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侠侣
于志敏把蛟精毒液的情形,对王紫霜一说,只羞得她脸红耳热,恨恨道:“你已经知道,当初为什么不说?还要来害人家!”于志敏正色道:“不是我不说,而是当时我也只是怀疑,并不知道哩!再则你已用油彩绘了脸型,真正的脸色也看不出来,剑光又罩在外面,把毒气全驱入内,如果不是你刚才把经过说出,谁又敢确定就是这种造孽的东西?”说完又一笑道:“不过,这样也好!”
王紫霜诧道:“还有什么好?”
于志敏轻吻香腮,微笑道:“我俩都少费很多力气,这岂不是好么?不然,还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哩!”
王紫霜恨得在他额上拍了一掌,啐道:“亏你想得出来,还不快点替我治好,尽嚼什么臭蛆?”
于志敏才叫她睡成一个“大”字,把几粒“七宝际毒治阳丹”纳入她口中,站起身形,咽灵液,理中气,仰天一声长啸,把胸中浊气,全都清出,然后吸进几口清气,先在自己身上运行一周天,再伏在爱侣身旁,一口真气度了进去,行三焦,攻六府,不消半晌,王紫霜自觉得热气由上而下,舒适异常,那股热气到达丹田分为两路,霎时间,幽门,谷道,全是氤氲,正在闭目领略此番滋味,于志敏已把她拥起道:“这回好了,你自己试试看!”
王紫霜一跃而起,轻笑一声,人已凭空直上,由空中一个转身下来,笑道:“我倒是好了,段前辈那些人岂不是要吃亏?”
于志敏笑道:“那怪鞭被你斩断,毒气已随天风散去,有什么亏好吃,难道那些牛鼻子也会怀孕不成?”
王紫霜脸红红地,纤指往他额头一戳道:“这种话也说得出嘴,亏你是人家师叔哩!还不快点赶路?”
于志敏笑说一声:“那就走罢!”一同走回大道。
因为丁瑾姑起程的时候,比于王两人要早得多,再加上一个走快,两个走慢,又耽搁这一大阵子,此时已是去得无影无踪。这一条虽说是官商大道,其实岔路不少,前面走过的脚印,雪溶后已是一塌糊涂,难以辨认。
于、王两人唯恐把路走错,只得在路上快步前进,到没有人或没有岔路的地方,才敢施展轻功。这么一来,比起贯走山路的苗蛮,也快不了多少,反而此不上在荒山里走得自由自在。因此,走到红日西斜,仍然在荒山里面打转,路旁也常遇上土著建筑的房屋,一堆一堆傍着山崖,每经一处,于志敏必然查询有无像瑾姑那样的姑娘经过,却因言语不通,得到的结果不是摇头,便是瞪眼。
也不知走了多远,却见红霞满天,已是黄昏时分,西北风呼呼吹来,把山峰上的积雪又吹得漫天飞舞,王紫霜不由得眉梢蹙起道:“今夜,敢情赶不上瑾姑了!”语气里,显得有点耽心。
于志敏忙安慰道:“我沿途留心她留下的暗记,并没有把路走错,而且她必然投宿在前面的墟镇上,还怕找不到她么?”
王紫霜道:“反正时已黄昏,行人短少,不如施起轻功,走快一点罢!”于志敏还未答话,忽见道路弯角处,人影一闪,已看出是一位汉装打扮的中年人,肩挑着一担东西,朝这边飞奔。
于志敏见是汉人,正好打听,一步抢前,换了一声:“大叔!”
那人敢情是跑得太急,竟没有留神前面,被人家骤然一喊,惊叫一声:“哎呀!”猛一收腿,几乎栽倒。
于志敏已抢到跟前,抓住扁桃前端,笑道:“大叔休惊!小可想问一点事!”
那人被他一吓,已含怒意,此时见是一位少年,心神略定,怒喝道:“要问什么?赶快走!”立刻一摆肩头。
于志敏心里暗道:“你叫我走,我偏不走!”微笑道:“大叔有什么急事?待小弟问明了再走,不行么?”仍然抓紧扁挑不放。
那人因为自己这么一摆,起码也有百来斤蛮力,竟摆不脱人家的掌握,不由得心里奇怪,再一看过去,却望到于志敏肩后那枝剑柄,这才“啊!”一声道:“有本事的,就快去救那女娃儿去!”
王紫霜听说救女娃儿,由后面一掠而到,立即抢着问道:“什么样子的女娃儿?”
那人只见一阵轻风袭来,面前就现出一位少女,又吓得他尖叫一声,往后就倒,要不是于志敏一把抓着,真个要跌个四脚朝天,定一定神,一双怪眼朝王紫霜身上直瞪。
王紫霜又好笑,又好气,叱道:“我问你呢?”
