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到酒宴上,酒过三巡,才突然站起来,粗声说:‘老子等不及了,姓简的,我是你第十九个老婆,还不快来跟我亲热!’说着掀开霞披,冲过去一把抱住那姓简的。”
赵观听了不禁大笑,连问:“后来怎样?”
梅天笑道:“之后更加不象样。那姓简的吓得吐出满口饭菜,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只道:‘你…你…’凌昊天伸手握住了姓简的手,说道:‘老爷,你不是看中了我,一定要娶我为妾么?现在干么怕成这样?你别害臊,这些客人都是熟人,咱们今儿晚上还要更加火热哩。’”
梅地笑着续道:“那双枪堡的客人见新娘子竟然是个汉子,都看得目瞪口呆,有的轰然失笑,有的切切私议。简行益的几个弟子见情况不对,冲上前大叫:‘甚么人故意前来捣乱?快快滚出去!’凌昊天已制住了简行益手腕的穴道,笑道:‘我是简堡主的十九号小妾,也是这堡的十九号女主人,你凭甚么要我滚出去?’”
“简行益动弹不得,知道落入高人手中,忙要弟子退开。凌昊天倒了满满一杯酒,说道:‘简老爷,喝杯喜酒!’简行益喝了,凌昊天又倒一杯逼他喝,简行益只得一杯接一杯地喝,脸色渐渐转红。简行益喝一杯,凌昊天自己也喝一杯,他酒量惊人,喝了二十多杯,仍旧若无其事。”
梅师道:“起初大家觉得好笑,后来看姓简的脸色愈来愈红,眼看就要被这十九号小妾灌死,忙上来想法阻止。但见姓简的落在新娘手中,都不敢动强,只能在旁说好说歹,求他放过堡主老爷。凌昊天不理他们,又灌了那姓简的七八杯酒,姓简的实在喝不下了,连连摇头,捂着嘴要呕。凌昊天道:‘你既不肯跟我喝喜酒,便表示你不肯娶我,不给我这个面子,那也罢了。你又老又丑又好色,我原本也不肯嫁你。现在正好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你给我听好了,十八个老婆还不够,你当自己是皇帝老子么?你今后敢再强逼人家卖闺女给你,我十九号老婆决不会放过你!来,在咱们喜宴上,你对着亲朋好友?门人徒弟发誓,此后再也不娶妾。若违此誓,叫你命根子齐根烂去,老婆全部跑掉。快说!’”
梅君界面道:“那姓简的被他吓得半死,满肚子烈酒,只想大吐特吐,只好乖乖发誓。发完誓,凌昊天撕下喜服,说道:‘我姓凌名昊天,虎啸山庄排行老三的便是。今儿大家听到简堡主发誓,都是见证,以后他若敢再娶妾,我凌老三一定回来喝他喜酒,顺便再灌他个七八十杯。’说完便大步走出双枪堡。大家哪敢拦他,去看简堡主时,早已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赵观捧腹大笑不止。梅雪萍抿嘴笑道:“还有更可笑的呢。简家的十八个大小老婆听说了这事,都笑得阖不拢嘴,称赞凌老三做得好,纷纷派人送谢礼给他。枣庄其他官家财主的夫人小妾姨太太们,也都偷偷派丫鬟去找凌昊天,想请他去给她们家的老爷也来闹这么一场,让他们再不敢娶妾。一时之间,虎啸山庄门前挤满了富贵人家的管家?家丁?丫鬟?老妈子,都指名要找凌昊天。凌昊天没法应付,只好躲起来。最后还是他爹妈出面,好言将这些人劝走了。”
赵观想象凌霄和燕龙出面劝走这些人的情景,不由得忍俊不住,心想:“这小三儿在家里已经够古怪了,下得山来一般的胡作非为。却不知凌大哥和凌二哥怎样了?凌大哥和非凡姊成婚了么?云帮主他们又怎样了?”他虽知凌家会为自己保守百花门主身分的秘密,仍旧不愿和梅家兄妹多谈江湖事情,说笑一阵,便找借口走开去。
第二部 青帮新秀 第五十六章 南国初春
将近戌时,铜锣响起,却是刘四少请大家入西厅吃月饼,并请会武的少爷们显显身手。赵观走入西厅,但见灯烛辉煌,两侧各有十多排座椅,已坐满了人;中间空出一片,让人比武或演练功夫。刘府的女眷也聚在厅侧,从纱帘后往外张望,想是来瞧瞧热闹的。赵观径去茶几上拿了几块月饼吃了,靠窗而立。不久便有几个学过武功的年轻子弟被人推出,在场中演练起来。有的打拳,有的踢腿,有的使棍,旁边的观众看到精采处,轰然叫好,许多女眷也拍手惊叹。赵观见这些后生武功都平凡无奇,心想:“刘四少自己武功不行,朋友的武功也不行。这就是同类相聚罢?”
