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他们。却听他自言自语道:“这儿蛇这么多,小娃子若跑来,早被蛇咬死了。”便出门而去。过了一阵,楼下陆老六的声音问道:“钟楼鼓楼都找过了?”刚才进来的那人道:“找过了,没有。”陆老六又问:“楼上也看过了?”那人答道:“看过了,鬼影子都没有。”陆老六咒?一句:“好个贼娃!”率着手下一拥而出。
赵观听那些人出庙,才放下心来,对真儿说道:“小妹妹,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待坏人都走远了,我就带你回去城里,找你爹娘。好么?”真儿十分乖巧,点了点头,露出微笑,依在赵观身边。赵观不由得生起爱怜之心,伸臂轻轻搂住她,心想:“这小女娃当真讨人喜爱。”
两人在庙里躲了一阵,真儿年纪幼小,又受了惊吓,不多时便伏在赵观怀中睡着了。不一会,赵观远远听得人声。他生怕陆老六等又回来,忙从钟楼的窗户往外探看。却见不远处两人押着一人,向湖边的土窑走去。前面那人正是陆老六,他左眼肿成紫黑色,右颊也青了一块,口角流血,模样狼狈之极。却见他苦着脸道:“大爷,我说的都是实话,请您饶命!令小姐自己逃走了,我们一伙在这湖边上找了半天,都找她不到。我可不敢骗您两位!”赵观侧头望去,见押着他的正是真儿的爹娘。
却听真儿的爹怒道:“她才六岁大,怎能从你这些浑帐手中逃走?”
陆老六道:“是,是。我们浑帐。令小姐可能是…那个…是被人救走了。”
真儿的爹道:“被谁救走了?”陆老六道:“我们也没看到人,但有人割断了绑她的绳子…”真儿的娘怒道:“你用绳子绑住她?”飞腿踢了陆老六一脚。陆老六吃痛,倒在地下,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赵观心想:“真儿的爹娘倒很厉害,转眼就找到了陆老六。她这一脚力道真强,怕没把陆老六的骨头踢断?她爹娘既找来了这儿,我这就送她回去罢。”便轻轻摇醒真儿,说道:“你爹妈来了,我带你去找他们。”真儿揉眼醒来,探头向窗外看去,喜道:“爹妈来了!”赵观带着她爬下木梯,沿着庙前小径奔去,将近土窑,赵观听得真儿的爹娘便在前面,便停下步来,说道:“你快去找你爹妈罢。”真儿向他一笑,转身向前奔去,叫道:“妈妈!爹爹!”
真儿的娘听到女儿的声音,欣喜若狂,回头叫道:“真儿!”见女儿从小路上奔来,忙迎上去,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赵观远远看在眼里,不由得眼眶湿润。他多次跟着母亲师姊解难济困,此番自己出手救人,心中的体会更深刻了一层。他怕自己使用毒蛇,恐会泄漏百花门的秘密,若传回母亲耳中,定有一顿责罚,便不愿和真儿的父母相见,转身回入庙中。这时老和尚午觉醒来,看到各处门户大开,桌倒椅倾,不知怎么回事,蒙蒙懂懂地忙着清扫收拾。赵观去钟楼收回了两条青蛇,走到前殿,抬头见供桌上的观音塑像低眉含笑,脸现慈悲,似乎在赞许自己的作为。
赵观向观音望了一阵,忽听庙外脚步声响,猜想定是真儿的父母到来,探头从窗缝望去,果见真儿的父母一边一个握着真儿的手,正向着寺庙走来。赵观心想:“我既不愿见他们,还是继续躲着得好。”连忙跳上供桌,躲到观音背后。
真儿的父母走进庙里,他二人功夫甚好,已瞥眼见到一个人影躲到观音像后,也听到观音后的呼吸声。二人对望一眼,真儿的爹走上一步,向观音菩萨跪下礼拜,说道:“何方英雄出手解救小女,在下好生感激。”他等了一阵,见无人现身,便从怀中取出一锭七八两重的银子放在地上,又深深一揖。
真儿拉着母亲的手,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说道:“爹,那位小哥哥刚才还在这庙里的。”她娘脸上神情爱怜横溢,伸手拨理她的头发,说道:“乖真儿,那位英雄今日若是不肯现身,我们心中总记着他的恩德,以后定有机会再遇上他的。”真儿点了点头,仍旧依依不舍地向庙中张望。
却听真儿的娘道:“近云,小三儿不知又跑去哪里了,咱们得快去找他。”真儿的爹叹口气道:“这小娃子精灵古怪,连他爹娘都拿他没办法,不知天下还有谁管得住他?”
