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之云境传说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从黑暗的洞口出来,便是一片可以用辽阔来形容的荒原,安静的纯白携带着几束金色阳光笼罩在它的上空,仿佛天空有多大,它就有多广一般。巨岩铺在细腻的白沙之上,身上厚厚的青苔像衣服一样缠裹着,沉睡了无数岁月,无人陪伴。遍地盛开着淡黄色的野花,多&情而温柔,绚丽的色彩是这个寂地中最夺目的点缀。那亘古不变的巨大影子傲立在远处,腐朽的墙壁早已没有了人造的气息,仿佛天生就是与这片荒原长在一起的。
梨裳提着一壶酒两个酒杯漫步在这无人造访的天地里,足下是柔软的触感,耳畔环绕着云潮古老的呓语声。时间也停滞下来,好似一切都回到云荒诞生的那一瞬。
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做工粗鄙的石碑孤零零立着,形单影只。
她走到它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它坐下来。一年没来,石碑又破损了些,碑面上曾经有过一片柳叶,可是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空如也。用衣袖擦掉上面的污迹,把一壶酒的盖子打开。
“素珑,我又来了。”梨裳说着,把酒倒出来,洒落在沙地上,很快消隐不见。
拿出另一个酒杯,与地上的轻轻碰了一下。云泉酿的酒永远没有中州的香醇,但有着独特的旷远气味。
每年举行的成年礼是梨裳一年中唯一一次出宫的时机。自从南王朝同北王朝合并,灵修苑也被迁到了南北朝交界处,原先归墟所在的地方灵修苑在互人城附近的旧址则保留了下来,梨裳没有让任何人破坏那里的一草一木。每年出席成年礼路过这里时,她可以停留一小会儿,穿过那条幽暗的密道,一个人到这片无人知晓的净土跟素珑喝喝酒,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每天每日重复的生活,搞得她已经快要失去时间的概念,好像日子都被冻结住了一样。早起,吃早饭,上朝,接见臣僚,喝药,接受治愈术的调养,吃午饭,批奏章,不忙的时候也许有时间散散步看看书,然后睡觉,直到第二天一切再重新开始。有时候梨裳会突然觉得自己岁数好像有点儿太大了,错觉中已经成了个鹤发鸡皮满脸褶皱的老妪,可是一看向铜镜中,却还是同样的她,没有变化,甚至皱纹都没长一条。
大臣们开始联名上书让梨裳选一位王夫,看得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笑了老半天,看来一直没有继承人是真把那大臣们给逼得不行了。
“素珑,你说我该不该选一位夫君?”梨裳笑着问。
仿佛能看到琥珀色眸子的女子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着,“哪个男的那么倒霉啊?”
长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就看到那古老的白塔,沉沉地睡在那里。
自此十年前那次“到访”轩辕王朝后,梨裳就再也没有进到那塔里面过。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一想象到那种破败苍凉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难以忍受。
或许,是时候进去看看了?
这念头一起,就不断在脑子里徘徊着,像是某种召唤,或者是劝说。梨裳只要走几步路就可以到那里。
望着那儿发了会儿呆,她仍是站了起来,饮尽最后一杯酒,对素珑说了句,“明年再来看你。”
还是,明年再说吧。
沿着来时的路出去。曾经幽暗可怖的隧道现今对梨裳来说就像自家的寝宫一样轻车熟路,哪里有突起哪里是陷下去的她都一清二楚。推开尽头的石块,便是满目疮痍的灌木丛,一直蔓延到前方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人照看的灵修苑中长满了颜色黯淡的青苔,房屋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甚至有些已经开始倒塌。
再也见不到曾经那种单纯而繁华的景象,再也看不见少年少女们托着流光飞舞的御云相互追逐嬉戏,再也听不到学生们晚祷时神圣的歌声。
梨裳不得不再次长长叹一口气,感叹一下时光飞逝,像个老人似的摇摇头,往苑外走去。
没走多久就能看见一直守在附近的侍卫。
没有苏筱,他因为年纪太大,已经带着足够的赏银出宫养老去了。新的大侍官是个名叫秀月的女子,面容温婉,为人干练。
莫悲也不在,因为前些日子梨裳刚刚让他带着一封信去了海国。
十年来她跟海国一直有来往。准确的说是和他们的左贤者有来往。
海国的左贤者,名字叫青凌。
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梨裳挺意外的,没想到那小子从一开始就用的真名。不过海国的左右贤者鲜少出现在人前,就连鲛人自己人中也没有几个真正见过他们的样子,更别提名字了。所以青凌这个名字,不曾在世间流传过。
梨裳倒是没想到,她随随便便就见着一个“传说中的左贤者”。
