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之云境传说
那六名吟唱咒文的神侍没有停,仍旧不停地唱着……唱着……
梨裳感觉很累,一个手指都动不了,听到的声音都雾蒙蒙的,像隔着无数层的纱。
神力……好像已经没有了……
真的被夺走了,一点都不剩……
脑子里无端端多了许多东西,可是又都那么遥远,仿佛是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她恍惚着,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昏着。渐渐的,就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耳边只是不断飘着那首摇篮曲,像一个诅咒一样。
“海浪摇,鱼儿醉,白雪皑皑,六菱花飞。夜色浓时,孩子甜睡,留下记忆,远走高飞……”
梨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动弹不得,只是觉得空气突然变得好重,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眼皮重若千斤,睁开一条缝就要用到全身的力量。身上盖了很多被子,但是仍然冷的她全身发抖,仿佛是从身体里透出的寒气,呼呼地刮着。
这样虚弱的感觉,好像已经不久人世了一样。
从她彻底清醒,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吧?仍然是这种奄奄一息的状态。
只觉得昏天暗地,什么都看不清楚,想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脑子里有云荒之神的记忆,不完整。梨裳回想着那些场景,仍能记得每一个细节。可那它们是如此遥远,就像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不小心跑到她脑子里来了一样。
有人说忆起前世一切会性情大变,她好像没有。
梦里云荒之神的心痛痴缠,梨裳完全感觉不到,象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
是不是因为觉醒到一半就被打断了,记忆不全,所以没有代入感?
也有可能云荒之神不能算梨裳的前世,她只是从神身体里分裂出来的七个神识之一而已。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云荒之神的长相并不是神庙中雕塑书中描画的那副中人之姿,她不像怜幽不像念情,却跟梨裳长一模一样。遥人触出。
原来云荒之神爱上了自己创造出来的伏羲,一心一意想把他栽培成自己的爱人。可惜替别人做了嫁衣,伏羲爱的却不是她,伏羲爱的是女娲。
于是云荒之神恼羞成怒,把女娲贬下凡间,永世轮回。接着,伏羲也怒了,自己把自己的神形打散,降世到凡间找自己的爱人确立。
云荒之神用迦耶镜看到伏羲已经降世成为一个名叫轩辕的奴隶少年。她认为伏羲是因为自己不够温婉才不爱自己,所以就化身为小嫘,也就是第一神识,降世。
这小嫘的形象才是人世间普遍流传的云荒之神的形象,而她真正的样子反倒没人知道。
她以为只要自己比女娲先遇见伏羲,伏羲还会爱上她的。
云荒之神刻意制造了一个简单的相遇。那时轩辕只是神农王朝火神大将军府中一名卑微的家奴,每日生活在棍棒之下,度日艰难。在挨了责罚后,他总会溜到后山的山坡上,吹吹风,透透气。小嫘就在那里等着他,与他相遇。自此每日傍晚都会相见,清风夕阳,花树飘香,仿佛青梅竹马一样美好的日子。
梨裳所有的回忆到这里就被打断了。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估计结果不会很好,因为没听说过轩辕跟这个小嫘有什么关系。只有一个不受宠的正妻,名字里有一个嫘字。
嫘祖,和轩辕生下沛顼……
巧合……只是有一个字相同而已。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的思绪都飘在头顶,无论如何也无法深入思考。
就算可以,也没什么可想的。
已经一无所有了,想什么也没用了。
梨裳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心疼自己的力量。可是现在她发现,果然还是舍不得,毕竟那是唯一被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深藏在自己的身体里,谁都拿不走。
结果就连藏得这么深的东西,也可以被人拽出来,剥夺的一丝不剩。
没了神力的神,还能算神么?
报应,这就是报应。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却不知道墨汐什么时候能遭报应……
梨裳恶毒地诅咒着,有侍者进来了。
这是一个阴森森的人,名叫沉漠,墨汐的影卫之一。说是侍者,沉默并不负责服侍,他更像是一名狱卒,而梨裳就是他奉命看管的囚犯。
“姑娘,该吃药了。”
“滚。”
沉漠根本就不会听梨裳的命令,所以她也就愈发暴躁。若是还有力量在,她早就不客气了。不过若真的还有神力,墨汐也不会放任寂静失去效力。
沉漠径自走过来,强硬地把梨裳“扶”起来,药凑到嘴边。
梨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抢过碗,手有点发抖,药洒出来一些。
药很苦,苦的让她宁愿失去味觉。
沉漠收了碗,看见梨裳扶着床柱,就问,“姑娘你要做什么?”