真儿的娘笑道:“你也行三,也让你爹头疼得紧,看来天下的老三都是一个样儿。”真儿的爹笑道:“那咱们该学聪明些,生这两个女儿就够了,决不生第三个。”真儿的娘笑道:“生不生在我,哪里由得你?”两夫妻说笑着,带着女儿走出庙去了。
赵观探头望去,见真儿的爹走路时左腿微跛,心中奇怪:“真儿的爹武功不错,怎会被砍成跛腿?莫不是天生跛腿?怎地又娶到这么美的老婆?”
第一部 青楼小厮 第十八章 乞儿小三
赵观待真儿和她父母三人去远后,便从观音后面转了出来,低头望见地上的银子,猜知应是真儿的爹留下做为谢礼的,正想伸手去拿,忽见身影一闪,一人已上前拣起了那银子。赵观一呆,这才看清拿银子的正是那小丐,两人一个照面,都是一呆。赵观伸出手,说道:“那是我的,快还给我。”
小丐道:“我先看到的,是我的。”赵观伸手便去抢。那小丐向后一让,闪了开去,叫道:“动粗么?”
赵观怒道:“快还来!”使出母亲教的“春花掌”,一招打在小丐的肩膀上。没想到小丐身子一侧,将力道卸了,不但没受伤,还对他嘻嘻一笑。赵观骂道:“浑小子!”又挥掌攻上来。
赵观比对手大上一岁,身形也高大些,原本占了便宜,岂知小丐竟也很有两下子,身手滑溜,尽自抵挡得住。两个少年打得难分难解,到后来更用不上甚么招式,根本就是胡打乱踢。小丐大叫一声,冲上去揪住了赵观的衣领,两人滚倒在地上。赵观仗着力大,翻到上面,将小丐压在身下,喘气道:“贼小子,银子还来!”
小丐瞪着他道:“救陈家小姑娘,我也有一份,你想要独吞,没那么好的事!”赵观伸手去他怀中摸索,小丐用力一挣,将他踢开,翻身站了起来。两人站在庙中,恶狠狠地对望。
赵观忽然想起一事,脱口道:“咦,你怎么知道那小姑娘姓陈?”
小丐哼了一声,说道:“我自然知道。”
赵观想了一下,随即大笑道:“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小三儿!”
小丐奇道:“你怎知道?”赵观笑道:“我自然知道。”原来赵观想起门房老林说曾见到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女孩儿,在城里寻找一个叫小三儿的少年,这小丐行事古怪,又知道那女孩姓陈,多半便是真儿爹娘口中的小三儿了。
小三儿拍了拍身上灰尘,笑道:“既然被你小子认出,我也不好意思跟你抢这银子了。你这人不坏,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一起去酒坊喝个痛快,怎样?”
赵观也觉这小丐行事特异,有心结交,他自幼爱酒,在情风馆便常因偷酒喝而挨他娘打,此时手中有钱,怎能不趁机一饱酒瘾?当下拍手称好。两个少年便搭着肩走出慈悲寺,大摇大摆地直闯苏州出名的酒香坊。
店小二见进门来的一个是情风馆主的儿子,一个是衣衫破烂的小乞儿,不禁皱起眉头,就想将二人轰了出去。小三儿掏出那锭银子,啪一声放在桌上,叫道:“打三斤酒,整治一桌酒席来!”
店小二看傻了眼,好一阵才道:“小祖宗,你…你们这银子莫不是偷来的?”
赵观抬头瞪眼道:“朱十二,你嘴里说的是人话么?我赵观会偷人家的银子么?”朱十二向小三儿望去,似乎是问:“不是你偷的,难道不是这小叫化偷的?”小三儿也抬头道:“你嘴里说的是人话么?我三少爷会偷人家的银子么?”
朱十二听这小乞儿衣衫破烂,却自称少爷,也不由得笑了出来,说道:“原来是位少爷。行行行,两位要喝酒,却要叫些甚么下酒的菜?”
赵观生长在苏州,自是熟知本地有些甚么好菜,说道:“要王大厨弄碟脆滑羊羔,再加雪菜毛豆百页?腌笃鲜?大煮干丝,这是四个头盘;主菜要三套鸭,清炖甲鱼,水晶肴蹄,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荷花铁雀,三虾豆腐,鸭包鱼翅,龙井虾仁,嗯…再要一个嫩蒸腐乳肉,夜开花塞肉,火腿香干拌马兰头,就这十二样。这汤嘛,就要个西湖鸡蓉唇菜汤好了。至于酒,来一壶丹阳封缸,一壶绍兴加饭,你们还有甚么好酒来着?是了,也来一壶贵店的招牌酒,杏花村汾酒。”
朱十二连声答应,将十多样菜又数了一遍,才走下去了。
小三儿只听得馋涎欲滴,笑道:“听来真不错!还是本地人懂。兄弟,你贵姓?”