赵观游目四顾,心想:“今夜总有一两个杭州的高手到来,但我瞧这些人自重身份,应是不会出手炫示。”
望向大厅对面时,忽见一尊白瓷观音前站了一个青衣少女,不过十七八岁,鹅蛋脸白嫩如瓷,双颊天然透红,一双大眼睛漆黑明亮,睫毛甚长,双眉浓而端正,小口嫣红,嘴旁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赵观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心想:“好个明丽的姑娘!”
那少女正和梅雪萍说话,梅雪萍忽然伸手向赵观指点,那少女也向他这边望来。二人眼光相接,那少女并不腼腆,向他直视,微微一笑。赵观也报以一笑,心中一动,便绕过大厅,向她走去。梅雪萍见他过来,招手说道:“江大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青帮李四爷的独生女儿,号称‘南国初春’的李大小姐。李姊姊,这位是江大少,单名一个贺字,你们见见。”
赵观作揖道:“李大小姐,小生有礼了。”李大小姐凝视着他,嘴角笑容略敛,回了一礼,一双明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赵观和她闲闲攀谈起来,才知道她是“江南一条龙”李四标的女儿,名叫画眉。赵观在杭州数年,自已听过李四标的名头,知道他是青帮中地位甚高的坛主,帮主赵自详的亲信手下。独生女儿李画眉豪迈爽朗?聪明能干,很年轻就成为父亲的助手,在青帮中也领有职位。
赵观正和李画眉说话,忽然场中一对师兄弟施展罗汉拳,斗了起来。两人出拳虎虎生风,喝声如雷,你来我往,显是一套练熟了的对招。旁观众人见他们打得漂亮,都喝起采来。李画眉转头去看,赵观望着她长长的睫毛,微笑道:“李大小姐也会几手武功么?在下没用得紧,手无缚鸡之力,看这些大哥们挥拳踢脚,似乎很厉害,但惭愧得很,我可不大看得懂。”
李画眉一笑,回头说道:“这些人都是花拳绣腿而已,没甚么可看的。”赵观道:“想来李大小姐的身手定然不凡,怎不出去教训教训这些装模作样的家伙?”
李画眉摇头道:“我一个姑娘家,怎好跟人动手?江公子,你不懂武功么?刘家有位姓马的护院师傅,功夫很是不错,待会刘四少若让他出来献几手,才有些看头。你和刘四少相熟,或许可以请这马师傅教你几招。”
赵观摇头道:“我天生体弱,资质太差,甚么功夫都学不会的。我这便去催催刘四,要他请马师傅露个两手。”他在杭州城中小心隐藏身份,虽不愿让这美丽姑娘轻视自己,也只好装作不会武功。
却听李画眉道:“不用啦。你瞧,马师傅便站在那边,我猜他就要上场了。”
赵观抬头望去,见一个铁塔般的秃头大汉站在场角,全身筋肉盘结,显是外家高手,正是刘家的护院武师马师傅。他手中持着一迭寸许厚的石板,待那两个练罗汉拳的师兄弟退下来,便走入场中,将石板放在地上,向四方团团抱拳,登时采声大动。待观众静下后,马师傅吸口气,拾起一块石板扔起,一拳打去,但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石板四散飞裂,已碎成十多块。众人拍手喝采声中,马师傅又扔起一块石板,伸腿踢去,将石板踢裂。接下来他又表演了手肘断石?指爪碎砖?铁头破石等。赵观心想:“外功能练成这样,也算不错了。但真要和高手对敌,他筋肉虽硬,却抵不过内家高手的掌力。”
他转头向李画眉看去,见她身边忽然多出一个高大的汉子,那人低头向李画眉道:“师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李画眉道:“我和江公子一起。”便替他们介绍了。那汉子却是她父亲的徒弟,名叫张磊,他向赵观粗率地招呼了一声,便又低头和师妹讨论马师傅的武功。
过不多时,张磊抬起头,见赵观还站在旁边,冷冷地瞪他一眼,神色中充满了厌恶,摆明是说:“小子,你最好离我师妹远些。”
赵观见他师兄妹谈话亲近,冷落了自己,甚觉无趣,便走了开去。
不一会,马师傅表演完毕,观众采声如雷。李画眉回头去找赵观时,见他已走开,脱口问道:“咦,江公子呢?”
