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之云境传说
然而在碧落的眼睛里,梨裳还是发现有什么东西变了。
以前那种完全的信赖不见了,剩下的是淡漠和疏离。就算他掩饰的很好,全身都是亲切温柔的气息,可是在他的面前横着一条线,那是谁都跨不过去的。
果然,还是变了么?
她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踌躇半天只能问,“你最近还好么?”
他点点头,“还好。很平静。”
“琉璟呢?”
“他也很好。不过你现在应该叫他沛顼。”
“他是沛顼,你也是沛顼,不就分不清楚了。”
“你可以叫我碧落。但他是沛顼。”
碧落话里有话,梨裳听得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明明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现在却也开始做这种话里有话的事。
以前不会说话的碧落,有什么一定会直接写出来给她看的。
“我在神侍大试的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碧落说。
梨裳说,“是么。”
“你要当神侍?”
“是。”
“为什么?”
“因为我想。”
“是因为沛顼么?”
半晌,她回答他,“是。”
“梨裳。他已经不是琉璟了。我想这一点已经有很多人告诉过你了。”
碧落也要来阻止么,她笑容凄惨,如今为了找回琉璟,她好像已经站到了全世界的对立面,所以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神,都要来反对。
她圣自个。“是有很多人告诉过我。但是我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碧落把脸转向窗外,淡然说着,“我跟他源自同一个灵魂,有相同的记忆。他的感觉,我最清楚。梨裳,你真的爱他么?”
这个问题还用问么,若不爱,她何必这么幸苦。
“爱。”
“那么。”碧落转过身来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请你离他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不需要你。”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烙印在梨裳耳朵里,像青天白云一样清楚。可是她却傻呆呆地看着他,如同没有听懂一样。
碧落跟她说,他们不需要她,要她滚远?
“你说什么?!”她的语气,几近质问。
他说,“我希望你不要再来迦蓝城,不要再见沛顼。你的出现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碧落竟然真的这么说了……梨裳本来以为,他是不会忘记她,不会忘了他们之间的情谊的。可是他现在却说了这么绝情的话。
他们不是朋友么?
碧落怎么可以这样跟她说话?!
原来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哪里去了?
梨裳心里难受,特别难受,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她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先是琉璟,然后是碧落,大家是不是就要这样一个一个地远离她?她犯了什么错?
难道他们在一起一年的时间所留下的记忆,真的什么也不是么?
梨裳镇定下心神,忍着喉间的苦涩,问碧落,“这是琉璟的意思么?”
“是沛顼。”碧落执着地纠正着她。
“是不是他的意思?”
“他还不知道你回来了。”14063269
那她要是知道的话,是不是也会来赶她走?
没关系……她不怪他……他只是被那几千年的记忆束缚住了。
“碧落。可以问一下你这样对我的原因么?”梨裳凝视着他的双眼,却看不到曾经的目光。
碧落垂下眼帘,说道,“对不起。但是这样对你对沛顼都好。他是我的另一半,我不可以看着他……”话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他静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已经给你备好车,就在门外,随时可以启程。你就算参加明天的神侍大试,也不可能通过。不如今天晚上就走,以后好好生活。与你相处的日子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但愿以后不要再见了。”
他这样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在看她一眼,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深沉,决绝。
梨裳呆滞的看着前方碧落刚刚站过的窗口,好半天脑子里都空空荡荡的。
她有猜到类似的情况,可是真的经历了,还是无法释怀。她想起来碧落在阳光下冲她笑的样子,他拿着扫帚代替她打扫藏书楼的样子,他蜷缩在床脚睡得宛如婴孩的样子,他用唇形读出她名字的样子。这些样子,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么?
