”
萧翎接道:“此法不妥,如若我推断不错,咱们此刻的行动,早已在他们监视之中。”
钱大娘道:“这第二个办法,那就是和他们周旋一战,但必得预作布置,进者可攻,退者可守。”
萧翎道:“在下顾虑的是那唐三姑和玉兰两位姑娘,日落时分,是否已内毒尽除……”
钱大娘接道:“纵然她门内毒全除,但体力未复,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亦无拒敌之能。”
萧翎道:“看那飞鸽传来书信,今宵来犯之敌,人数定是不少,咱们只有三人之力,还要分心保护两个毒伤未愈的人,如不能安排妥当,只怕有顾此失彼之憾。”
钱大娘道:“只要咱们能设法支撑到明日午时光景,即可有援手赶到。”
萧翎道:“你可是说的那位故友……”
钱大娘接道:“不错,他纵然不为老身,亦将为你出手!”
萧翎茫然道:“我和他素不相识啊!”
钱大娘道:“他不是救你萧翎,救的是老身的孙儿。”
突然间响起一阵呜呜之声,遥遥传了过来,钱大娘脸色突然一变,道:“好啊!他们就要发动了,咱们还未研商拒敌之策哩。”
萧翎望望天色,道:“时限还早,为什么提前发动?”
钱大娘道:“想是他们看到了老身撕去那传来书简,心中恼怒,提前发动。”
萧翎道:“既是如此,咱们也该有个计议才是,在下之意,老婆婆负责保护唐姑娘等安全,由在下迎上前去……”
钱大娘道:“不用讲了,这法子行不通,他们人手众多,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抵拒得住,有道是打蛇打头,擒贼擒王,我们必得先把他们主持人物制服才行……”
语声微微一顿,又道:“那位没有中毒的女娃儿,武功如何?”
萧翎道:“应该算是二流身手。”
钱大娘沉吟一阵,道:“四川唐家的暗器,享誉武林百年,如若那唐三姑没有受伤,倒是咱们极好的帮手,眼前我们只得三人拒敌,必得一齐出战,布成一个三角阵势,以这老榕树为点,不让他们迫近茅屋……”
萧翎道:“不成,三人一齐出手固可增加一些声势变化,但那两位体力未复的姑娘,岂不是没有照顾了吗?”
钱大娘道:“老身亦为此事难作主意,如若咱们三人之力,能够撑上一夜半日,不让他们攻入茅屋,老身可以把她们请入我那地下习武密室之中养息,怕的是敌势众大,咱们自己无能支撑时,要借那黑夜掩护退走,就无法兼顾到密室中的两位姑娘了。”
萧翎道:“你那地下密室,可够坚牢吗?”
钱大娘道:“坚牢的很,不知开启之法的人,绝难强行攻入,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通往别处的暗门。”
萧翎道:“在下之意,还是把两位姑娘送入密室的好,咱们亦可无后顾之忧,专心一致的对付来犯之敌了。”
钱大娘回顾那茅舍一眼,道:“如此一来,那就得死守这座茅屋了!”
钱大娘下了决心,点头说道:“好!咱们就这么办,我去把两位姑娘移入密室。”
大约有一盏热茶工夫之久,钱大娘带着金兰,齐齐走了出来。
钱大娘抬头望了那茂枝、密叶的老榕树一眼,道:“但愿这棵千年老榕,能够安度这场劫数。”
金兰移步行近萧翎身旁,低声说道:“钱老前辈那密室,坚牢无比,十分安全,纵然是他们放火烧去茅屋,也不致危害到唐三姑娘和玉兰姊姊……”
萧翎长长吁一口气,道:“我担心的就是怕他们施用火攻,你这一说,我就放心了!”
金兰道:“三爷,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可下手太狠。”
萧翎道:“那要看他们手段了。”
金兰道:“三爷已然忍耐了很多,目下那楚昆山和步天垦,都答允为三爷解说,想此中真象,近日可大白武林,若是三爷忍不下一时之气,出手伤人,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萧翎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说的不错……”
金兰嫣然一笑,接道:“唐姑娘和玉兰姊姊,身中绝毒,除了沈大庄主之外,世间原无可救之药,但咱们就偏偏遇上了钱老前辈,承她慨赐灵丹,使唐姑娘和玉兰姊姊,绝处逢生,吉人天相之言,看来并非是欺人之谈,也更坚定了妾婢一片向善之心。”
突闻嗤的一声,一支响箭破空而系。
钱大娘手中拐杖一挥,哗啦一声,击落了响箭,冷笑一声说道:“他们就要发动了,问我是否决心助你和他们为敌……”
萧翎道:“老前辈此刻还可置身事外。”
钱大娘怒道:“老身如是不想助你,你求我也是无用,如若我要帮你,你不答应那也不行。”
金兰微微一笑道:“钱老前辈既肯全力相助,那是求之不得,就请老前辈主持大局。”
钱大娘道:“来犯之敌,人手众多,咱们只有三人,不宜和他们对阵相拼,老身之意,咱们各守一处方位,彼此相互接应。”
目光一转,望着金兰,接道:“姑娘可会施用暗器吗?”