张磊对这个师妹钟情已久,听她口气若有所失,心中大感酸味,便道:“江公子走开了。我刚才还见他在那边和一个妓女说笑,现在不知去了哪里?”
李画眉点点头,神色显得有些失望。张磊更觉不是滋味,说道:“师妹,这位马师傅的功夫不坏,但比你师兄还差上一截。我这便去露几手师父传我的武功,你说可好?”
李画眉摇头道:“这种场合,有甚么好炫耀的?”回身走开。张磊随后跟上,叫道:“师妹,你去哪里?”
李画眉甚觉不耐烦,回头道:“这儿热,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行不行?”径自走入后厅。
李画眉独自在后厅走了几圈,只觉得心跳甚快,双颊发热,好一阵子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心神不宁:自她第一眼看见赵观后,心头便感到一阵异样,这时和他分开,心下竟隐隐盼望能多看他几眼,多和他说一会儿话。
李画眉想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长气。她也曾听过这江大少的名头,知道他是城里出名的花花大少,终日流连青楼,风流不羁,声名狼藉。这回见到他的人,这些传言却不知怎地都飞到了脑后,只觉他温文俊雅,谈吐风趣,狡黠的眼神中似乎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素来高傲自持,这时不禁甚是懊恼:“我李画眉怎会对这样一个男子倾倒?怕是今夜喝太多酒了罢?”
她觉得屋中闷热难受,便举步往后院走去。此时众宾客不是在内厅中看武术表演,便是在戏台前看戏,后院空无一人。她抬头望月,一轮中秋月皎洁明亮,从枝桠间洒下清亮的光辉。李画眉信步走到后院深处,来到一个小池边,抱膝坐在大石上,感到凉风拂面,甚是畅快,心头渐渐平静下来,低声哼起曲子。
过不多时,一朵乌云飘过,挡住了满月,四周渐渐暗下。李画眉正想回去西厅,忽听一阵细碎脚步声响,似是一人踩着枯叶快奔过来,听步声轻功竟然甚佳。李画眉连忙噤声,侧耳倾听,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到手了么?”
另一个女子道:“手到擒来。”但听两人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奔来,绕过水池,来到后院的围墙边。李画眉坐在暗处,那两个女子显然没有看到她。她心中好奇,便跳下大石,从后追上。奔出七八步,忽觉眼前一黑,面前陡然多出一个人形。她惊叫一声,连忙停步后退,那人跨步跟上,仍旧挡在她面前。李画眉这时才看清,身前竟是一个老妇人,满面皱纹,双眼眯起,向她一咧嘴,露出一口半缺的牙齿。
李画眉大惊,挥拳向那妇人打去。那老妇嘿的一声,伸手抓住了她的拳头,另一手向她当头斩下。李画眉觉出她这一斩力道极猛,自己非死即是重伤,想伸手去挡,却觉全身酸软,更抬不起手来。便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忽听远处一个声音喝道:“放过她!”
那老妇陡然住手,将李画眉用力一推,便消失于暗处。李画眉向后摔倒在地,只觉身上冷汗淋漓。她吸了口气,奋力想撑起身来,但觉全身酸麻,手脚迟钝,更不听使唤。这时乌云遮月,院中一片黑暗,她心中害怕,想出声叫唤,又怕那老妇会回来杀了自己,只能躺在地上喘息。
便在此时,她忽觉身旁多出了一人,不由得低呼一声。那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她竟完全没有察觉。黑暗中隐约见到那人弯下腰,伸手轻轻将自己抱起,走出后院。李画眉又惊又怕:“这人是谁?他要抱我去哪里?”她在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面,低声问道:“你是谁?”那人并不回答,抱着她走到屋前,才将她背对自己放下。李画眉双腿已恢复知觉,能够站立,却仍不稳;忽觉腰上一暖,却是那人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腰,让自己不致跌倒。她感到那双手中传来的热气,心中怦怦乱跳,呆了片刻,忽觉身体麻痹消失,腰间一松,那双手已然移开。她连忙回头去看,身后那人竟已不见。她四下一望,只见后院中树木花丛?假山凉亭依旧,却哪有半个人影?
她呆立一阵,走回屋中,定了定神,回想刚才所见所闻,渐渐理出一个头绪:似乎有人从刘府偷了甚么事物或抓走了甚么人,被自己撞见,那老妇因此现身想杀人灭口,另一人却出声阻止。她心中惊疑未定,想起自己面对那老妇时,手脚忽然不能动弹,直如梦魇一般,险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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