那人竟惊得忘记了,疑惑道:“你问我什么呀!”
王紫霜怒道:“我问你,什么样子的女娃儿?”
那人道:“是一个穿绿色衣裳的女娃儿,正和别人打架哩!”
于志敏道:“她在那里?”
那人只说得一句:“在河边。”于志敏已松手说声:“谢谢了!”双脚一跺,已破空而去,骇得他四周望望,悄无人影,连叹几句“邪门”,独自挑着担子走了。
王紫霜只听说“在河边”三字,迫不及待,飞身就走,待于志敏起步的时候,她已逸出百丈开外。
但是,于志敏的艺业,到底要比她高几分,不消多时,也就跟上,笑道:“你知道河边在那里?”
王紫霜愕然道:“你知道了?”
于志敏道:“我也不知道呀!”
王紫霜嗔道:“你不知道为什么问我?你为什么不问明白了再来?”
于志敏笑道:“你走得太急,害我也来不及问,我俩走在一起还好商量,要是把你丢了,岂不糟糕?”
王紫霜不禁噗淔一笑,朝他抛个媚眼道:“那么大一个人,怎会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于志敏笑道:“其实,也丢不了,偌长一道河,那会找不到,找到河岸,当然也可找到你,不过我是心急罢了!”
他俩并肩飞纵,同起同落,可真像一对比翼鸟,自由自在地飞翔,没有半盏茶时,已见一道大江拦在前面。
王紫霜不禁叫起来道:“谁知道她在这边,还是在那边?”
这时已是暮色苍茫,尤其在峰影之下,更显得格外黝黑,目力再好,也看不出十里开外,同时,这一带尽是些断崖削壁,怪石奇岩,连树木也不多几株,更没有十里平原一开眼界,只见江水呜咽,江流湍急。
于志敏看看四周的山形,略一思索道:“这一带俱是断崖,寻常人那能下去?料定必另有渡口,我们打直走来,并不见有横路,要是朝上游再走,敢情会发现渡口的所在,我敢说瑾姑必定是在渡口附近,遇上敌人了!”
王紫霜点点头道:“那就走呀!”
果然往上游不远,就看到五六里外,江岸的那边,隐隐透出灯光,黑影憧憧,看来房屋不少。
于志敏喜道:“渡口必定在那边了!”招呼爱侣,加速几纵,忽然停步道:“听听!瑾始未落败哩!”
王紫霜道:“待她落败再去,岂不是迟了!”她听到那兵刃交击的声音,虽隐约可闻,但最少也在二三里外,所以有点耽心。
于志敏摇摇头道:“我敢担保不会败,现在先找正路来走,别吓了敌人,到时要见瑾姑快落败了,我们就把敌人耍个够的,要不然,我们就在旁边看个热闹,看她新学那几套剑法,管不管用?”
王紫霜嗔他一眼道:“亏你在这时候,还有这么多鬼心思,今夜不知道有没有地方过夜哩?”一推他后背,叱声:“快走!”
于志敏身形一拐,竟往侧方一纵。王紫霜知道他要找正路来走,也就跟在后面,才走没有几十丈,就见于志敏忽然一停脚步,抢前一看,也不禁一阵犹豫。
原来一条官商大道,就在面前,而自己所站的地方,却是一片断崖,崖高数百丈,蜿蜿蜒蜒,不知多远,敢情直达河岸,王紫霜有冰蚕丝织成的披风,自忖仍可御风而下,但心上人一无凭借,怎能下去?
就在两人并肩而立的片刻,于志敏忽然笑起来道:“霜妹!我真想和你打一个赌,但我又有点耽心!”
王紫霜奇道:“要赌什么?”
于志敏笑道:“赌我们两人谁敢下去!”
王紫霜失笑道:“这回你输定了,我有这件披风,任凭千丈高崖,我也能御风下去,这一点点高,有什么不敢?只怕你自己不敢,倒是真的!”
于志敏笑道:“我只要用两枝剑,舞起鸾翔剑法护着上空,也可御风下去,而且比你下去还要快些,你要是不相信,就先跳下去看看到底谁快?”
王紫霜笑道:“休说歪了嘴,要比过才知道哩,我就先下去,看你怎样快法?”立即把披风一拉,双脚往衣角金环一蹬,“呼——”一声,身躯往崖下直泻。
于志敏看爱侣背上的披风,被风力鼓得涨涨地往上直冒,灵机一动,也不拔剑,立刻飞身一纵,疾如流星下泻,将要赶过爱侣的时候,又猛然吸起一口真气,把身躯一提,轻轻巧巧地往被风力鼓满了的披风顶上一站。
王紫霜因为俯身朝下,对于心上人的动作,全然不觉。
于志敏待爱侣身影距地面还有二三十丈的时候,忽然嘻嘻一笑,一跃而下,笑说一声:
“如何?”
