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枪·美人血






他整个人被自己的杀气和怒火所包围着,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模样竟然变得如此骇人。

南宫鹤脸色惨变。

他好像已跌进无底深渊。

他极力想爬出去。

但却是越跌越深。

他号称“千手飞魔”但现在却好像变成了鹰爪下的小鸡。

老尉迟越战越勇,南宫鹤简直已无还击之力。

但就在老尉迟攻势最猛烈的时候,他突然一声惨呼,口中鲜血狂喷。

海飘,八腿猫相顾骇然。

八腿猫虽然身中毒针,已将陷于晕迷境界,但他仍然看见,在老尉迟的背后,不知何时已出了一个脸孔冰冷,身穿锦袍的中年人。

海飘娇叱:“是谁暗施毒手。”

锦袍人冷冷一笑:“是本帮主。”

“什么帮主?”

“强秦帮主!”

老尉迟血气翻腾,怒目圆睁。

“老秦!你好……毒……”

秦大官人的目光凝注着海飘,一字一定的道:“无毒不丈夫,嘿嘿!”

老尉迟在攻势最猛烈的时候,突然被秦大官人背后突劈一掌,当然形势大大有利于南宫鹤。

南宫鹤松一口气之余,两枚毒针突向老尉迟的咽喉射去。

他的手刚扬起,老尉迟已知道他又要施放暗器。

老尉迟身中秦大官人的背后一掌,便已知道今天只有拼死而战。

他强压住翻腾不已的气血,双斧运用如飞,“轩辕怒斧”依如山洪暴泻,直向南宫鹤冲去。

老尉迟的魔王斧从来都是永往直前的。

他知道在强秦帮的两大绝顶高手攻击下,必无再生的道理。

不但进攻更加猛烈,而且越来越凌厉凶狠。

既然必死,何不找个一起上路的。

他的决定很快,他便不再考虑自己是否可以多活些。

所以,当两枚毒针突向他的咽喉射来时,他并不加以闪避,而且还趁势向南宫鹤挥斧猛劈而去。

毒针已刺进老尉迟的咽喉,但他的双斧依然挥舞不止。

刹那间,南宫鹤又一把毒针急雨般射向狂乱中摇摇欲坠的老尉迟。

他从来都不会退却,更不会在敌手面前就这么倒下。面对射来的一把蓝芒闪闪的毒针,仍然不加闪避。

秦大官人目注着势若疯虎拼命搏杀的老尉迟,也不由得叹息起来。

就在这时,老尉迟的轩辕怒斧十三招的最后一招,怒劈天缺已经使出,斧影晃闪双斧隐隐风雷之声直向南宫鹤奔去。

没有人能逃过这一招怒劈天缺,南宫鹤也不能例外。

南宫鹤那双飞舞的出神入化的双臂,此时还在地上颤动呢。

南宫鹤也许还不相信“千手飞魔”已经在江湖上除名。

强秦帮的第二号杀手临死之时,还不明白垂死的老尉迟怎么能够将他杀死。

老尉迟怒目圆睁,缓缓倒下。

老尉迟死了。

“千手飞魔”南宫鹤也死了。

秦大官人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天地一片死寂。

西香园里也是同样的一片死寂。

园中的桃花不少已经枯谢了。

海飘在老尉迟的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半处没有毒针的地方。但却也很少如此干净。

老尉迟死时竟然也是这样干干净净,如果他年幼的时候,不是很顽皮的话,肯定是大人们喜欢的宝贝。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方杀究竟是怎样逼退霍十三刀的挑战。

即使亲手斩断霍十三刀握刀双手的郎如铁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秘密。

霍十三刀已经从江湖上又一次消失了。

方杀对自己所要对付的人,他从不留情。

他是真正的一个杀手而决不是江湖上的英雄,只要能够达到目的,甚至不惜对自己狠毒。

英雄枪郎如铁现在已成为强秦帮极欲狙杀的强敌。

秦大官人对自己的对手从来就是赶尽杀绝,这个原则的实现从不迟疑。

所以,方杀阴冷地站在大路上,面对着郎如铁到的来到。

三百年来江湖上,真正称得上绝顶高手有几个?没有人真正是天下无敌的。

英雄枪郎如铁不是天下无敌的英雄。

他面对等候已久冷酷无情的江湖第一杀手,依然向前。

他知道真正是天下无敌的高手决不是这样的,即使在百余年前。

在百余年前,江湖奇侠樊中师天下无敌,三十年来会过不知几许世外异人,各方高手,未尝一败,甚至从来没有人能战成平手,“天下无敌”这四个字,并非他自吹自擂,而是武林中人人公认的事实。

