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师父责罚,又怕妨碍到我,前后看看,忽然朱老丈大叫一声:‘小心!’原来小尼姑脚下一滑,险些跌下山崖去。我吓了一跳,忙伸手拉住她,心中也急了,大叫:‘快给我滚下山去!你不滚,我们两个都得滚下山谷去!’”
“小尼姑怕了,匆匆爬下山崖。我这么一分心,那夜枭已持钩攻上,划上我的右肩,又向我当头砍下。我一个打滚避开了,滚到山崖边上。山下众人见了,都大声惊呼。”
“幸好他的鹰嘴钩已被我斩去一截,划上我肩头虽痛,却没有大碍。我翻身跳起,大叫:‘我要将剑丢下山谷了!’此时他对我恼怒已极,不再理我的威胁,骂道:‘我先杀了你这小子!’看来一心要杀了我,连剑都不顾了。”
“我总算没忘了娘教的轻功,仗着剑利,和那夜枭硬撑了十多招。山下的人看得惊险,却因石梁太窄,无法上来相助。小尼姑这时总算爬下山去了,我看石梁空出,便跨上石梁,一边挥舞宝剑,一边后退。哪知这夜枭轻功好极,一跃过了我头顶,回身拦住,反将我困在靠山崖的石梁上。他挥钩攻来,我被逼得退了几步,转眼又要回到那平台上。”
“我眼见情势不利,若有失手,不是被他砍死,就是摔下石梁,心想此时只有孤注一掷,便猛然将剑鞘向他扔去。他低头避开,我已趁机将宝剑反手插在后腰腰带上,摊开双手笑道:‘剑真的摔下山谷啦,谁也得不到了。’他没看清我手上的剑怎么不见了,大惊失色,连忙往山下看去。那老尼姑倒很配合,在山下声嘶力竭地大骂:‘小子,你丢了我的宝剑,我要你的命!’”
“夜枭信以为真,低头直往山谷望去。我趁他低头,连忙跳上一步,从腰后拔出宝剑,挥剑砍去,我这次可没失手,一剑将他的鹰嘴钩给打飞了,追随那剑鞘落入了谷底。他见到我手中的剑,大怒之下,忘了它是柄锋利宝剑,竟然空手来夺。我胡乱挥舞,他的双手登时满是鲜血,也不知少了几根指头。我仗剑向前,他只好后退,直到石梁尽头。这人倒很有胆识,知道自己敌不过老尼姑和二丐,涌身跳下山谷,落在一株树上,沿着山谷攀爬去了,转眼消失在树丛中。”
“我拿着宝剑走下石梁,但见老尼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是该谢我还是杀我,我就将剑交给了两个老乞丐。三腿狗捧着剑,向老尼姑道:‘心海师太,小三兄弟冒险替你夺回长剑,请你看在我两张老脸上,恕我们夺剑之罪。这朱老丈的事,还要请师太高抬贵手。’”
“老尼姑哼了一声,接过长剑,转身去了。一众弟子都跟了去,慈惠也在其中。自慈惠下山后,朱老丈一直盯着女儿看,几番想上前跟她说话,慈惠却都躲着。现在眼看她离去,朱老丈又老泪纵横了。”
“一里马便道:‘慈惠小师父,请你暂留一步。’慈惠微一迟疑,终于回过头来。老尼姑摇头道:‘慈惠,你尘缘未了,枉费了师父一番教导。你要去见那人,跟他纠缠下去,这就去罢。’我暗骂老尼姑假慷慨,这话一说,小尼姑怎么敢来?我开口叫道:‘慈惠小师父,佛说四恩须报,是哪四恩?’慈惠道:‘是佛恩?国恩?父母恩?众生恩。’我道:‘是啊,你父母恩未报,还说甚么遁入空门?修行成佛?’”
凌双飞奇道:“小三,你甚么时候学到这些佛法道理了?”
