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定三生之云境传说
念情倒了下去,还没有完全死去,梨裳的剑并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倏然,她的身体剧烈地惊鸾起来,仿佛有什么正在她的皮肉里挣扎叫嚣,剑身刺入的地方爆开一团几乎要刺瞎双眼的光,从她胸口弹出,霸气十足,如同生命最后的辉煌。那光芒顺着剑身冲上来,势若千钧,梨裳能听到一阵龙吟之声,手臂震颤着,一股劲气扑面而来。
这力量有些太强了,超出梨裳的想象,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但没有时间犹豫考虑了,它已经顺着手臂冲上来,一瞬间梨裳仿佛感觉到整条胳膊的骨头正被一节一节碾成粉末,剧痛另得她大叫一声,跪倒在地。
没想到,会这么疼。
身后人声嘈杂,众人想到梨裳身边来,可却因为强大的气流而无法接近。那疼痛正不断向心口蔓延,梨裳觉得心脏一定会爆炸开,整个胸膛都会炸开的。一瞬间她感到深深的恐惧,将死的恐惧。
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都已经走到今天了!
好疼……睁大眼睛,喉咙里泻出叫喊,脑子里一阵阵地发蒙。那力量已经冲上胸口,眼前一片血色,只觉得心脏正在快速地膨胀,然后四分五裂。
大口喘气,企图把这力量压制下来,收进心口。
可它实在太强。
失算了,是她太心急了,应该先找一个神力比较弱的人。
“你们让开。”梨裳眼前影影重重,有个黑色的人影疾步走过来,她的视线好不容易聚集在他脸上,是沛顼。
他坐到梨裳面,扳过她的肩膀,手在她握着剑的手上稍稍一捏,梨裳的手指一瞬间就失去力量,剑倒下来,躺在幻颜漂浮的血雾里。
沛顼的双眼如同吸尽光华的夜幕,对上梨裳的视线,她来不及想太多,神思恍惚的,只能看得见他,却看不清其它的东西,脑子里只有“疼,疼,疼”。
沛顼口中默念了什么,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华,轻轻按在梨裳的胸口。那手心分外温暖,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冰凉,梨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沛顼的掌心渗进她的胸腔,灵巧而温柔的包裹住里面不断翻腾的力量。撕裂的疼痛减弱许多,她头上尽是冷汗,身体时不时一阵颤抖。
胸口的手掌稍稍抬起,修长的手指画了一个复杂的图形,耳边是低声的低吟咒语的声音,那声音像丝缎一样滑入她耳廓,体内的力量仿佛被驯服了一般,开始融化,向四肢百骸扩散,所经之处一片温暖,仿佛是寒夜里喝下的热酒。
视线渐渐清明。梨裳看清了眼前的人,也看到他苍白的脸。
虽说他的脸本来就很白,不过现下的白却没有原先的莹润,仿佛所有血色都褪尽,就连嘴唇也黯淡了。他仍然很俊美,只是这美变得有些病态。
沛顼的头上也渗出汗液,眉间微蹙,消瘦的身体摇摇欲坠一般。他的身形一直就算不上健硕,甚至有些瘦削,可是一直以来梨裳从来没有觉得他虚弱过,他总是高贵而挺拔,从来都是一副风华绝代的样子。可是今天,她却觉得他……虚弱不堪。111bw。
沛顼缓缓撤开手掌。梨裳捂住胸口,那股支持的力量一下子没有了,全身开始疼起来。
幻颜的尸体躺倒在不远处,双眼微睁,嘴角却含笑。沛顼自始至终没有看她。
梨裳咳了两下,嘴里有些腥气,“你来得还真及时啊。”
沛顼抬起头,有些疲惫的样子,“来人,扶云后回去休息。”
梨裳挥开苏筱的手,拾起地上的剑,撑着站起来。她俯视着沛顼,勉强抬起手,用剑尖指着他。
“陛下!”身后传来苏筱的惊叫声以及随从的惊呼。
沛顼顺着剑尖往上看,一直看到梨裳脸上。他的眼睛很黑,黑的让她看一眼,陷了进去……15019222
真可恨……
真想就这么一剑扎下去,哪怕被他的力量反噬……
沛顼什么也没说,看着梨裳,忽然嘴角弯了弯,竟是一个清浅的笑。
她有多久没见他这样笑过了?好像自从他成为沛顼后,就没有了。
她都要忘了,他笑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像一朵缓缓绽开的睡莲,也像从天边蔓延过来的阳光。
“不要这么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听到他轻声说,像在安慰惊恐的孩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句话跟梨裳那段被封住的记忆里模糊的场景重合起来。
令人心慌而熟悉的下坠感,耳畔婴孩凄切的啼哭。
她手抖了一下,再也拿不稳剑了,转身快步往外走。裳裳裳尖然。
她有些怕,怕再继续看着他。
他那副样子,就像要随着一阵风飘散了一般。
。……
。 幻颜被安葬了,虽然梨裳无法把她与她的情葬在一起,但是看她最后的表情,一定已经见到他了吧?
