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陆涛听他这么说,不禁对他生起好感,接过了那银票,说道:“秦兄弟,咱们在宫中当差的,就是要能互相照顾才好。你对其他兄弟有这等心意,那是好事,我便代他们收下了。你当差认真,安分守己,表现很好,值得嘉奖。我跟你舅父也算有些交情,小兄弟,往后你若有甚么愿望要求,尽管说出来便是,我总会想法照顾你的。”
凌昊天已有打算,说道:“禀告总管:我想调去严首辅家任职。”陆涛一呆,说道:“却是为何?”凌昊天道:“我那夜去小严公爷府中,见到有刺客混在客人当中想行刺严大首辅。现今皇上信任首辅,国家大事都操控在严首辅手中,保护他的安危,要比在这儿守马紧要多了。”
陆涛只道他昨夜得了赏赐,贪图更多,因此想去追随严大首辅,便笑着道:“好罢,你有这般忠君报国的心,那真是好极。你在这儿是个闲差,没机会报效国家,我便想法将你调去严府任职。”凌昊天道:“多谢总管成全。我日后定然不会忘记报答总管的恩德。”
陆总管心想他以后得了赏也将分给自己,更是高兴,笑道:“你有这份孝心,我便帮你再多忙也是应该的。”
过了数日,陆总管果然将凌昊天调到严府任职。凌昊天刚到没多久,便听说先前的侍卫全数为了那夜的刺客案被革职查办,还有几个丢了脑袋。那刺客的身份也查出了,却是被严嵩害死的前任首辅夏言以前的门客,为报主仇而混入严世蕃府中,伺机行刺。严嵩怒不可遏,下令将刺客戮尸示众,家属亲戚一律处斩。他怕有闲杂人等混入儿子家里,自己去找儿子不便,就要严世蕃搬回家里来住。严世蕃极为不愿,在父亲严令下,只得搬了回来,却三天两头溜回家去,或出去眠花宿柳,严嵩也管他不得。
凌昊天知道严世蕃搬回父亲家里,那黑衣女多半也跟着来了,但他在严家待了半个月,更未见到或听闻这黑衣女的半点影踪线索。他向其他侍卫探问,因都是新来的人,竟没有人知道,甚至未曾听说黑衣女在严世蕃庭院中杀死刺客的事情。
※※※
又过了半个月,这夜严世蕃在自己府上办了一场酒席,宴请十多个亲近友好的贵家子弟。严嵩不放心,便派了凌昊天等十几个侍卫去严加保护。酒席开始之前,严世蕃府上的总管将众侍卫叫在一处,神色严肃,吩咐道:“大家注意了,今夜不管发生甚么事,你们都切不可妄动,更不可出手,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便是。若是贸然动手,惹恼了大少爷,你们自己知道是甚么下场!都听清楚了么?”众侍卫不知其中藏了甚么玄机,见他说得严重,都点头答应。
那夜酒宴进行到一半,凌昊天便察觉到有一群人慢慢接近花厅,虽尽力掩藏脚步声,但来人武功都不甚高,仍听得清清楚楚。他凝神倾听,知道是八人,分成四股过来。过不多时,那八人便已来到窗下。忽听一声喊,花厅周围窗户一齐打开,那八人从窗中跳进,手中各持尖刀,脸上蒙面,冲向席间客人。席间众客都惊叫起来,一个蒙面人喝道:“无关人等不须惊慌!我们只要严世蕃的命!”其余七人已冲上前去,制住了严世蕃。
第十部 修罗面目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冷眼煞星
与凌昊天同来的几个侍卫忙拔出佩刀,准备冲入相救,凌昊天却伸手拦住了,低声道:“你们忘了总管的吩咐么?”那几个侍卫一呆,便在此时,一个黑影从窗外窜入,银光闪处,两个蒙面人哼也没哼便已毙命。但见黑影手中匕首快如电光,猛如毒蛇,转眼间又是四人倒地。最后那两人连忙抓住了严世蕃,喝道:“不准近前!”话声未落,那黑衣人已欺上前去,匕首挥处,一招横出,连接割断了两人的咽喉。
凌昊天一凛,他已看出这人便是上回出手救过严嵩的黑衣女,但见她杀人干净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刀刀直刺要害,一招毙命,更不须使出第二招,出手之狠辣实是江湖少见,绝难想象是出自一个年轻女子之手。
却听严世蕃哈哈大笑,拍手道:“好,好,好身手!”众客人惊魂略定,都跟着拍手叫好,放声大笑。
凌昊天嘿了一声,这才明白这是严世蕃故意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想引那黑衣女现身出手,博席上众人一笑。他心中甚怒,此人全不将人命当回事,竟让这八人白白前来送死。却见严世蕃笑着走上前,说道:“杀得好,杀得好!干净利落,不愧是天下第一女杀手,冷眼煞星!”