凌昊天微笑道:“我和九位老爷爷出去庆丰年时,玉衣老和尚跟我说了好些佛理,我只记得一些而已。这时胡乱说出几句,倒也感动了小尼姑。她终于回过头,走到朱老丈面前。朱老丈望着她不断掉泪,好半天才道:‘闺女,你长得这么大了。你长得跟你娘一个样儿。’慈惠也哭起来,开口叫爹。我和两位老丐眼看事情圆满,便向他父女告别。我临走时忍不住向她道:‘你师父为了一柄剑,连你的命都可以不要。你爹却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救你的命。你自己想想罢!’才和两个老丐下山去了。”
说到这里,众人听得结局圆满,才松了口气。郑宝安拍拍胸口道:“老天保佑,他父女终得团圆。”
凌满江忽道:“小三儿,我说你实在不行啊。”凌昊天一呆,说道:“爷爷说我怎么不行?”凌满江不断摇头,说道:“你娘在你这个年纪,已被认证为雪艳,身为一族领袖,武功高绝;你爹这个年纪时,也已专精医道,救人无数,剑法精奇,震惊江湖。你却只能靠着狡智跟敌人周旋,跟那甚么狗屁夜枭打得不分上下,枉费你爹娘的家传绝学了。”凌昊天听了,鼓着嘴不语。
凌满江道:“依我看,你胆识智计都有一些,武功却实在太差。你再不好好下功夫,以后长大了,人家不再看你是个小孩子而对你掉以轻心,你就混不下去了。”
凌昊天知道爷爷说得没错,却不愿承认,想了一阵,才道:“我此后认真练功便是了。”
凌满江道:“你对我说有甚么用?你要肯跟你娘专心学五年轻功掌法,跟你爹学五年医术剑术,我包管你比两个哥哥还要强。但我看你性子浮躁,绝对学不到五年,便要放弃开溜。”凌昊天被他一激,便道:“学便学,五年便五年,谁说我做不到?”
燕龙没想到公公还有本领逼小三儿乖乖学武学医,当下敲钉转角,望着儿子道:“一言既出。”凌昊天道:“驷马难追。”
这话一出,凌霄夫妇都脸露微笑,没想到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儿子在爷爷的激将之下,就此束手就擒,可省了爹娘无数头痛烦恼。
凌昊天当时十五岁,从此定下心随母亲练武,武功才开始突飞猛进。他原本资质甚佳,只因不耐烦一遍遍练习同样的招式,招式学得虽快,却总无法练得专精。此后他在母亲的严厉督促之下,收拾起顽皮小聪明,刻苦磨练,终于锻炼出了一些真实功夫。他白日练武,晚间便跟着父亲苦读医书。他聪明颖悟,记性极佳,加上天性好奇,事事钻根究底,稀奇古怪的问题一大堆,有时连凌霄都无法解答。这孩子精力充沛,白日练武,夜晚读书,父母都被他累坏了,他仍有空闲去缠着两个哥哥捣蛋,或拉着宝安满山乱跑,尽兴顽皮胡闹。
却说凌满江在虎山待了半个月,受不了山上枯静无聊,便又下山云游去了。数日后凌比翼回山,听说与爷爷失之交臂,甚是惋惜。他向父母报告已平安送赵观抵达雁荡山,又说了炎暑山庄寿宴?遇上松鹤老和康筝等事。凌昊天听得津津有味,只恨自己不能也下山去玩一趟。他早听说赵观曾来到山上,自己却刚好溜下山去,没见到他,甚觉遗憾,心想:“这赵观是个有意思的人物,不知何时才能再跟他一块喝酒?”
又过了月余,一名百花门人来到虎啸山庄,送上一封密信,言道百花门第三代门主已然即位,谨此禀告医侠夫妇云云,信末的署名正是赵观。
第二部 青帮新秀 第五十章 谷中禁地
千里之外的幽微谷中,赵观正式接任百花门主之位。他与青竹商议,认为眼下第一件大事,便是统一百花门。百花门自百花婆婆去世后,便分裂为三堂,名义上虽以白水仙为门主,实际上互不统属,各自为政。赵观打败水仙?百合堂和第四堂的首领,名正言顺当上门主,但地位并不稳固。水仙门的白兰儿还算讲理,不致生变;萧玫瑰?小菊却是盗匪窟出身,若是心怀不忿,蓄意与他作对,倒甚是棘手。紫姜等老门人虽已不成气候,但若在暗中生事,也十分麻烦。火鹤堂只剩下三人,势力单薄,无法与其他三门相抗,如今之计只有怀柔各堂,再慢慢收伏归一。
赵观便召集门人,宣布道:“本座年轻识浅,才德不足,当此重任,深恐难以负荷。本座因此想请几位师伯师姊襄助,特任命为长老,执掌门中各务,以为本座辅佐。”他望向第四堂门人,说道:“本座特请紫姜师叔为执法长老,专职监管维护本门秩序。执法长老发现任何人触犯门规,可全权依门规处置,本座或各堂堂主皆不得干涉过问。”紫姜没想到赵观会分派自己此一重任,甚是惊讶,站出来躬身道:“紫姜谨遵号令。”
赵观又道:“本座想请兰儿师姊任传功长老,专职发扬百花婆婆的武功毒术,传授予门中弟子。各门人在毒术上有何创新?改进?补阙,都应向传功长老汇报。传功长老并须确保本门毒术不致外流,以令外人无法解除本门毒术。”
兰儿往年曾协助白水仙汇集整理本门毒术,担任此职甚是恰当,欣然接令。赵观又令萧玫瑰为护法长老,门人有危难时专责出面援救保护;令青竹为善财长老,专管门中财物分配;小菊为考绩长老,专职接引新门人?考查门人功绩?升迁奖赏等。
赵观又道:“此后帮中大事,都由本座和五位长老共同决定。本门正当危急多事之秋,我等应当同心协力,防备对头侵袭,壮大本门,并为百合堂主?火鹤堂主报仇。”
众门人见他分派妥当,五位长老分掌其职,各得其所,都无异言。赵观又花了几日的时间,一一会见三百余位门人,询问她们入门的经过?学过的武功毒术?所司何职等。他性子平易,又生长于众多女子之间,对女子的心态了解得甚为透彻,和年轻年长的女子都谈得上话,数日后便已记得大部分门人的面容背景?脾气长处,见面便能叫出对方的名字来。
这日赵观和青竹单独在房中,他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竹姊,你可知我的父亲是谁?”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里,此时才终于有机会向青竹问出。青竹微微一呆,反问道:“阿观,这几年间,可有人来找过你?”