王紫霜见心上人并没有手舞双剑,迳从自己身旁一掠而下,略一思索,已明就里,无奈披风被风力涨满,在空中无法叫它加速坠下,只得眼巴巴看着心上人抢先,待脚踏实地,不禁嗔道:“你这套是什么剑法?”
于志敏边笑边道:“这叫做‘乘龙快婿剑’呀!”
王紫霜又羞又恼,舒掌就拍。
一跑一追,又笑又闹,不消多时,已到了河岸,果见瑾姑一双长剑舞的呼呼风响,把和他对敌的少年,杀的手忙脚乱,忙“噫——”一声道:“霜妹!还有人在这里打架哩,我们再看一会!”
王紫霜这时也不再打他了,过来一看,却见河岸旁边有一块十余丈广阔的空地,地上积雪已融,露出一片拳大的砂砾,微微朝河那面倾斜,一艘小小的独木舟,系缆在河边的巨石上。
这一块砂砾地上,除了丁瑾姑和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年狠斗之外,另外还有一名中年汉子,和两名二十岁上下的少年袖手旁观。看起来丁瑾姑的剑法,要比那少年高明得多,想不通那少年为什么能支持那么久,尚不致于落败?
再看旁观的三人,对于这边也是凝目留神的在夜里虽看不出人家表情,但那六只闪闪发光眼睛,必然朝着这边无疑。那知王紫霜留神察看旁立者动静的瞬间,于志敏却喝一声:
“这一招使得好!”蓦地瞥见打斗中的少年已跃出圈外。
丁瑾姑仍然站在场中,喝道:“你四个一起上来,姑娘也不怕你们,还说用什么车轮战法哩!”说毕,又“哼”了一声,在静夜里听得十分清晰。
那边四人聚在一起,似乎商议些什么,经过了一阵子,那中年汉子忽然朗声道:“新来到的朋友,识趣的就不要助拳!”
于志敏笑道:“你叫我帮谁?”
那汉子道:“当然谁也不要帮啊!”
丁瑾姑叱道:“少说废话!有本事就快点来,让姑娘打个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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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心事难猜 几负深情成怨耦 师恩可贵 奔波万里赠良言
上回说到于志敏和王紫霜在王坪子仗义,救治天师派掌门人段化鹏,打败七煞魔君之后,由段化鹏传檄武林,共除魔党,然后登上征途,赶往九龙场解救红姑,不料行抵江边,却遇上瑾姑与四名不明来历的敌人对敌,当时瑾姑已打败一名少年,耀武扬威,同敌人叫阵。
那中年汉子见自己的人连续败在一名少女的手中,已是气愤异常,此时更忍不住冷笑一声道:“我摩天翅不教训你这贱婢,反使你以为除掉赤身魔教之外便无他人了!”两肩幌动,人已入场,和瑾姑面对面站着。
于志敏听那人发言有异,情知必定误会瑾姑是赤身教徒,才引起这场纷争,正待上前问个明白,加以劝解。
瑾姑已还那个人几声冷笑道:“亏你还敢报名唤号哩,谁是赤身教的人,难道你没有眼睛看?”这几句话,可把那汉子搅得糊涂了,朝于王两人一瞥,又指着插在地上的那枝神龙杖道:“你不是赤身魔教的,为什么拿着皓首神龙的神龙杖?”
王紫霜不禁微“噫”一声,瞥于志敏一眼道:“这人敢情和盛华那厮有过梁子?”于志敏点点头,还未做声,已听瑾姑骂道:“什么神龙杖不神龙杖,难道是捡得来的都不行吗?”
那汉子满脸不屑的神情,冷笑道:“捡的?没那么容易的事吧?你再捡一枝给我瞧瞧!”
瑾姑“呸”一声道:“凭你也配支使人!我说是捡来的,就是捡来的,为什么要捡给你看?”
那汉子怒道:“我偏要看你配不配捡盛华的神龙杖!”一幌肩,又上前数尺,双掌一沉,就要发招。
于志敏喝一声:“且慢!”一闪间,已挡在此人中间,丁瑾姑见是他抢了进来,只得闪退一边。
那汉子只见喝声未已,自己的面前已闪出一条白衣人影,慌忙退后丈余,定睛一看,原来是站在场外的少年,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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