但在百余年前,没有觉得樊中师可怕。

樊中师武功虽冠绝天下,但却从未杀过任何一人,极其量给予顽恶者一顿教训,也就罢手,决不赶尽杀绝,恃武凌人。

但方杀却恰恰相反。

他是个杀手,强秦帮的第一号杀手。

他嗜杀。

他冷酷,绝情。

他的名字代表着血腥,意味着死亡的降临。

没有人会愿意遇见方杀,即使是郎如铁也不例外。

但郎如铁没有逃避。

就算方杀找他,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冷血魔鬼!

(五)

和方杀相比,郎如铁显得有点肮脏,他的头发也很散乱就象一个久历风尘的流浪汉!

方杀睑上木无表情。

他冷冷道:“请动手。”

郎如铁把英雄枪从腰间亮出。

刷!刷!

英雄枪猝然伸长两倍,在半空中划了两个圈子!

方杀又冷冷道:“你有把握杀我?”

郎如铁毫不犹豫,立刻道:“有。”

“十足把握?”

郎如铁摇头。

他第二次的回答更爽快:“世间上能有十足把握杀你的人,并非没有,但却不是我。”

“你认为谁有十足把握?”

“霍十三刀!”

“霍十三刀?”方杀倏地大笑,道;“你认为他有十足把握可以杀我?”

“不错!”

郎如铁冷冷道:“可是他现在已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因为他的双手已断。”

方杀目中露出了奇异的神采:“那很可惜……”

郎如铁截然道:“哼!你不配说这句话。”

方杀一怔:“我不配?”

“当然不配!”郎如铁的瞳孔收缩,冷冷说道;“你根本就不敢与霍十三刀交手!”

方杀陡地大笑。

“我不敢?你竟敢说我不敢与霍十三刀交手?”

郎如铁的目光比刀锋更锋利:“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方杀冷冷一笑,不再说话。

剑已出鞘,又何必多言呢?

方杀的长剑,突然向郎如铁的咽喉疾刺。

剑势奇诡,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袭击郎如铁,倘若郎如铁稍有疏忽,这一剑已足以决定战局的胜负。

但郎如铁没有疏忽。

他知道方杀的剑除非不出手,一旦出手就绝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的活路。

方杀的剑招不求好看,只求实用。

他的剑并不是给别人当作工艺品欣赏的。

…………………………………………………………………………………………………

jycy

曹若冰《英雄枪·美人血》第 九 章 搏杀

(一)

方杀的剑永远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杀人。

寒光一闪,方杀的剑尖已刺到郎如铁的喉结穴上。

郎如铁腰一折,英雄枪向上一挺,“叮”的一声,枪尖恰巧碰在剑尖之上,溅出几点火花。

方杀的剑继续急攻郎如铁。

他这一出手不再是一剑,而是七七四十九剑,这四十九剑仿似狂风暴雨,一发不可收拾。

绝少人能抵挡得住这四十九剑。

但郎如铁却是例外。

英雄枪在他的手中,仿佛已变成了一道坚固的围墙,方杀的剑虽然气势汹汹,但仍然无法越雷池半步。

方杀冷笑!

“果然好手!”

郎如铁道:“彼此彼此!”

他的枪不再固守一方,枪势一变,宛如风车一般地转动,使出了一招“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这个招式虽然十分平凡,但在郎如铁的枪下,那种威力却绝非局外人所能想象得到。

方杀的剑势立时被压了下来,不再象刚才般凶狠凌厉。

郎如铁枪势更急。

枪尖如毒蛇般,一枪复一枪,步步紧逼方杀的胸膛。

方杀连退三步!

郎如铁再攻五枪。

方杀剑影挥动,把这五枪截下,接着乘隙疾刺郎如铁的面门。

他这一剑极其精采,不愧是一流的杀人专家。

但郎如铁的反应却比闪电还快,在剑尖几乎刺在他鼻梁上的时候,他已急退丈二之外。

方杀大喝一声:“你怕了?”

郎如铁冷笑:“来者不惧,惧者不来,我们两人之间,谁也不会怕谁!”