信中多是提到关于在中州曾经见过的异象,还有那片奇怪的湖。可惜十年来梨裳多次派人去南方边境调查,都是无疾而终。而青凌也说,自从梨裳回来后,涿鹿之野又安静下来,也再也没有异象出现过了。就连天煞星的光芒也黯淡下来,黯淡到青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过莫悲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常常是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就算要越过轩辕国的海岸,一个多月也稍微显得长了点。
“陛下,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问话的正是秀月。梨裳点点头,登上镶满红宝石的马车。车前八只通体雪白的马在驾车人的一声尖啸下腾空而起,驶出灵修苑遗址的大门。
门外等着梨裳的护驾队伍也动起身,围到她前后左右,长长的队伍掠过流云,向着北方进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成年之礼 地震之变
梨裳正靠着车壁小憩,忽然有人瞧着车门,“陛下?陛下??”
勉强把眼睛掀开一条缝,“什么事?”
“该喝药了。爱虺璩丣”
是君浩的声音。梨裳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开了,青年探进头来,小心翼翼捧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梨裳每次看见那一点都不秀色可餐的颜色,继而联想到那种腐烂植物一般的味道,就有种干脆不要恢复神元了的冲动。
“陛下?”君浩催促着,一双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梨裳。
她接过来,闭了口气一口饮尽,然后对他说,“下次再敢这么看本宫,杖责五十。”
“云后恕罪。”君浩垂下眼睛,说得很有礼貌。
不多久大侍僧便来了。梵尘不管过了多久,仍是那样一副清雅的样子,银灰色的长发,紫水晶般的眼眸。他坐在梨裳对面,开始吟唱治愈之术的咒文。在那天籁一般飘渺而洁净的声音中,她逐渐放松下来,睡意再一次涌上,全身都像被柔软的云雾托着,漂浮在天际。
这样在最快的速度下行了几日,终于到达了灵修苑。
新的灵修苑是依照旧址建的,但每一次站在它的大门前,梨裳从不觉得它跟旧的那个相似。
晶莹洁白的城墙向着两方伸展开来,望不到边际,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闪烁着。银色的巨门前,前来迎接的人们齐齐下跪,恭顺地垂着头。梨裳下了车,灵修苑的总管便迎上来,“微臣参见吾后。”
梨裳这次出发得有些晚,竟然在七月初七当天才赶到。才下了车,她却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便跟着总管往苑内走去。
学生们都聚集在珍珠广场当中。那是整个灵修苑苑中最广阔的一片空地,淡紫色的地面下流动着莹莹变幻的光泽,向着四面八方铺展,最抢眼的是当中一个喷泉,泉水被一颗巨大的明珠照射成七彩的色泽,叮叮咚咚地流淌着。灵修苑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在了这里,熙熙攘攘,无边无际。当梨裳走进去时,他们便一层接着一层地躬身见礼,整齐的动作潮水一样荡漾开,一直到天边。
这些就是云境未来的全部希望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数实在是不太多。
梨裳顺着一条留出来的通路走向最前方的水玉高台,那上面立着伏羲的神像,双目低垂,神色肃穆。
站在台上,望着下面穿着相同群青礼服,已经满了二十岁的成年人们,忽然觉得人数好像比去年又少了点。
再这样下去,云境不是要灭绝了?
她似乎该提高一下生孩子的夫妻可领到的赏钱数目……
正在梨裳将要开口的时候,一瞬间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虽然以往这种时候也会很安静,但这一次不只是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云潮涌起的风声,连灵鸟的叫声的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到令人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11FsA。
梨裳突然有些不安,侧过头,凝神谛听。
下面的学生见云后迟迟不说话,开始传出窃窃的私语声。站在梨裳旁边的人也有些奇怪了,秀月低且小声地问着,“陛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颤抖忽然顺着脚下的地面穿上来,仿佛大地不经意间的一个冷战。
紧接着,那颤抖渐渐变得明显,一点点加剧,愈演愈烈,最后梨裳已经可以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上下抖动,眼前景物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一切都摇晃起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怒吼一般的声音从大地深处传出,轰隆隆回荡在耳边。
是地震?