赵观说了成达和云龙英认己为子的经过。青竹道:“只有他们两位,没有别人?”赵观一怔,说道:“难道还有别人?”
青竹抬起头,沉思一阵,说道:“阿观,娘娘已经过去了,你究竟是谁的孩子,她从未告诉过我。但我知道你出生以后,娘娘一共送出了三封信,告知三人你是他们的儿子。在你出生之前那年,娘娘和浪子走得很近,浪子三天两头便来留宿,我知道浪子是一个。我也见过云帮主来找娘娘。听你说来,这两位自然都得到了娘娘的信。至于这第三封是给谁的,我就不知道了。”
赵观奇道:“竹姊,那时你跟在娘身边,怎会不知道这第三人是谁?”青竹道:“我只听说过这第三人,却没有见过他。娘娘曾简略跟我提起过他的事。这人当时将要和对头决斗,对头托娘娘向他下毒,让他第二日决斗落败。娘娘去找了这人,跟他度了一夜春宵,很佩服他的英雄气概,便没有对他下毒。第二日决斗如何,我也不知道,想来是这人打赢了。但这人究竟是谁,娘娘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算来时间正好在你出生前十个月,因此猜想那第三封信定是送给他的。”
赵观闻言不由得怔然,冒出两个父亲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还有这神秘的第三个爹。他摇头道:“青竹姊,这第三位收信人是谁,你可有半点线索?”
青竹道:“我只知道他是江湖上素负盛名的一位侠士,武功超卓,至于他是谁,我始终没有猜出来。”侧头想了想,又道:“阿观,我还想起一件事。娘娘曾说她替你起名字时,曾考虑过最可能是你父亲的人是谁。”
赵观大奇,说道:“我的名字?”青竹道:“是的。娘娘当时说,她以为你最可能是浪子或是那第三人的孩子。她替你取名为观,就是从成达的达字而来,取其‘达观’之意。”赵观界面道:“那我姓赵,定是和那第三人有关。”青竹道:“多半是如此。”
赵观沉吟道:“难道他姓赵?武林中有甚么姓赵的武功高手?还是哪个高手的名字中有个赵字?”青竹道:“我曾想过青帮帮主赵自详,但他年纪老迈,远在武汉,武功也是平平,不大可能。丐帮前任帮主赵漫也姓赵,但他已去世多年。九老里面有个赵埲,但他是老一辈的人物了,总有八十来岁了罢?武林中其他姓赵的好手,我倒没有听说过。”
赵观满腹疑团,心想:“娘好大的本领,成大叔和云帮主都是了不起的好汉子,这第三人听来似乎更加不得了。不知他究竟是谁?他接到娘的信,为甚么始终没有来找我?他还在世上么?我究竟是不是成大叔的儿子?”心想母亲既然有意隐瞒此事,自己再多想下去,也难以猜出此人是谁,只能将这事置之脑后。
赵观在幽微谷住了十多天,这日他带着丁香在谷中到处逛逛,丁香忽道:“门主,这谷十分奇怪,四面环山,只有西面一个通道可入。那瀑布流下来的水,却从哪里出去?”赵观也觉得好奇,向千尺练瀑布望去,说道:“或许这谷下面,还有一个谷。”二人好奇心起,便向瀑布走去。却见小路上立了一碑,积满青苔,赵观拂去苔痕,见上面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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