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之云境传说
“信不信由你。我今天来,是要提醒你一件事的。”他耸了耸肩膀,“这些年你把我的子民照顾得不错,很好。但是现在既然我回来了,我希望你能够重新向我宣誓效忠。”
梨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说什么?什么效忠?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所有不臣服于我的魔族后人,都会被视为叛徒,包括你这个云后在内。”他眨眨眼睛,天真无比,“叛徒,当然都是要死的。”
“你疯了。”她冷声说出这么一句,然后把酝酿多时的神力灌注掌心,向着他攻击过去。
那孩子不闪也不避,只是张狂地笑着,笑声中又有字句传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亲自前来,带走我的子民!”
她的攻击打了个空,狠狠撞上寝宫的玻璃,哗然一声,琉璃具碎。
“陛下!”侍卫在外应声询问。
梨裳呆了半晌,回了句,“无事。”
她一时茫然,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么?
不……不可能……太真实了,那种诡异的气息仍然残留在空气中,缭绕在每一个角落。11FsA。
那孩童,究竟是什么?
天还没亮梨裳就命人摆驾云荒神庙。碧落却也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并没有就寝,看到她站在面前,也没有很惊讶。
梨裳看着他问,“你那时候,见过蚩尤的样子么?”
碧落点点头。
“他是不是一个绿眼睛的小孩?”
碧落垂着眼睛,声音没有起伏,“他不是小孩。但是他的眼睛确实是绿色,也喜欢以幼童的样子出现在人前。他喜欢别人把他当孩子哄着的感觉。”
仿佛一道寒流通过了身体。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是蚩尤?
那些关于魔族、臣服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纷乱的心绪。
“碧落……云人,到底是被谁创造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碧落身上明显地震颤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梨裳,“你真的想知道么?”
“本宫当然要知道。不管你信不信,刚刚本宫见到了蚩尤,而他说三天后他要来带走他的子民。”
“那不是他,只是他的幻像。”碧落轻声说。
看着他的面上没有一点惊讶,梨裳问道,“你知道?”
“因为,我也看到了。”15174040
心口像压上一块巨石,重的梨裳连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看来,不论用什么方法,不论可不可能,蚩尤真的复活了。
在他们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这个上古时代几乎血洗整个大荒的魔神回来了。
前些天那道光柱,是否就是因为他的出世造成?还有海国和西关交界处的动乱也多半和他有关系吧?他这次回来,要做什么?
“他说得子民,指的是谁?是云人么?”半晌,梨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碧落缓慢地,沉重的点了一下头。
“云人,是他创造的?”
“云人原先并不叫云人,也不生活在云境。涿鹿之战后,所有魔族都被凡人、鲛人和半神追杀,中州再无容身之处,没有办法,才进入云境。”碧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梨裳脑中涩然,惊讶地看着他。
云人,原来是被逼到云境的?
“那……你和沛顼……帮助了魔族的人 ?'…99down'即使他们的神间接害死了你……云荒之神神本体?”
梨裳想她一定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点头,碧落苦笑一下,“那时候我们还是一体的……我们有我们的理由。”
她从未想过,云境……是魔族?
她这个第三神识,理论上来说,现在也是魔族?
这也太滑稽了,连她也是蚩尤的子民?
“当初南北朝开战,是因为北朝人知道了云人真正的起源。他们企图复活蚩尤,这样……就可以躲回中州。而南朝人坚持对云荒之神和伏羲天帝的信仰。所以地承劈出归墟,让他们永远无法接近南王朝以及陆地,同时沛顼收回北朝的阳光,作为惩罚。”碧落继续娓娓道来,听得梨裳却越来越心惊。
原来南北王朝的分歧是这样产生的。原来一切的根源早在天地之初就种下了。
这么说,这次蚩尤复活,是北王朝的余孽做的?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本宫……”早知道北王朝的人原来要得不止是阳光,而是整个天下,梨裳必定会更加注意他们的动向的……也许就不会令蚩尤复活。
碧落摇摇头,“自从归墟合拢,我就已经在北朝安插了眼线,可什么也查不到。我只是不希望这个秘密再被挖出来了……毕竟经历那么多年的黑暗,北王朝早就失掉了当初那份野心……”
“很明显他们没有。”梨裳冷笑一声,“奇怪了,当初本宫在北王朝,可没感觉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信仰。墨汐不一定知道这段过往,否则他不会那么着急和南王朝动手。”梨梨脆没回。
“我相信大部分的北王朝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定是一些人谋划了很久很久的,甚至有千年之久……所以,我们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
“蚩尤说,三天后他要来带走他的子民。你知道他会怎么做么?”