赵观道:“我姓赵,单名一个观字。兄弟,你贵姓?”
小三儿却呆了一阵,才道:“我爹就快将我赶出家门了,我可不敢说我姓爹的姓。我娘嘛,也正在气头上,我最好别提她的名字。我名叫昊天,在家行三,小名小三儿。你就叫我小三儿好了。”
不多时朱十二便送上酒来,赵观斟了两满杯酒,举杯道:“小三兄,我敬你!”小三儿笑道:“好!”二人对干一杯,见对方酒量不坏,都觉碰上了知己,轮流互敬,顷刻间已各喝了七大杯。店伴陆续开上菜来,赵观和小三儿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高声谈笑,旁若无人。酒香坊中众吃客见这两个孩子喝酒如灌汤,说话一派江湖口吻,都甚是稀奇,很多便停箸观看。
赵观在苏州城里从未这般风光过,更是尽情欢笑,大口喝酒。小三儿酒量竟也极好,几杯下肚,脸上丝毫不现醉态,口中啧啧称赞苏州名肴,说道:“我听人家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们苏州菜鲜香酥烂,浓而不腻,咸中带甜,醇厚入味,果然令人吃得飘飘欲仙,如在天界!”
赵观笑道:“这家酒香坊以好酒出名,菜么,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小三兄,你瞧这酒如何?”小三儿道:“这汾酒香气芬芳,入口绵软,绝对是杏花村的真品。”赵观道:“何止是真品?这儿藏的汾酒,乃是杏花村的上品。小三兄,我再敬你一杯。”二人边吃边谈,边喝边笑,不多时便吃得杯盘狼藉,都有了十分酒意,才摇摇晃晃,勾肩搭臂,又说又唱地走出酒香坊,街上众人都为之侧目,不知这两个喝醉的少年是哪家子弟。
后来如何,赵观也记不清楚了,好似有人将自己拉到甚么地方,在他口中灌下一些汤汁。他昏昏沉沈地睡了很久,才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躺在情风馆卧房的被窝里,想是他娘抓了他回来。窗外天色已黑,不知已有多晚了。
不久门声响动,刘七娘面色阴沈地走进房来,说道:“你好啊!”赵观低下头不敢看她,低声道:“娘,我错了!”他知道母亲见人认错,便不会深究,果然刘七娘脸色稍缓,责问他都做了些甚么。赵观脑中仍旧昏昏沉沈,定了定神,才照实说出相救陈真儿?结识小三儿的经过。
刘七娘侧头想了想,说道:“那对姓陈的夫妇,大约便是关中大侠陈近云和他妻子赤儿了。你没让他们见到你,很好。那小乞丐儿定然跟他们很有些渊源,他没说自己姓啥?”
赵观道:“没有。他说行三,要我就叫他小三儿。”
刘七娘摇头道:“天下行三的那么多,谁晓得他是谁?这小鬼头酒量比你这浑小子还好,真不知他爹娘是怎么生的。”
赵观嘻皮笑脸地道:“娘,您酒量也不错,人家都说您是‘千杯不醉情风刘’,难怪我也爱酒了。”刘七娘伸手扯住他的耳朵,骂道:“浑小子,你下次敢再去酒楼招摇大喝,我撕烂了你的嘴!你可知道我用了多少镇仙丹,才让你将肠子留在肚里没给吐出来?”
赵观躲不过,耳朵吃痛,哎哟乱叫,连声陪笑道:“下次不敢啦,下次不敢啦!”刘七娘骂道:“下次?哪还有下次?跟你爹一个性儿,就爱杯中物,真是甚么样的老子,甚么样的儿子!”
赵观一呆,他从未听他娘说起他爹的事,问道:“娘,我爹也爱喝酒?”刘七娘似乎说溜了嘴,并不回答,只道:“你再多睡一会儿,我还有事忙。”
赵观虽想追问,但犹自头昏脑胀,又怕讨一顿打,便缩回被窝中睡了。
第一部 青楼小厮 第十九章 七娘失手
却说次日晚上约莫酉时,潘大少和王家的三位少爷乘着轿子来了,刘七娘领着绣莲亲自在门口迎接,将四位少爷请入绣莲的夏风阁。绣莲连同三位头牌姑娘娇荷?宝菱?倩萍殷勤招呼,亲柔娇嗲,早将四位公子伺候得未饮先醉。刘七娘眼看一切妥当,吩咐馆里的伴当?丫鬟开上酒席,才告辞出来。
她回到春风阁,换下身上的绫罗绸缎,穿上一身黑衣,带着丁香和夜香出门。赵观前夜醉酒,刘七娘为惩罚他,便不带他去。赵观已在水门口帮她们准备好了船,祝祷道:“百花婆婆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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