为什么要阻止她,为什么要打击她。
但是梨裳不会放弃的。就算是碧落也不可以把她和琉璟拆开。她转身,关上房门,钻进被子里,把头蒙起来。
还好,她还有一个素珑。如果哪天连素珑也这样了,那她就真成了云荒史上最不幸的人。X0uV。
第二天早上,梨裳起了一个大早。如碧落所说,似乎要下雨,阳光熹微。她穿戴整齐,往圣琴庙赶过去。
考生三三两两的在门口签到。梨裳上前签了名,往大门内走过去。第一场考天云经的背诵,考场设在仙音殿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上。
考前梨裳闭上眼睛,宁心静神,同时把能想的到的天神都求了一遍。
就让她当神侍吧。她一定会很虔诚地给云荒之神四天帝烧香的。
卷子发好后,考官一声令下,梨裳立马开始奋笔疾书。这一个月来她每天晚上都会温习一部分天云经,到现在还没有忘记。
题量很大,写到最后的时候,她几乎连笔都快拿不住了,抽筋抽得厉害,好在监事说收卷的时候将将写完了。
梨裳捂着超负荷的又胳膊出了考场,这一场不出意外是能够通过的。
第二天通过考试的名单被贴了出来,她果然通过,名字后面写着还原考试的时间,是当天下午未时。没有心情吃午饭,一直在门外等着,未时一到,梨裳和另外两名考生被叫了进去,一路往里,进入一间偏殿。殿里坐了三个考官,每个人都黑着一张脸,看不出一丝表情。
当中一个考官一挥手,六个神侍抬上来一个长板,上面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独角兽,全身的银光都黯淡下来,但是没有外伤,大概是生了什么病的样子。
那个考官说,“你们每人只有一次尝试的机会。谁最先把它治好,谁就可以通过。你们谁先来尝试?”
考官话音刚落,还不待梨裳反应,一个考生已经冲上去了。她跟剩下的面面相觑,心里祈祷着他可千万别治好。
结果那个考生画了半天法阵,又念了半天还魂咒,什么起色都没有。左边一个考官冷冷地说,“你被淘汰了。”
因为有了经验,这梨裳跟那个考生几乎同时冲上前去,不过梨裳还是比他快了一点点,考官判定由她先来。
梨裳围着那独角兽转了一圈,它微微张着嘴,黑漆漆的眼睛里尽是痛苦和恐惧。她俯下身抱住它,身体竟然火热。
这是吃什么东西中了毒吧……
梨裳一边吟念着宁心咒,一边在地上画法阵,独角兽渐渐安宁下来,眼睛也合上了。法阵完成后,她又念起清尘咒。这种咒术可以逼出原本不存在于它身体中的异物,不多时,独角兽半张的口里流出许多黑色的东西,她不间断地施术,直到那东西流尽。独角兽很快就醒来了,身上的光泽在一点点恢复,它试探着扭动身躯,尝试几次,终于一跃而起。
梨裳得意地看向考官。他们三个对视一眼,然后问,“你是叫梨裳么?”
“对,我就是梨裳。”
“梨裳,你通过了。明天早上卯时到圣琴殿,参加引导的考试。”
从偏殿里出来,梨裳心已经放下一大半了。
这两个月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但是,还剩下的这一门,是最让她忐忑的。不知道会遇上个什么样的考官。
如果实在说不通,她是不是应该考虑武力解决?但是如果打不过怎么办……。
梨裳仰头望天,几只灵鸟掠过。
碧落,他说她一定过不了……他会不会做些什么呢?
晚上,梨裳最后一次练习了明天引导考试的说辞,其中包括她对云荒之神、伏羲天帝虔诚的信仰,对云神无比的崇敬。说到两位云神的时候梨裳忽然心里觉得很有意思,他们两个原本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她的恋人,可是现在她竟然要用一种仰望活佛的方式表达对他们的敬爱之情。
原来记忆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泪触梵尘 终成神侍
卯时,天空还是微深的蓝色,阳光还没有完全照射进来。梨裳站在圣琴殿门口,心里竟然平静许多。
不过有一些奇怪的是,大殿之前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应该有专门负责引导考生的神侍。
她一个人走上前,宝蓝色的大门紧闭,里面没有生息。
该不会走错了吧?梨裳又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圣琴殿”三个大字的匾额,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错误,这才把手放在门上,用力推开。
低沉的响动中,大门开启,门后是黑色的地面,高耸的神台,上面供奉着太皞掉落在南境中的琴。神台前面,梵尘负手而立,安静地看着梨裳。
她张望着四周走上前去,“师父,你怎么在这里?考官呢?”