碧落摇摇头,“我不知道。”
梨裳感觉到,这次,好像真的有些糟了。
云境好不容易才安宁下来,他们早就忘记了自己最初的身份。她不能让那个怪物再把他们带回早就已经结束的混乱。
可她的神力早就被墨汐用掉一半,现在还是这种靠吃药维持的状况,如何应付得了一个上古魔神?
……对了……她还有屠魔剑……
蚩尤是死在那把剑下的,他应该会忌惮它吧?
有了梨裳的神力,再加上剑上附着的第一神识的力量,至少可以同蚩尤抗衡的吧?只要暂时赶走他就行,这样她就有时间同海国和中州联络。
既然已经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蚩尤,也就没必要再费时去北境了。第二天一早梨裳便派出两队密使分别前往轩辕国和海国,说明蚩尤复生一事。同时命人备下车马,赶去灵修苑旧址。
屠魔剑,只有梨裳知道在哪里。
车子腾入碧空,惊散一群黄色的灵鸟,无声无息滑向天际。梨裳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一片静谧,脑子中忽然浮现起一个少年的影子。
他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吧?
这些年来,虽然没有刻意打探,但轩辕国的动向仍然会有人不断汇报给梨裳。幼帝慕渊登基伊始便亲自前往西关请回康王,而后在其协助下整顿吏治,修订法案,减免赋税。五年后将原辅国将军庄珂以谋反之罪处斩,太后则暴毙而亡。庄珂死后,兵符由轩辕帝收回,同年广纳贤士,但并未见到军务上有什么大的动静。也大概正是因为如此,西凉国和海国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威胁,因此也没有太多侵扰。
第二百三十九章 白塔成冢 往事如烟
慕渊的帝位,现在是真的坐稳了。爱虺璩丣
不知道当他见了梨裳的使臣,会是什么反应。十年前她走之前那样对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怀恨。
不过即便他恨,于公来说蚩尤对于轩辕国同样是个可怕的威胁,这种时候,慕渊应该不会拒绝盟友。
梨裳阻止住自己的思绪,不再继续多想。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两天后,她究竟能不能挡住蚩尤。
梨裳命所有侍卫在灵修苑四处把守,自己则直奔那条通向古塔的密道。茫茫荒原上,白塔仿佛在等待一样立在远方,她仿佛能听到砖石发出的一阵阵叹息。经过素珑的坟墓时梨裳稍微停了一下,然后就化出御云,径直升向白塔。
原本计划明年再来,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梨裳上一次进到这塔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墙壁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青苔,腐朽了几千年一般。通向顶层的木门凄惨地躺在地上,已经断成两截,再也起不了阻隔的作用。深处透出蒙蒙幽光,那该是夜明珠和梨裳画在地上的法阵共同交融而出的光色。
原本以为塔内大概已是满目疮痍,没想到依然是纤尘不染,大概是由于地上的法阵保护。夜明珠星星点点嵌在墙上,大大小小的幽蓝仿佛某种魔法的残辉。
地面上散着魔魅的紫色光辉的复杂法阵有规律地明灭着,不曾被毁坏。法阵中间有一口洁白的玉棺,白得不带一丝瑕疵,有丝丝寒气从中飘渺而出,魂魄一样四散开来。
梨裳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
棺内是一块通体透明的百年寒冰,寒冰里睡着一个人。
那个人睡得很安详,双眼轻轻合起,眉尖似乎带着些许忧伤,漆黑的长发打着卷簇拥在脸颊两边,衬得皮肤雪一样晶莹洁白。他穿着玄色描金的长袍,身材颀长,双手交叠在胸前,手下压着一朵白色的梨花。
看了他一会儿,她不由伸出手,抚上恍惚不存在的冰面。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一路向上,皮肤也有些疼痛。
他就像一百多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依然那么好看,那么年轻。
而她却已经开始变老了。
看了一会儿,梨裳突然自己笑起来。这只是一个躯壳而已,这躯壳的主人早就忘记了一切,已不在云境。
她还在这儿犯什么傻啊?