金兰道:“用是会用,只是不够精熟罢了。”
钱大娘道:“好,就请姑娘守在茅屋之中,老身和萧庄主二人分在室外拒敌,我们以那茅室为护守要区,不要他们逼近。”
萧翎道:“好吧!就依老婆婆的吩咐。”
他在三圣谷时,南逸公曾经告诉过他,日后在江湖之上行走,不论遇上何等人物,都以平辈相称,是以他始终不肯称那钱大娘一声老前辈。
金兰低声说道:“老前辈,小婢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钱大娘道:“既然有话,请说就是!”
金兰道:“咱们和那些来犯的武林人物,无怨无仇,犯不着施下毒手,如事非必要,最好是不要伤人!”
钱大娘道:“他们这等明火执仗来犯,形同抢劫,那是分明没把我老婆子看在眼里,今日如是不能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日后我老婆子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之上立足。”
金兰正待再劝几句,突闻一阵流矢划空之声,一支长箭,电奔而来。
钱大娘拐杖一拨,竟然没把那长箭击落,只不过震的来势略偏,扑的一声,钉在老榕树上,深入了六七寸,箭尾的雁羽,不停的摇动。
萧翎吃了一惊,道:“强弓长箭,劲势竟如此凶恶,此人的内力,定甚惊人。”
钱大娘却是见箭变色,冷冷说道:“好啊!想不到他也来了!”
萧翎道:“什么人?”
钱大娘道:“神箭镇乾坤唐元奇。”
萧翎道:“他能使得如此强力的硬弓,武功定是不弱。”
钱大娘道:“其人天生神力,能开千斤硬弓,手中兵刃,亦是沉重惊人……”
萧翎道:“他用的什么兵刃?”
钱大娘道:“一丈二尺的软索银锤……”微微一顿,接道:“你遇上他时,可要小心一些,不可用兵刃打拨他射来的箭,不可硬接他的兵刃。”
萧翎道:“谢谢指教。”
金兰沉声说道:“三爷小心了。”
纵身飞跃而起,直向那茅屋之中奔去。
萧翎道:“咱们先隐在这老榕树上,查看一下他们来势如问。”
一提气,身子笔直而上,飞起一丈多高,左手一伸,抓住了一条软枝,一个倒翻,身子隐入了茂密的枝叶之中。
钱大娘低声赞道:“好俊的轻功!”
拐杖点地,身子斜里飞起,也隐入那茂密的枝叶中。
两人不过刚刚隐好身子,两条人影,已然联袂奔到。
萧翎借那枝叶间的空隙望去,只见来人年约三十多岁,全身劲装,手中各执一柄单刀。
这两人似是对钱大娘有着甚多顾虑,距那茅屋还有四五丈远,已然停了下来。
萧翎低声说道:“老婆婆,这两位是何许人物?”
钱大娘道:“探道而来的无名小卒。”
语音甫落,又是四条人影,疾奔而到。
萧翎凝目望去,只见那当先之人身着天蓝长衫,猿臂蜂腰,星目剑眉,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身后三个大汉,每人提着亮银棍,为首一人除手中的亮银棍外,肩上还斜背了一柄长剑。
钱大娘低声对萧翎说道,“你可识得这个人吗?”
萧翎摇头说道:“不认识,老婆婆想必识得了?”
钱大娘道:“此人乃近年突起武林道上的一位年轻怪杰,他出道不足五年,已然把豫、鄂、湘、赣四省的武林人物,压服组合起来,被拥为四省总瓢把子……”
她望了萧翎一眼,接道:“本来老身已久年不问江湖中事,对江湖上后进人才,和人事变迁,早已不闻不问,但此人自封四省总瓢把子之后,曾经来拜会老身数次,请老身重出江湖,赞助于他,并说江湖上乱象已萌,不出五年,江湖上必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杀劫,他是奉师命出道江湖,希望能够尽人事,挽救一些劫运。此人能言会道,说词动人,老身几乎被他说动,幸得我未为所动,一口回绝。此后他在半年之内,连来三次,也被我拒绝了三次,但他竟然第四次还敢来找,老身被他缠的没有办法,只好避开不见,那时,我就隐身在这老榕树上,暗中监视他的举动,他竟然在我陋室门外,一等三四个时辰之久,那实在需要常人难及的耐性……”
她打量了一下树下情势变化,接道:“总算老身定力深厚,也隐在树上不动,和他对了三四个时辰之久,他大概见老身心意坚决,才死去了请我重出江湖之心!”
萧翎听她说了半天,仍是未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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