“我想站起来一会儿,不行吗?”
“不可以。请姑娘躺回去。”
“你说不行就不行?”梨裳眉毛一竖,厉声问。只是底气不足,听着就那么没气势。
“这是陛下吩咐的,让小人按照御医的吩咐伺候大人。请大人不要难为小人。”
“我还就要难为你了。”梨裳挑衅一般站了起来,头一瞬间有些晕,眼前发黑,好久没有起来了。
沉漠冲梨裳冷笑,就着么看着她。
站得久了,梨裳觉得腿开始发软……
她现在怎么虚弱成这样了……
什么时候才能复原?都已经喝了那么多天的药,一点起色都不见。
庸医!
要是一直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逃跑?
梨裳强撑着,跟沉漠较劲。
“墨汐呢?”她问。
“陛下身体欠佳,正在休养。”
“没死?”
“姑娘,请注意您的言辞。”
“你们陛下打算怎么发落我?”
“小人不知。”
“你知道什么?”
“陛下命小人好好伺候姑娘。不能让姑娘离开这间屋子。”
不能离开这间屋子?梨裳冷笑,这不是什么都让墨汐称心了吗,他还要关着她?这人是不是真疯了,她不是已经不再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吗?
站到最后,梨裳累得不行,最后她只能坐回床上。
素珑一直没有出现,梨裳询问沉漠,得到的消息是“在家休养。”
翻译过来就是被“软&禁”。ZVqS。
梨裳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墨汐不放她,怎么办呢?没有神力,素珑也被注意到了,还能怎样逃?
墨汐不放她,留着做什么?
南王朝不是往归墟驻兵了么?怎么还没有开战?
梨裳忿忿地想着,趁着现在墨汐也半死不活的,到时候乱作一团,她就可以逃跑了……
这样在忐忑中又度过几天,梨裳身体总算是有了些力气,最起码可以下地了。
然后,墨汐来了,像噩梦一样。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风华,妖艳邪魅的面容仿佛会发光,金发编成一股垂在右边,红色锦衣奢华如血。
梨裳还记得刚刚接受了神力的那会儿,墨汐快要死了一样的虚弱惊鸾。现在丁点都看不出来了。
他已经完全与她的神力融合,甚至比以前更加光彩照人。
墨汐带着一个人来,是情,被绑得动弹不得的缘。
情全身都是伤痕,狰狞地开裂着,血肉翻了出来,那张带着忧郁的脸此时越发惨白,萎靡不振,早已看不出当初那沉静而坚决的样子。
梨裳全身冰冷。
“墨汐,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南北开战 含春紫息
墨汐说,“你不会以为朕会放过背叛朕的人吧?”
“你把他的心上人送出去等死,他还不能救人 ?'…99down'你有没有人性啊!”
墨汐也不反驳梨裳,只是说,“这个奴才胆大包天,不仅背叛朕,还劫持神识,实在该杀。今天就在神识面前,将其正法。”
正法?!
梨裳未料到墨汐竟要在自己面前杀了情,他非要做得如此狠绝?
“墨汐,你到底想怎样?!我现在神力都给你了,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过不去?!”14938749
那人却笑得很纯洁很无辜,“神识这话从何说起?朕只是想为神识出口气而已。”
还有比眼前这人更无赖的人么?梨裳强压滔天怒火,尽量平静地说,“我不生气。我让他带我出去的。你要杀也行,别在我面前就行了。”
梨裳尽量不刺激墨汐,不能跟他说什么不要杀人的话。墨汐此时已接近癫狂,诡异多变,梨裳越不让他杀,他反而越要杀。
墨汐咧了咧嘴角。突然,在梨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冷光划过。她看到那么浓重的红烟雾一样在眼前晕染,带着腥热的气味,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情的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不甘地张着,喉间大开的裂口,像魔鬼嘲笑的嘴。
梨裳感觉心脏一瞬间停滞了。
发生了……什么?
