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郑宝安抬起头,说道:“这段往事,我也是看了信后才回忆起来。我幼年住在京城时,曾与我娘寄身于周府,也就是含儿姑娘的家中。那时我爹爹从洪泰平那里夺得一本武功秘谱,受到追杀,临死前托了含儿小姐将这秘谱和一封写给我义父的信交给我娘。但是含儿小姐将信忘在房中,紧急中只将秘谱交给了我们,因此我从未得知爹夺取秘谱的用心。 ”她说到此处,不禁叹了口气,周含儿当然不会知道,她当时的一念疏忽,竟能造成日后如许的流血患难,家破人亡。
…… 第三百四十四章 借刀杀人
赵观问道:“那是甚?秘谱?”郑宝安道:“这秘谱叫做‘无无神功’。现今世间练成这门功夫的,应只有我和小三儿两人,洪泰平可能也练过,但并不精熟。
那时含儿小姐转述爹爹的遗言,要我满二十岁后才能翻看这书。小三幼年时贪玩,拿了书去看,却发现整本书一个字也没有。
后来我们又辗转发现书中藏有字迹,小三为了逗我,将整本书都背了下来,趁我不留心时念给我听,让我也记住。后来我们都将这事忘了,直到许多许多年后,小三离开虎山闯荡江湖,才开始修练这无无神功,因而武功大进。
我师父义父只道他得益于天风堡的武功,却不知他内功的进益,大部分得自于这本无无神功。我到二十岁后也开始修习,才渐渐发现这功夫的高明深奥,也才明白小三为何能在短短的几年内一跃成为武林高手。” 赵观只听得惊奇无已,问道:“你爹爹却为何要偷出这本秘谱?” 郑宝安道:“周姑娘辗转得知我便是当年曾住在她家的女孩儿,立即托青帮中人将当年爹爹写给义父的信转交给我。
信中写着许多我们太迟才发现的秘闻:我爹爹当时便知道朝明公主是段独圣的女儿,也知道宫中太监总管洪泰平获知她的报仇之心,打算加以利用。那时洪泰平手中已偷得了许多武林秘谱,准备以高价出售给东瀛当地的霸主和朝明公主。其中最精深的武功,便是这分为上下两册的‘无无神功’和‘有有神功’。我爹爹得知后,便出手夺走了上册‘无无神功’,却被洪泰平的手下追杀,受伤而死。” 郑宝安叹了口气,续道:“爹爹信中并说,这无无和有有神功高明非常,敌人若练成了,旁人绝无抵抗之能,因此他才冒死夺走,盼能交到医侠手中。他却没有料到,洪泰平仍旧去了东瀛安土,面见霸主织田信长,将下册‘有有神功’高价卖给了织田信长,织田信长并传给了手下伊贺大郎,也就是我们见过的伊贺武尊。
依我推想,‘有有神功’当是练成‘无无神功’后更深一层的内功心法。武尊未曾习练无无神功,便去练有有神功,最后虽练成了绝世武功,却走火入魔,丧失神智。修罗王在洪泰平的引导下,也走上了同一条路。”
赵观忽然想通一事,心中一寒,说道:“我明白了!洪泰平故意让修罗王去练,令她神智失常,便可藉此挟持她,向她索取金钱,并能趁她神智不清时,用她去借刀杀人!” 当下说了在仇杀厅中见到洪泰平向修罗王勒索金钱的情景。 郑宝安微微皱眉,说道:“谁能料到,修罗王奸恶如此,背后却有比她更奸恶的人在折磨她!严嵩这奸相收贿搜刮的本领天下皆知,听说他钱多得没处放,在自家的院子里掘个大坑,往里面填充金银,连续三昼夜才填满。这样的藏金窖便有好几个,在江西更有无数田产。”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无无之秘
赵观沉吟道:“这洪泰平聪明之极,他贪图钱财,看准了严嵩的儿媳妇朝明公主下手,从她那儿转手夺走严嵩累积如山的财富。听人说太监别无可贪,因此特别贪财,果然不错。” 郑宝安道:“确实。洪泰平生性贪财,作恶多端。这人心地险恶,更蓄意将修罗王引导得走火入魔,以致病体支离,受其摆布。我在看完爹爹的信后,领悟到修罗王若要补救走火入魔的损伤,唯有回头修练无无神功。他们急着寻找小三儿,想必便是因为他们得知小三儿学会了无无神功。”
赵观想起在仇杀厅中听得洪泰平对修罗王说的话:“我在嵩山上曾跟凌昊天交过一掌,发现他的内功家数跟你很接近,但他显然修练得法,不似你这般走入歧途。我当时便知道他是治好你身上病痛的关键。但是你报仇心切,一心要害惨他们凌家的人,现在弄到凌昊天恨你入骨,就算你跪在地上求他,他又怎会愿意替你治病?你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将他打倒,制住了他,再慢慢逼他说出内功心法要诀。”
他想到此处,(炫)恍(书)然(网)大悟,说道:“如此说来,修罗王现在要找小三儿,正是为了得到这无无神功的秘诀!” 郑宝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为何来此,你该已经明白了。” 赵观凝望着她,说道:“你知道小三儿打不过修罗王,因此想用无无神功来交换他的性命!”