梵尘说,“我就是你的考官。”
梨裳不信,“别开玩笑了。您一个大侍僧怎么可能来当考官?”
梵尘却严肃道,“大侍僧当然可以当考官,我就是你的考官。”
梨裳感觉全身都僵住了。“这不公平,别人的考官都只是般若神侍而已,你是大侍僧,你比他们要求高。”
梵尘笑得温文尔雅,“我会用般若侍僧的标准来听你的说辞的。”
只觉心脏像停下来了一样,手心不断渗出冷汗。她早就该想到,他们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梨裳感觉自己的声音突然变了,她问,“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让我通过的?”
梵尘的笑容没有变,回答得分外干脆,“是。”
“梵尘,你这是犯规。”
“我们打赌的时候,没有说我不可以干预啊。”
梨裳怔怔看着梵尘。脑子里轰然一声。
完了,这回她真的完了。
梵尘骗了她,这个赌,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
两个月,两个月的拼死拼活就这么付诸东流了么?她努力了这么久,梵尘怎么能在最后给她来这一套?!
“梨裳,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真的能通过前两场的考试。我只能在第三场阻止你。”梵尘这么说着,眼睛里面尽是怜悯。
梨裳腿仿佛都没有力气了,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不是说好了只要我能通过,就帮我的么?”
他轻轻摇头,“梨裳,你进入云荒神庙对你和云神都没有好处。况且,碧落云神也不希望你进去。”
她忽然很委屈,心里酸涩至极。
就差一步了,就一步……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她一个人 ?'…99down'“我只不过想见琉璟一面,你们凭什么分开我们?!”
梨裳狠狠瞪着梵尘,那一刻她真的恨他,“到底为什么要拆开我们?你们到是告诉我呀!!!”
“不是我们要拆开你们。”梵尘提高声音,“而是你的琉璟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只有云神沛顼,你再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她感觉到眼睛里有东西往外溢出来。苦笑,真是没出息,竟然在这种时候流出眼泪来了。跪在地上看着梵尘,极近祈求,“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见他一面好不好?让我再跟他说一句话,就一句。别把我的记忆消掉。”
梵尘皱起眉,面上有不忍,可仍然摇头。
像是坏了水阀的堤坝,梨裳的眼泪从未流得如此汹涌,她一遍一遍地不停祈求梵尘,“求你了,帮帮我吧。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这一次,帮帮我。”
梵尘忽然侧过头不再看她,冷声说,“不行。”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很简单,消去记忆,从新来过。”
强盗,他们都是强盗!梨裳爬起来向着殿外冲出去,脑子里只是想着“绝对不能忘了琉璟,我不要从新来过了。我就想要这辈子,就想当记得琉璟的梨裳”。可是大门在眼前轰然关闭,她用力的推用力的撞,却怎么也打不开。转过头,却见梵尘向她走来,象一个渐渐接近的魔鬼一样可怖。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梨裳一边呢喃着一边拍着门,实在是打不开了。她转身想往别的地方跑,可是梵尘似乎是对她施了什么咒术,脚已经抬不起来了。
梵尘站在梨裳的面前,她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绝望。眼睁睁地看着他念起咒文,向着她的头顶伸出了手。
就这样了么?她真的就要忘记琉璟了么?14062950
强烈的睡意袭来,梨裳用剩余的意识在脑中不断描摹琉璟的面容,他对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悲伤的样子,脸红的样子。
还有他对她说,“琉璟此生的情,只给梨裳一人。天陷地合,永无悔改。”
……
一觉醒来,梨裳迷迷糊糊的,眼前是缥色的纱幔,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这是个她没有见过的屋子,不是素珑的,也不是她在圣琴庙的那间,宽敞空荡,艾绿的地面上蜿蜒着白色的纹路,同样质地的四根柱子立在四角,桌子上摆放着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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