但见那黑衣女冰冷的眼神在严世蕃脸上转了几转,并不回答。
严世蕃又道:“司空姑娘,这几位都是我的客人,你来得正好,快来跟大家见见,一起喝一杯酒罢。”凌昊天心中一动:“她姓司空?是了,她的眼神像极了死神司空屠!难道她是死神的女儿?”黑衣女嘴角微微一撇,冷笑一声,往后一跃,跳出窗外。不料严世蕃已在窗外布下了人手,此时全抢了出来,持兵刃将她拦下。
严世蕃好整以暇地坐下了,挥手让家仆将地上的尸体抬了出去,对众客人笑道:“这位司空姑娘芳名寒星,是本府得力武师司空先生的女儿,自己也是武功高手。上回一个侍卫不知好歹,上去招惹她,被她一刀斩成了两截。”
一个客人吐舌道:“好厉害的女人!”严世蕃舔了舔嘴唇,笑道:“就不知她在床上的功夫有多厉害?嘿,看她此时静悄悄的,晚上那声音想必不小!”众客人听了都色迷迷地笑了。一个客人笑道:“这般火辣的女人,想是最对了严大少爷的胃口。”另一个客人道:“她要能成为大少爷的房中人,才是她的福气呢!大少爷不满足于寻常莺燕,却要驯服这等武林高手,当真志不在小。”严世蕃听了哈哈大笑。
黑衣女站在当地,不动也不语,凌昊天看见她眼神中透出困兽的野蛮愤怒,和深刻的羞辱惭恨,心中一凛:“她若想杀死这一桌的人,只怕是轻而易举。这姓严的小子忒地大胆,竟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严世蕃眯眼望着司空寒星,涎着脸笑道:“司空姑娘,如何,今夜再陪我一晚罢?”司空寒星呸了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严世蕃脸上。严世蕃大怒,破口骂道:“臭婊子,到此地步还拿甚么架子?来人,拿下了她!”
司空寒星一挥匕首,冷然道:“夫人不在,你才敢这般猖狂!我若将今日之事禀告夫人,看你会是怎样下场!”严世蕃怒道:“你敢再提那贱人,我撕了你的嘴!拿下了她!”众侍卫纷纷持刀冲上,向司空寒星围攻。
凌昊天虽对死神没有甚么好感,却也看不过眼这许多人欺侮一个女子,便踏上几步,来到花厅门口,大声道:“启禀侍郎:首辅大人听说这里有刺客,派人来查问,并请侍郎大人立即回府,以策安全。”
严世蕃听说父亲知道了自己的胡闹,不由得又惊又恼,怒道:“是哪个混蛋去向他报说的?我不回去。”
凌昊天随口编造,说道:“想是首辅的近卫见到那几具抬出去的死尸,因而得知。首辅大人听说刺客是司空小姐击毙的,传司空小姐去问话。”
严世蕃心神不宁,生怕父亲来痛责自己,挥手道:“好,好,带她去!跟我爹说,我还有客人在此,我不回去。”
凌昊天转向司空寒星道:“司空小姐,请。”司空寒星哼了一声,走出花厅。其余侍卫都睁大眼睛望着凌昊天,不知他怎有胆量假传圣旨。众人感激他先前阻止自己出手驱退假刺客,免得他们冒昧出手而阻扰了严大少爷的兴致,这时便都紧闭着嘴没有说破。
凌昊天跟在司空寒星身后,走入严府后院。凌昊天道:“时候不早了,司空小姐请回去休息罢。”司空寒星奇道:“严老爷不是要见我么?”凌昊天道:“那是我随口说的。”
司空寒星一呆,转过身来,从月光下望着面前那侍卫,但见他脸孔陌生,从未见过,冷冷地道:“你为甚么要帮我?”凌昊天道:“我是皇宫派出的侍卫,专职来此保护严大首辅。首辅交代我们不可让大少爷接近司空姑娘,以免大少爷遭遇危 3ǔωω。cōm险。”
司空寒星望着他,眼神仍旧寒冷如冰,说道:“你叫甚么名字?”凌昊天道:“我姓秦名日。”司空寒星嘿了一声,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那夜之后,凌昊天至少探知了这黑衣女便是死神的女儿。死神的女儿在此,他自己想来也和严府有着深切的关系。但这其中似乎还缺少了一个关键,他未能想透,便将事情经过都传出去给赵观知道。赵观得讯之后,凝神回想,隐约记得那次撞见修罗王和死神等聚会时,他们对话中似乎曾提到死神的女儿。好像是修罗王称赞死神的女儿美貌,死神便说要将女儿送去她府上服侍,修罗王说道:“你舍得么?我当家的是怎样的人,你是清楚的。我可不想见他兽性大发,糟蹋了你小姐。”
赵观想到此处,直跳了起来,听严世蕃的行径举止,难道就是修罗王口中的“当家的”?难道修罗王就是严世蕃的妻子?
