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人桌旁,将酒壶往桌上一放,打横坐下,笑道:“两位大哥,兄弟请你们喝酒,来,来,不要客气。”
那两个黑面汉子抬头向他瞪视,不知他是甚么路数。凌比翼已自斟了一杯酒,举杯道:“请,请。”左首的汉子冷冷地道:“我们跟兄台可不相识啊。无端受请,我等可担当不起。”
凌比翼并不理他,招手要赵观也过去坐下,说道:“两位大名鼎鼎,江湖上谁不知晓?‘岭南双雄’当年在戴云山大战群匪,英雄无敌,教人好生佩服。”那两人脸色微变,互望一眼,不禁有些得意。他兄弟久居岭南,在中原名头不响,没想到竟被人认出。两人向凌比翼打量去,都想:“这人不过二十来岁,听口音也不是岭南人,怎会听过我兄弟的名头?”
凌比翼自己喝了杯酒,又道:“所谓江湖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那是没得说的。但若陷朋友于不义,或陷朋友于危难,那便说不上是好朋友了。两位说是不是?”
岭南双雄中的兄长吴涛道:“阁下说话,我不大明白,还请阁下明言。”
凌比翼低声道:“人家是势力雄厚的世家,办这么大的事,自然早有周全准备。人家敬重两位是号人物,才发送请帖,若是存心生事,不免自取其辱。”
吴涛脸色一变,强笑道:“兄台说些甚么,我真是不懂了。”
凌比翼一笑,说道:“这件多年前的公案,阁下的朋友念念不忘,定要和人家为难,事情尚未弄清楚,两位便要出手相助,未免陷朋友于不义。对手戒备严密,两位出头帮忙,不免陷于危 3ǔωω。cōm险。这可不是朋友之道了。”
弟弟吴波脸色一变,冷笑道:“你胡说甚么?我一句也不懂。”陡然伸手去抓凌比翼的手腕。凌比翼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吴波登时全身麻痹,动弹不得。凌比翼心下甚是高兴,他用话相套,这两人这么容易便露出马脚,倒省得他多花功夫。
吴涛见兄弟落入对方掌握,强笑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请阁下将话说明白了,我兄弟好回答。”忽然伸手,去抓赵观手腕。赵观不及闪避,被他抓着。吴涛忽然低呼一声,飞快地抽回手来,手上如被热油烫到一般,疼痛莫名,接着全身一麻,手脚便即动弹不得。他惊恐莫名,向赵观望去,只见他对自己一笑。
凌比翼道:“咱们在大庭广众间,动手动脚的未免难看。请两位带我去见你们的朋友,咱们多亲近亲近。”
吴涛吴波额上流汗,全身却一寸也动不得,好似梦魇一般,只能应允。凌比翼抓住二人臂膀,说道:“两位请带路罢。”
吴波知道凌比翼以内力震住自己,是靠了真实功夫,吴涛却不知如何着了那少年的道儿,两人都是惊惧交集,在凌比翼的搀扶下走了出去,来到客栈一间房中。凌比翼放松了吴波的手腕,问道:“人呢?”
吴波道:“甚么人?”
凌比翼手上用力,吴波手臂痛彻骨髓,说不出话来。凌比翼喝道:“你们的计划,盛家老早一清二楚。褚孝贤那小子在哪里?”
吴涛不敢再装傻,说道:“他不在城内。他怕进城会被对头发现,带了手下埋伏在城外。”
凌比翼哼了一声,说道:“他晚间带人进来,你们便是内应了。”吴涛和吴波不答,显是默认了。凌比翼摇头道:“两位跟褚公子的交情很深,这我是知道的。但我坦白跟两位说,褚公子这番想趁武林前辈大寿时闹场,实是不义之举。要报仇,自当光明正大的去挑战,趁人办寿时去打扰,未免有失光明。”
吴涛吴波都是默然。凌比翼又道:“再说,江湖中的恩恩怨怨,原本难以论断。我为褚公子打算,他炎暑山庄的名头响了数十年,岂是好惹的?今晚寿宴上群雄云集,都是盛家的好朋友,若是这么一闹能报得了仇,倒也罢了,但我以为褚公子不但成不了事,反而要吃大亏。”
吴涛吴波见识了他的手段,心中都暗自惊忧:“这青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武功这般高强?搞不好对头真有准备,这次别要闹得灰头土脸。”吴涛胆子较小,便道:“兄台指点的是。我们当初答应帮忙,也只是激于一时意气,经兄台指点,我兄弟这回便不插手了。”
凌比翼道:“如此甚好。褚公子在宴上还伏了哪些内应?我这便去劝劝大家,别跟着他起哄,自蹈险境。”吴涛对他甚是心服,便老实道:“据我所知,还有九华山的张五公,赤璧侠白无归,西山三雄,和大悲和尚。”
凌比翼道:“就这些人么?”吴波道:“我兄弟知道的,就是这几位。”凌比翼皱眉道:“褚公子手段未免太过阴狠。张五公的火药炸弹,想必已混入寿礼中了罢?加上大悲和尚的悲情毒粉,西山三雄的飞刀,他是一意要致寿星公于死地了。”
吴涛吴波都垂首不语,脸现不忍之色。凌比翼见到他们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便道:“人家能享高?,自有他的福报。这么干未免太狠了些。褚掌门自己呢?他准备怎样侵入盛家?”