郑宝安低下头,轻叹道:“不错,这或许是唯一的解机了。但是我得先除去了洪泰平,阻止他继续操控修罗王。”
赵观忽然想起一事,惊道:“我受伤昏迷,已有多少时日了?”郑宝安道:“五天五夜。”赵观大急,说道:“不好了,小三没有得到我的消息,定会入宫来找修罗王报仇的!” 郑宝安脸上变色,说道:“我这几日只顾着守在这儿,竟全忘了这事!修罗王发起疯来,小三绝不是她的对手。
我这就出去看看!” 她当时救了赵观回来,因他伤势太重,无法带他离开皇宫,只能将他藏在侍卫宿处的一间密室中,日夜不离地照料。她知道二人身在险地,修罗王和洪泰平等若发现赵观未死且仍留在宫中,定会立时前来加害;赵观这几日来在生死边缘挣扎,不定能否撑过难关,因此她更未想到要将他未死的消息传出宫去,也全不知道凌昊天收下了修罗王的挑战书,已在当夜来到宫中赴战。
郑宝安心急如焚,飞身奔出屋去,想向其他侍卫探问,四周却没有半个人。那时已是深夜,一轮明月略略偏西,发出幽冷寒峭的光芒。她又忧又急,展开轻功赶往朝明公主的朝宁宫,还未到达,便听人声响动,朝宁宫外竟已有数百人在围观。
郑宝安涌身跳上屋脊,往下看去,但见众人团围之中,两个人影正挥兵刃相斗,正是凌昊天和修罗王!
…… 第三百四十六章 惊世之战
郑宝安脸色霎白,游目四望,寻找洪泰平的身影,果见他高踞屋脊,低头望着场中的厮杀拚斗,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郑宝安到来之时,这场决战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旁观众人都已看得意动神驰,心惊胆战,没有人敢透一口大气。众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凌昊天怎?还没有死?他怎?可能撑上这?久?”
凌昊天早知自己不是她的敌手,在那一日一夜之间苦思应对之法。他不能跟对手较量内功或劲力,只能以快取胜,不等对手的内力袭击到体,便迅速溜滑避开,以此自保。他的剑法同样以快为主,不求强劲,不求严密,只一味快攻。
当时他与修罗王面对面凝视半晌,便清啸一声,当先出手,剑随身到,直刺对手胸口。修罗王一掌拍出,凌昊天脚步不停,早已绕到她身后,修罗王那一掌便击在青石地上,砰然一声巨响,竟生生将石板震碎成七八块。
旁观众人见她掌力竟能到此地步,都不由得脸上变色,这是人能使出的力道?? 但见凌昊天绕着修罗王的身子奔走,长剑如光如电,如影如魅,转瞬间已连攻数十剑。旁观众人见到凌昊天的出剑,都不禁噫的一声,心想:“这是甚?剑法,竟能快到这等地步?” 但见他出剑根本谈不上个别的招术,招招之间更无缝隙可寻,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从世间有人创出剑法以来,凌昊天今夜所使应已达到剑术的极致;所有攻守收发的讲究、种种刺挑斩抹的技巧、一切轻重快慢的拿捏,全被他抛得干干净净,所剩的只有一柄剑和一整片融会贯通、连绵不绝的攻击。
修罗王的兵器则是一柄最寻常的单刀。她对凌昊天的攻招全不抵御,只舞刀乱挥,在身边织起一道强不可破的气网,让对手无法攻近她的身前。这两人的打法都近乎撒泼胡来的蛮打,便似不会武功的寻常庄稼汉子互相以刀剑乱砍一般,但其中蕴含的高妙秘诀和深奥的武学道理,却非等闲所能体会。
凌昊天和修罗王交起手来,便知她的武功不及武尊,但狂态和猛劲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感到阵阵劲风在身边呼啸而过,若有半分打在自己身上,不免立时被震飞出战圈,身受内伤,再无拚斗之能,当下专心一志地闪避卸力,勉强在修罗王如波涛巨浪般强大真力的缝隙间存身,手中长剑仍旧如一片电光不断向对手攻去。