第十部 修罗面目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严少夫人
赵观曾听人说过关于这严夫人的事情,她的出身不大光采,传说是皇宫中一个宫女和外人通奸生下,那宫女却坚称是和武宗皇帝所生。武宗皇帝生活荒淫无度,别人也难以求证,这女婴便在皇宫中长大,虽是公主的身份,却被人当成宫女看待。后来不知如何,世宗皇帝将这位长公主嫁给了严世蕃,因严家权倾当时,这位公主妻以夫贵,终于被正式册封为朝明公主。她嫁入严府后便深居简出,听说她体弱多病,时时传些江湖术士来替她看病开药,偶尔也请喇嘛来讲经说法。
赵观忙让人传话给凌昊天,让他探索关于严夫人朝明公主的事情。凌昊天一接到讯息,登时省悟:“是了,这严夫人或许便是修罗王!”但又越想越疑惑,回想来到严府的这些时候,从未听人说起严世蕃的夫人,只约略知道她不在府中,她却会在何处?
凌昊天开始向人打探询问,下人们都道:“少夫人回皇宫去住了。她老人家身子不健朗,每年总要回宫里住上三五个月,让太医诊治。”凌昊天问少夫人何时会回来,下人却都不清楚,说没有一定。
凌昊天心想自己才请陆总管将他调来严府任职,短期内不易再调回皇宫,心下筹思:“我便在严府待下去,总能等到她回来。这段时间可从司空寒星身上着手追查。”
次日晚间,他翻墙出去,来到严少夫人的住处,潜入查看。但见好大的一个园子里空荡荡地,婢女仆人都住在园子之外,园中只有一间主屋,一进门便药味扑鼻,摆满了各种药瓶药罐,似乎这儿的主人确实体质虚弱,终年离不开药物。凌昊天回想在虚空谷见到修罗王时,她脚步轻盈,脸色红润,绝不像一个长年生病的人,心中不禁疑惑。他揭开各种药罐检视,见都是些强身健体的补品,并无不寻常的事物。他来到卧房,但见床褥家具、挂画摆设都甚是华丽,配上缭绕熏鼻的药味,却有种诡异而病态的凄美。东首墙上挂了一幅小画,彷佛便是严夫人的肖像,凌昊天凑上前看了,却见画中女子容貌清丽,凤眼小口,笑得极为妩媚,头发乌黑,年纪似乎在三十上下,美丽之中却带着一种难言的恐惧哀伤。凌昊天微微摇头,心想:“这决不能是修罗王。”但见一旁的题字写道:“爱妻小媚肖像,画于戊寅年秋。”
凌昊天心想:“没想到严世蕃这无赖还会替妻子画像。”正要转身,心中忽然一动:“不对,戊寅年,算去那是三十多年前了,这画像并不是严夫人。难道会是严夫人的母亲?帮她画像的又是谁?”又去看落款,却见字迹模糊,隐约能看见一个龙飞凤舞的“段”字,其下是“圣尊王”三字。凌昊天全身一震:“段圣尊王?甚么人会自称圣尊王?难道会是…会是段独圣?”
便在此时,但听屋外脚步声响,一人快步走进园子。凌昊天听出那人身负武功,落足甚轻,似乎便是司空寒星,忙屏息缩在窗边。却听她走进了一间偏房,关上了房门,静了一阵,开口问道:“人来了么?”
那房中竟然有人回答,一个沙哑的声音答道:“已经到了。”凌昊天一颗心不由得怦怦而跳,他在这园中探索了好一阵,却未觉察那偏屋中有人,不知那人是否已发觉自己潜入,生怕他们在等的人便是自己,屏气静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司空寒星却并未说话,也未出屋查看。凌昊天听那偏房寂静无声,心中好奇,便轻轻跨出主屋,来到偏房之外,从窗户缝隙向内望去。
却见房中只点着昏暗的灯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炕上,满脸黑斑,似乎已有七十来岁,一条右腿齐膝断去,房中飘出极浓的药味。司空寒星站在一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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