吴波道:“他除了清霜剑的人外,还带了一批高手。他倒也不是一味阴狠,我听他说,要闯入盛家,指名向老庄主挑战。埋伏下西山三雄和大悲和尚,是为了不让与宴的宾客们插手干预;预备张五公的炸药,则是他若挑战失败,便要与盛家同归于尽。”
凌比翼嘿了一声,说道:“厉害,厉害!”放开二人的手臂,拱手道:“多谢两位相告。在下姓凌,贱名比翼。方才得罪了两位,还请见谅。”
吴涛吴波都是一惊,对望一眼,态度登时转变,吴涛躬身道:“原来是医侠的大公子,先公昔年曾受医侠的恩惠,犹未报答。凌大公子武功高强,侠义方正,虎啸山庄果真名不虚传。”凌比翼道:“不敢当。”
吴波此时倒为凌比翼担心起来,说道:“凌大公子,褚兄弟这回找的帮手中很有些硬手,你须得小心。”凌比翼道:“他们现在何处?”吴波道:“在东城外的土地庙里,预定戌时动手。”凌比翼道:“承蒙两位指点,在下感激不尽。多有得罪,还请包涵。”一拱手,便与赵观相偕离去。
第一部 青楼小厮 第三十五章 月夜险斗
赵观与凌比翼出了客栈,凌比翼找了个僻静处,向赵观道:“赵兄弟,我去城外探探,看他们究竟带了些甚么厉害人物,最好能将他们挡在城外。现在时间不早了,请你先去盛家,罩住宴上的埋伏。”当下向他简略说了张五公?白无归?西山三雄和大悲和尚的形貌特征?擅长何技,赵观一一记住了。
凌比翼道:“这岭南双雄是不敢造次了,另外那六人十分好认,下毒的和尚你定能对付,使飞刀的?用火药的?还有那赤璧侠,请你想法稳住他们便是。”赵观道:“包在我身上。”凌比翼看赵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便出城向东而去。
此时已近酉时,赵观先到盛府,在门口通了姓名,不多时梅天和盛才敏迎将出来,见只有他一人,忙问:“凌大哥呢?”赵观道:“他还在外边逛逛,一会就到。”二人都显出忧色。此时客人络绎到达,盛家和梅家子弟忙着招呼,梅天便叫人随便找个位子让赵观坐了。赵观见宾客涌入,人多耳杂,没有机会告诉他们该留心甚么客人,便索罢了。他坐在位子上游目四顾,正好见到梅家的小弟梅师经过,便上前拉住他道:“梅小兄弟,今儿真是热闹,你陪我到处看看,好么?”梅师性情天真,见有年纪相若的友伴,甚是高兴,两个少年便在宴席间边聊边走。赵观留心各处的客人,低声向梅师询问,逛了三四圈,便已盯上了卧底的六人,又连带留意了与六人有接触的可疑宾客,一一下手施毒。他又跟着梅师到厨下看师傅准备酒菜,才回到座位坐下。
酉时过后,盛府已来了上千贺客,府内乐师奏起庆寿的乐曲,煞是热闹。宾客各自就座后,一桌桌酒席开将上来,谈笑喧闹声不绝于耳。宴席分成两厅,内厅坐的都是前辈长者?武林耆宿,约有三百来人;外厅坐的则是些寻常武人和年轻子弟,也有七八百人。过了戌时,寿宴进行顺遂,许多尊长起身献贺词?敬寿酒,老寿星盛冰笑逐颜开,甚是欢喜。他年长不能多喝,便由两个儿子盛起和盛赴代喝,宾主皆欢。盛冰的女儿盛清清和丈夫梅无问也在席上,他二人留心张望席上各人,见无人闹事,才渐渐放下心。盛才敏和盛才捷?梅家六兄妹等坐在外厅,见平静无事,也开始喝酒猜拳?高声说笑。
酒席过了一旬,赵观见凌比翼仍未到来,不禁开始担心。他望见邻桌的西山三雄似也坐立不安,不久便起身说要去解手。赵观心想:“这三人感情真好,解手也一起去。”随即明白:“他们要去探探情况,看姓褚的怎么还没出现。”当下离座跟上。但见三人在庄后聚会,谈了几句,便从侧门走出庄外。赵观展开轻功,远远在后跟着。庄院里的众守门家仆甚是松懈,互相敬酒玩闹,更未注意西山三雄和赵观悄悄出庄。赵观暗想:“盛家好大一个家族,却没有甚么人才。若不是凌大哥出手相助,敌人早攻到你大厅上去了。”又想:“那两个黑脸汉子说姓褚的在城外伏有高手,现在这西山三鬼也跑去帮忙,不知凌大哥能否抵挡得住?”