旁观众人已看出这是一场甚?样的决战;这不是两个武功高手的决斗,这是一个倔强小孩儿跟一个高大孔武的壮汉的缠斗。凌昊天随时可以死在修罗王浑厚猛烈的内劲之下,而他的长剑却始终无法攻进修罗王的身周三尺之内。如此玄奇诡异而惊险莫名的比斗实是空前绝后,众人都看得血脉贲张,心神震动;武学若是有极致绝顶之境,想必便是在此时此地、眼前这场决斗之中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绝望之局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修罗王的掌风越来越强,简直如排山倒海一般,四周观看的人群只能越退越远,十多丈外的屋瓦都被掌风波及,纷纷震落。凌昊天怎能始终盘桓在那个如魔似鬼的修罗王身边而不受伤?他怎会还没死?忽然之间,众人齐声惊呼,但见点点血迹从战团中飙出,在圈外地上洒出殷红色的血花。那是谁的血?仔细看去,才发现血是从凌昊天的身上流出;他此时已剑交左手,右臂的衣衫上染红了一片,似乎受伤不轻。但他依然撑持下去,左手剑仍旧顺畅流转,凌厉如电。
修罗王似乎已开始感到不耐烦,连连低吼,掌攻刀势更加狠猛,脸上狂态毕现,面目凶残如妖魔鬼怪,狰狞如毒蛇猛兽。许多武林中人在那夜看见了她的神态,受到惊吓震动,此后数月都终夜无法入眠,或频频被噩梦吓醒,惊得满身冷汗。 只见圈外的血点越来越密集,似乎两人身上都受了伤,但凌昊天所受的伤显然远远重过修罗王。旁观众人肃然凝视着场中的二人;大家都知道此时已不是谁胜谁负或谁死谁生之争,而是凌昊天究竟还能撑到几时。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内息是有穷尽的,人的血也不能这?一直流个不停。他总会倒下,大约将会壮烈地倒下,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地倒下。
对于他倒下那一刻的期待是沉重而庄严的;众人心中都知道,这世上除了凌昊天,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在修罗王魔鬼般的武功下过这?多招,撑这?久而不死。 凌昊天也很清楚自己没有半丝存活的希望。他过去曾多次濒临死亡,在银瓶山庄的山崖,在虚空谷的边缘,他都真以为自己会就那?死去,但从没有如此时此刻对于自己必死的命运知悉得这?清楚透彻,而且死亡的逼近不是摔下山崖的一了百了,却是一点一滴像夜雾一般渐渐围绕在他的身周,他几乎能感觉得到自己向死亡迈近的每一步。
他眼睁睁地面对死亡,心中竟出奇的平静;继续撑下去、多活一刻并不为了别的,只为争一口气。他不能轻易放弃,不然即使死了也不会痛快的。他清楚知道自己是为了甚?而死,他是为了好友赵观。他们在地下会面时,定要相聚畅饮一番,依他们豪爽的性子,大约会谈谈彼此是怎?死的罢?他可不能丢脸,他是力尽而死,而不是放弃气馁而死。他要这?告诉赵观。
※※※
郑宝安到来之时见到的打斗,正是这个绝望的场面。她眼见凌昊天身上负伤,随时都可能失手丧命,脸色霎白,心知自己绝对无法冲入场中救助小三,当下纵身跃上屋顶,直向洪泰平扑去,拔剑向他急刺。
洪泰平微微一惊,向后一跃避开,叫道:“甚?人?” 郑宝安不答,长剑连攻,逼得洪泰平后退数步。洪泰平嘿了一声,挥掌打出,郑宝安感到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只能挥掌相迎。两人双掌相交,各自飘开数丈,立于朝宁宫的屋顶两端。 洪泰平脸露惊异之色,大声道:“你是谁?你怎?也会…” 郑宝安更不回答,复又持剑攻上,洪泰平不得不接招,忽然大叫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郑宝安,原来你就是郑寒卿的女儿!”
郑宝安冷然道:“不错。我爹爹正是被你害死的!” 洪泰平脸上满是喜色,如获至宝,笑道:“好极了!你也会无无神功,原来如此!凌昊天的无无神功就是透过你学得的!” 郑宝安喝道:“你利用有有神功害人无数,天地也不容你!”手中长剑凌厉,不断向他攻去。
洪泰平尽自抵挡得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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