梨裳得到了幻颜的力量,再一次拥有了神力。
不过也许因为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用起来总是不得劲,她试着用了几次化云术,力量并不强,甚至还没有幻云术的力量强。
但总是有了些神力,心里有了底。
梵尘有了消息,说是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梨裳收起信笺,不自觉的笑。
回来就好。
这样的话,很快就会再次和墨汐见面了。想到此,她竟然有些兴奋了。
如果从别人那里抢到的力量并不能随心所欲地运用,也就是说明墨汐并不能使用她的全部力量。如果是这样,就有可能打败他。
说起来,要想彻底击败墨汐,最好能借助沛顼和碧落的力量。
梨裳想,那两人,应该会帮忙吧?反正他们早已失去神的公正,抛弃了北王朝选择南王朝,现在南王朝有难,他们怎么会不帮?
而且现在看来,沛顼对她是有愧疚感的。他一定会帮我这个忙。
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要利用他的愧疚。
不过无所谓,本来就是他欠她的……
梨裳眼角撇到苏筱静默的身影,等到一切都结束了,她一定要换了这个总管。竟然敢在她这儿当“卧底”,以为她那么好糊弄么……
“苏筱。”
“陛下。”
“云神沛顼,住在哪个宫殿?”
“回陛下,沛顼殿下住在他原先的寝宫--北辰宫里。”
北辰宫,琉璟原来住的地方。梨裳还去过几次,在那里住过几晚。
她挑起右嘴角,“很好,本宫要去拜访一下云神沛顼。”
北辰宫原本是专为皇子而建的寝宫,奢华程度不亚于云皇的寓所。玉色的楼檐一层一层叠上去,盘绕着蛟龙的石柱错落而立,同垂落的珠帘一道将诺大的空间重重分割。殿前守着沉默的神侍,一切都静静的,好像还没有苏醒。
梨裳阻止了要去传报的侍者,让苏筱侯在门外,自己走了进去。
大门后是一道幽长的走廊,眼光从高处的窗口照进来,墙壁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影交融,摇摇晃晃。走在其中,梨裳忽然忆起仿佛是很久以前,琉璟曾经在大门口迎接她,带着她走过这条路。那个时候她东张西望,说着:“琉璟,人都说豪门一如深似海,您家这豪门也太豪华了吧!”
琉璟说了什么梨裳都忘了,只是记得他用那微微上扬的眼角瞥了她一眼,黑眼睛化了全部的冰冷,不论是俏皮还是促狭,都是那么生动。
她已经多久没有想起琉璟这个名字了……
推开尽头的大门,后面是孔雀蓝色的厅堂,相比较于墙上那些复杂精细的浮雕,屋内陈设简单,最惹眼的就是那架银光泠泠的箜篌。不远处有一张水晶卧榻,玄色的人影卧在上面,没有动静。
沛顼竟然没有察觉到梨裳的到来。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他依旧是几天前见到的那副虚弱的样子,脸色苍白的的都快透明了,黑发散乱,同那份苍白纠缠成一种孱弱。他无意识地蜷缩着,好像怕冷似的。
沛顼的手稍稍伸出榻外,五指微张,像在等待什么似的。梨裳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来,鬼使神差的握住了那只手。
还是那么冰凉,一点都不像几天前胸口感觉到的温热……
这么弱势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现在的他,能使出几分神力……
这个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沛顼的眉头皱了皱,眼皮动了动,似乎是要醒了。
梨裳放开了他。
浓而长的睫毛扑簌了几下,眼睛缓缓睁开,睁到一半,乌黑的瞳仁上浮着一层雾气,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样子。
他愣愣地看着他,含混不清地叫我的名字,“梨……裳?”