四句说话之间,方杀的剑最少已在他的头上兜了七八个圈子。

郎如铁又冷冷道:“想要郎某脑袋搬家,还不大容易。”

方杀道:“纵然不易,却也不会太难!”他冷笑挥剑,一股剑气排山倒海般直逼郎如铁。

英雄枪急挡,刹那间枪剑又已拚了四五十招。

两人的动作都是以快打快,当真是间不容发,情况凶险已极。

方杀连攻五十七剑,仍然是无功而退,郎如铁又再反击。但方杀的长剑却突然在这一刹那间脱手飞射,疾击郎如铁的心脏。

剑飞射,郎如铁自然以枪挡剑。

叮!

长剑终于被英雄枪所击落。

但郎如铁的枪势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阻止了去势。

方杀的手中赫然又再出现另一把剑。

这一把剑只有一尺长,但却比刚才脱手飞射出来的长剑更锋利夺目。

这把剑同样可以杀人。尤其是杀郎如铁这种高手,更非要用这第二把剑不可。

嗤!

方杀以左手握剑,人剑齐飞,急风疾雨般扑向郎如铁!

他这一剑是他今夜以来最快的一剑。

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凭这一剑奠定胜局!

人剑齐到。

一剑刺出,绝不回头。

方杀敢用一切打赌,郎如铁绝对无法避开这一剑。

他并非低估郎如铁的潜力,而是他这一剑实在太快,而且郎如铁的枪又已被刚才飞射出来的长剑所牵制。

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郎如铁又岂能抵挡方杀这一剑?

但方杀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身体内的气力突然消失。

他冲前的身子突然停顿,“嗤”的一声,方杀竟然跪了下来。

他刚才脱手飞击郎如铁的长剑,现在已贯穿过他的心。

今天无风雪。

郎如铁站在老尉迟的坟墓前,默然无语。

没有人能摇动郎如铁一拼强秦帮的决心。

老尉迟也不能。

活着的老尉迟不能,老尉迟死后更增促了他的决心。

八腿猫在马车的车厢内,盯着郎如铁的背影在出神。

他身中毒针,本已快要死掉,但杜冰鸿却居然救了他一命。

原来缪决曾给了他一瓶解毒药丸,功能解除百毒,除了极少数厉害的毒物之外,这种解毒药丸可说是效用无穷。

八腿猫服下解毒药丸之后,果然渐渐消除了毒症。

但他仍然需要休息,所以他就和杜冰鸿一起躺在车厢之内。

八腿猫目不转睛的看着郎如铁,杜冰鸿忍不住道:“这个人有什么好看?”

八腿猫叹了口气。

“若不是他,昨夜咱们恐怕已……”

杜冰鸿叱道:“别胡说!”

“你才胡说!”八腿猫冷冷一笑:“你这条性命,最少有一半是郎如铁救回来的!”

杜冰鸿吸了口气,半晌才道:“这倒不错,但现在他的麻烦恐怕绝不会小。”

八腿猫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没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打不过吧,大不了一溜了之,难道郎如铁的轻功还会跑不掉?”

杜冰鸿冷笑。

“并不是每个人都象你,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溜之大吉的。”

八腿猫叹道:“他与强秦帮的梁子,是永远结定的了,除非强秦帮完全被毁灭,否则他的麻烦永远都不会消除。

杜冰鸿道:“可惜你和我都受了伤,帮不了他多大的忙。”

八腿猫忽然道:“你认为海飘对郎如铁是否已动了真情。”

杜冰鸿一怔。

“这个嘛……倒有几分可能……”

“海飘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当然很不错。”

“但我却担心她这一次会很失望。”

“猫老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郎如铁未必会爱上她。”

杜冰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假如他们在这一件事情上弄得一塌胡涂,海三爷更不会放过郎如铁。”

八腿猫道:“希望事情不会一塌胡涂,否则天下大乱矣!”

黄昏。

他们又回到了西香园。

海飘的情绪不大好,整天闷闷不乐似的,连八腿猫逗她笑都没有成功。

八腿猫讨了个没趣,只好回到房中,蒙头大睡。

杜冰鸿走了过来,问海飘:“你是否想回海星堡?”

“不,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你好象不快乐?”

海飘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候,他们都看见西香园外,来了一个青袍人。

这人的脸色好象有点慌张,而且脚步也是虚浮不定,好象喝醉了似的。

他脚步跄踉地走到柜台前,对掌柜道:“郎如铁是不是在这里?”

掌柜打量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青袍人立时道:“我要找他……”

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