合了合眼睛,转到玉棺的另一边。紧挨它着有一个白玉制成的长盒,上面用蓝宝石和琉璃镶嵌成莲花的图案。
这就是梨裳要的东西。她捧起它,掀开盒盖,一时一道银白的光芒顺着开口喷涌出来,仿佛满月时的月光,流泻的时候甚至能够听到泉水的声响。银色宝剑静静躺在匣内,翡翠色的蛟龙攀附其上,闻不到丝毫杀气,温柔得甚至有些脆弱。
谁能猜到这样一柄一点不实用摆设似的剑,竟然是杀死魔王的神兵利器。1517404011FsA。
关上剑匣的盖子,抱在怀中,打算离开。却在走得时候又往玉棺中看了一眼。
那孩子,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轻轻叹出一口气,梨裳转身快步走出。离开白塔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十年都不曾进来的地方,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以前觉得无法再面对的容颜,现在看上去,就算心中仍旧有些刺痛感,也已经可以坦然。
那个坎儿,她已经过去了吧?
现在她只有一个身份,她是云后,她要保住这个国家,其它所有一切,都不重要。这么想着,梨裳抱紧了怀里的剑匣,化出御云,离开了白塔。
蚩尤说他会来带走他的人民,却没有说会在哪里出现,又怎样让已经忘却过往的云人听命于他。但梨裳想蚩尤既然要她考虑向他臣服,必定会出现在云皇宫,所以从附近的兵营调来军队守城,同时传令边关所有城池提高警惕。
蚩尤一定不会一个人来。听莫悲描述的陆地上的情形,说不准这个怪物有令死物复生的能力……如此违反轮回秩序的事儿,很像魔神会干的,说不定他还会带个僵尸大军来。梨裳叫来梵尘问他僵尸要怎么杀死,可梵尘也不知道,因为理论上来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死的。梨裳又命太史令带着他手下那帮文官在三天内找出来消灭僵尸的方法,然后今天他们回禀,砍下他们的头或许会有用。
梨裳被“或许”俩字气得不轻,差点就想说每人拖下去打五十大板。但看着下面一干瑟瑟发抖的官员,忽然又觉得这会儿了还跟他们叫什么劲。就算是或许,也只能试试了。
接下来,就是梨裳自身的问题了。
昨天梨裳叫来君浩,问他有没有短期内变强的方法,哪怕对身体或者神元有损伤也无所谓。君浩把没有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断了她全部念想。但是他给了梨裳一粒药丸,说是可以尽量减少过度使用神力对神元造成的损伤。看着他的表情听他的语气,梨裳就知道君浩也猜得到这回事关重大。
梨裳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让碧落先选个继承人备用着。
但是就在刚才碧落主动来找她,他说明天云荒神庙的高位侍僧都会出战。他和梵尘已经在云皇宫埋下法阵,也许可以将蚩尤困住。让梨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
“碧落,如果我们都死了,你说云境该怎么办?”
碧落没有被这么梨裳晦气的话吓着,反而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说,“还有梵尘。他可以用迦耶镜选出新主。”
“那要是梵尘也死了呢?”
“如果我们三个都死了,就说明蚩尤胜利了。”碧落的语气很平静,神色有些黯淡。
梨裳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挺想笑,“你不担心?你不是最心怀天下了么?”渊渊于年怀。
他没反驳她有些嘲讽的语气,只是陈述着,“蚩尤刚刚复活,不会那么强。我们也许杀不死他,但他也不会有能力战胜我们。”
殿里一时陷入安静,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谁知到明天会怎么样?没有人知道蚩尤到底有多么强,这几乎无尽的岁月,让他变成了一个令人战栗的符号,却无人知晓破解的方法。
面前的碧落静默着,目光在夜色中闪烁。梨裳看得出他努力装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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