那矫健的身体倒了下去,没有什么声响。只红,无尽的红,像有生命一样飘着,散着。
情,死了……
她恐惧地睁大眼睛,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脑子里还清楚地记得那男子坚定中流露的温柔,吐出“幻颜”两个字时的小心和珍惜,他说幻颜还没有真正的活过,她不能死,所以他一定要救她。
结果现在,他自己却死掉了。被墨汐毫不犹豫的一剑划开喉咙。在梨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看向墨汐,觉得在看一个怪物。
他怎么能?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她?
这不是从小伴他长大的影卫么?就算是一只狗也有感情了……他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背叛朕的人,都是这种下场。”墨汐一脸轻松,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躯体,“所以,别再让朕身边的人背叛朕了。”
说完,他看着梨裳。
那句话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向梨裳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什么意思……
墨汐是不是想说,情是她害死的?
她没有,她只是想离开而已。不关她的事……10Gfz。
她不想情死的。她根本就没想到墨汐会这么狠。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他没有良心么?
梨裳张口结舌,竟然再说不出一句话。
“啊,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墨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梨裳笑,笑得单纯无比。他对她说,“北王朝已经向南王朝宣战了。你最好不要乱跑。如果让朕在这时候分心,朕会很生气很生气。”
梨裳呆坐在床上,看着几个侍者把情的身体抬了出去,有人在用水清洗地上的血迹,可是那红却一直印在她的眼睛里,怎么都洗不掉。
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愚蠢的被人利用,傻乎乎地要去救心上人的小人物,就着么没了,没有丝毫痕迹了……
不关她的事……
跟她没关系……
双手撑着脑袋,梨裳盯着眼前的地面,北王朝好像越来越冷了……
那以后梨裳再也提不起兴趣和沉漠对着干,他让喝药她就喝药,让吃饭她就吃饭,让睡觉她就睡觉。
梨裳只希望哪一天墨汐能忙到彻底忘了她这个人。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听说北王朝跟南王朝的第一场仗,胜了。
墨汐大宴群臣。据说那是几百年也没有过的庆典。
梨裳坐在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里,觉得这个消息轻飘飘的。
汐墨才吧梨。对于战争,她没有什么概念。只是遥遥地听着庆典的乐音,完全没有真实感……
枯燥的日子仍然继续着。还是没有素珑的消息,不过梨裳可以确定她没事。
墨汐也很久没来寻她晦气了。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她这个人了?梨裳天天祈祷,说不定已经灵验。
或许,再等一阵,等到北王朝和南王朝打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还会有机会出去。就着几次“散步”的机会,梨裳观察过,被囚&禁的地方应该还在皇宫之内,不过仿佛是个地宫,错综复杂的通路,如果没有人领着必然迷失其中。好在看守的人并不很多,最难搞定的大概也就是沉漠。
她如果能弄到一份地图就好了。现在跟个盲人一样,好几次如果没有沉漠跟着,梨裳连回房间的路都找不着。
她自然不会认为出口会乖乖地等着被她撞上。没人给地图,她就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因为御医吩咐应该让梨裳适当地活动,所以每次吃完晚饭后她有半个时辰自由走动的时间,沉漠当然是跟在后面,防止她走到“规定区域”以外。梨裳暗自记下看到的每一条岔路,然后在晚上夜深人静之时用碎瓷片在床底板上刻下大概地形,在哪里有岔路都一一标记,记不清楚的地方只好第二天再去看。这样久而久之,地图就渐渐扩大。
可是比较让人懊恼的是,梨裳不能离开这个监&禁着她的区域,看不着区域以外的样子,自然也就找不着出路。
她曾经想过晚上偷偷出去探路,可是沉漠睡在门外,只要一出里屋,他就会立刻惊醒,阴阴地问“您要干什么?”
于是梨裳只能放弃了夜探的办法,而新的办法,她还没有想到……
门口一阵响动,沉漠进来了。
梨裳意外,他来干什么?不是已经喝过药了么?
沉漠的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有淡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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