学生们开始惊慌,有人叫了起来,排好的阵型也完全乱了套。梨裳运起一成的神力,大声道,“不要慌!”
这一声盖过地底传来的轰鸣,在高空中炸开,已经站不稳而开始惊慌失措的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大地的抖动还在继续,但并没有更加剧烈了,可那交杂着愤怒和悲怆一般的怪声却不断从地底涌出,叫人心肺剧颤。
梨裳回头望了望随着水玉台颤抖儿显得摇摇欲坠的伏羲神像,对台上的所有人说,“赶快离开这里,让孩子都分散到两边。”
可就在人们刚刚快步走下高台时,震颤却突然停了下来,连带着那怪异的声响也不见了,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似的。这一切来得突然去得更是突然,另得每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家维持着相互扶持的姿势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困惑和茫然。
梨裳化出御云,升到半空中,侍卫护在四周。有很多学生也随着她浮起来想要一看究竟,然后就在他们的视线刚刚可以越过灵修苑的城墙那一霎那,在遥远的北方有一道极细而又极为耀眼的光芒冲上天际,无声无息,却炙热得仿佛要焚尽一切。那道细细的线似是贯通了整片云境,即使离得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雷霆万钧的气势,简直要将天空也撕裂一般。
“那是什么?”不知道谁在喃喃说着,傻了一样。
那道纯白色的光芒忽然在遥远的最高处炸裂开来,仿佛倏然绽开的烟花,沿着纯白的仙云向四周扩散。离得如此遥远,那白色的圆盘却占满了视野所及的半片云境,就算目前还感觉不到,梨裳也可以预料伴随着那爆炸,一定正有一股毁灭性的冲击力量向他们,向着周围的一切席卷而来。
梨裳叫来灵修苑的总管,“带着所有孩子撤到避难堂去!”
总管急促地应了一声,便开始召集所有手下疏导广场上的学生。大侍官来到梨裳跟前,焦急地望着她,“云后,请快些离开。”
梨裳看了看下面勉强被灵修苑的师父们安抚着的学生,一个个的脸上全是惊慌。这会儿她要是走了,他们只会更乱。
“不碍事,再等一会儿。”梨裳低声说着。
梵尘也赶了过来,浮在梨裳旁边,定定凝视着远方那道惊天动地的光柱,“吾后,还是先离开的好。”
梨裳看了看他的样子,“你可知那是什么?”
梵尘眯着眼睛瞧了一会儿,然后说,“臣不知。”
“那里是什么地方。”15174040
“……看样子,应该已经出了云境的范围。”
梨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很不好。
一道无形的环状气流正横扫过目中所及的整片国土向着这边扑来,一阵沸腾的尘烟紧随其后。那是由在摧毁之后带起的残骸组成的烟雾,乌云一样涌来,末日一般。
这力量,怎么会如此强大?这到底是什么?
梨裳正打算运起神力,却忽然被人抓住。君浩认真看着她,“云后,不可!”裳裳进么浩。
“松手。”她用力一挣,君浩却毫不退让,“你的神力才恢复到七成,就算你出手也抵抗不住!”
梵尘也劝道,“吾后放心,那力量正在渐渐减弱,不会波及太广。您现在就算出手,也是于事无补,救不了北朝那边了。”
梨裳看了看身后刚刚撤走不到一半的孩子,他们是云境仅余的血脉。
来不及把所有人都撤离了。
“梵尘,去找五个神力最强的侍卫来。”梨裳说。
梵尘面色微变,“云后,您是想……”
梨裳看着正急速逼近的烟尘,严声催促他,“快去!”
用五行墙应该可以挡住这东西,至少先把灵修苑保住。
五名侍卫很快被带到梨裳面前,她看了一眼梵尘,对方还想说什么,君浩也一脸的不赞同,正要上前,被梨裳止住。“五行墙不会耗掉太多神力,本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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