他一路跟上,出了东城,来到一片荒凉的野地。他见西山三雄消失在黑暗的草丛中,便屏住气息,悄悄钻入草丛,从怀里摸出两种毒粉,准备随时出手。忽听前面当的一响,似是兵刃相交之声,心想:“凌大哥还在跟他们动手。”缓缓从草丛中掩上,不多时面前出现一块空地,只见两个人影在中心对打,旁边围绕了二十多人,都是一声不出。
打斗二人其中一个身穿黑衣,月光下看出是个老者,另一个则是身穿灰布衣衫的青年,气度凝重,剑光闪烁,正是凌比翼。却见那老者不断绕着凌比翼奔走,速度极快,两手各持一柄戒刀,偶尔冲上快攻数刀,便又退开。凌比翼站在中心,剑尖晃动,那老者一逼近,便出剑指向老者的要害,剑势凌厉已极。那老者转瞬间绕了三十多圈,攻了二十多刀,却没有一招使得完,便被凌比翼挡回。又绕一阵,那老者终于长叹一声,收刀而立,拱手道:“老朽甘拜下风。阁下武功精妙,令人大开眼界。阁下多次手下留情,老朽岂有不知?多有得罪。”回身走去,消失在夜色中。
凌比翼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说道:“还有哪位朋友要赐教?”
一人缓步走出,冷冷地道:“你打败了命绝大师?西北老人?连环冷月刀,但要阻止我师兄弟报仇之志,却是休想!我恩师当年死于盛家之手,此仇不共戴天,在下虽不才,也想试试阁下的宝剑。”
凌比翼道:“这位想必是‘清霜一峰’冯孝峻。阁下熟练清霜三才剑阵,不如你们师兄弟三人齐上。”冯孝峻哼了一声,道:“你倒知道得不少。三才一动,不死即伤。这可是你自找的,须怨不得我等以多胜少。”凌比翼笑道:“阁下放心,尽管出手罢。”
月光下只见冯孝峻脸色难看之极,一挥手,又两名汉子持剑走上,站定方位,将凌比翼围在中心。凌比翼长剑一摆,说道:“动手罢。”
那三人忽然交错步伐,扔出手中长剑,旁边之人便即伸手接住。三人不断移动身形,三柄长剑不断转手,熟极如流,有如变戏法一般,一圈剑光将凌比翼团团围住。赵观心中大奇:“这是甚么武功?”
凌比翼在剑阵中心,却已看出它的厉害,心中一凛:“这剑阵变化甚巧,不可小觑了。若在白日,我看得清他三剑转递,此时月光昏暗,他们突然攻击,倒是不易避开。”当下展开轻功,在三人之间穿梭,仔细观察三人的步伐及剑势。
忽听一人低喝一声,三人传剑忽止,同时挺剑向凌比翼刺去。凌比翼纵身跃起,避了开去。那三人紧追不舍,仍将他围在阵心,攻势加快,每传两三次剑便出手攻击,凌比翼虽能及时躲开,却无法攻破剑阵。赵观看得心急,缓缓上前两步,忽听得轻微的呼吸声,侧头见到三个身影,却是那西山三雄也躲在草丛中偷看。赵观生怕自己被他们发现,呼叫起来让凌比翼分心,双手各握一把迷药“春风拂槛”,又转头去看空地上的打斗。
却见四人在场中移动极快,凌比翼的身形有如鬼魅,那三人再也捉摸不住他的方位,攻势虽猛,却招招落空。赵观看得极为兴奋,心中暗自惊讶:“凌大哥轻功之高,好似连影子都不留下!”
凌比翼此时已渐渐占了上风,忽然停步不动,站在中心,长剑挥舞如波,不断指出,那三人无法靠近,转递长剑也缓了下来。凌比翼忽然大喝:“着!”当当当三声,那三人的长剑一齐脱手,远远地飞了出去。凌比翼收剑而立,风吹衣襟,月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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