她微微一笑。
第一百九十六章 伦理违背 爱恨终结
沛顼的眼神一点点清明起来,同时也在一点点张大。最后他用力撑起身体,“你怎么会来?”
梨裳仔细打量着他,那人满脸都是惊讶,神情里还有几分慌乱。她很喜欢看他露出这种表情。
“尊贵的云神殿下都舍身为本宫的剑开封了,本宫怎么能不来慰问一下?”
他怔住,“什么开封。”
她嗤笑,“别拿我当傻瓜。我虽然不聪明,可也还没傻到这种地步。苏筱和庞轩,跟你关系都不错吧?”
他强自镇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把那把剑给我?为什么要通过那两个人让我知道这把剑,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沛顼刚要开口,梨裳赶紧又加了一句,“你不用再抵赖。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敢解开衣服让我看看你胸口么?”
那人就沉默了……
其实梨裳大概知道沛顼为什么这么做。他担心如果是亲手交给她那把剑,她不会收。所以让苏筱把那本书放到她的桌子上,再让庞轩把剑转交。
想来屠魔剑是以云荒之神本体的血肉铸成,在斩杀蚩尤后由她儿子保管,再正常不过。
神之剑,自然要用神之血来开封。
不过沛顼大概没想到庞轩会说出开封的事。这个宰相,是想暗示她一切都是谁做的么?
梨裳看着沛顼微垂的眼帘,无声靠近,柔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他别过头,从榻上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她,“这把剑本来就应该由你保管,我只是物归原主而已。”15019222
“噢,这样啊。”她歪着头笑笑,“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沛顼却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对梨裳,一直不看她的脸。
气氛一时变得很僵……
梨裳也不再逼他,自顾自地参观起来。走到那架箜篌旁边,纤长的手指随意一拨,一串流畅而清澈的乐声。琴柱上刻了一只展翅的凤鸟,下面还有一个幽字。
“这是怜幽的东西?”
沛顼隔了很久才在梨裳询问的眼神下回答,“是她送给我的。”
梨裳现在听他说起怜幽,竟然没有什么感觉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想当初一听到幽这个字,她可是浑身哪哪都不舒服。111bw。
“我只听你弹过一次,记忆犹新。”
沛顼似乎觉察出来梨裳今天是来者不善,终于抬起头望向她,“云后近日繁忙,还请早些回去。”
“怎么这么疏远呢?”她伏在琴柱上看着他,“送给我剑又帮我引导神力,忽然对我这么好,然后又这么疏远。你这样……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混蛋。”
最后的二字,梨裳说的很轻,却用的很重的语气。那感觉,如同往日的旧伤,已经结了痂,却仍忘不了疼。
然后没有人再说话了,俩之间似乎真是无话可说。
其实见沛顼之前,梨裳有想过很多话,可是每次一见着他的面,要不就是说不出来,要不就是觉得没必要再说。
她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近他,走得很近很近。
沛顼往后退了一步,梨裳仔细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脖颈,他的手指,他的全身。越看就越陌生,看到最后她竟然开始担心,要是有一天把他给忘了可怎么办……
“沛顼,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这一回她很认真的问。
沛顼面上的冷静开始渐渐崩裂,深深吸入一口气,回答道,“我什么也不要。”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南王朝的云后。我理应协助你。”
“呵呵。”梨裳笑得夸张,“你还真是无私啊。”
也对,眼前这人都无私到能为了所谓天下苍生大义灭亲的地步了……
沛顼转过身,故意拉开与梨裳的距离,避开她的视线,“我知道你恨我。等到一切完结,我会给你个交代。”
她敛住了笑容,“交代?你要怎么给我交代?”
在梨裳咄咄逼人的追问下沛顼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梨裳,你究竟想要怎样?”
“你就当我是来找茬儿的吧。”她的脸上又浮现几丝笑意,像是玩味,“沛顼,伦理上来讲,我是你娘吧?”
沛顼没回应,只是眼中显露出不堪。
“那娘说的话,做儿子的是不是要听?”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
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连一个眼神都不留下,径自转身就要离开。
梨裳厉声道,“站住!”
沛顼顿了一下,?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