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双侠(多情浪子痴情侠)
没空见客。请贵客留下大名,我一定代为通报,还请施主改日再来。”
凌昊天道:“贵寺忙于调解武当和丐帮的纷争,这我是知道的。但这事找的也是方丈大师,降龙堂主总该得空罢。”
旁边一个扫地小沙弥听见了,插口笑道:“咳!武当和丐帮?那还是小事哩!”凌昊天不禁奇道:“小事?那甚么才是大事?”
小沙弥道:“你不知道?再两个月就是七年一度的正教天下英雄大会,便在咱们嵩山绝顶封禅台举行。正教六十四派的掌门人都将聚集在此,怕没有好几千人来,可热闹啦。”那知客僧向小沙弥瞪了一眼,说道:“你少说几句。”小沙弥吐了吐舌头,抓起扫把跑了开去。
知客僧向凌昊天道:“施主请别见怪,这孩子就是调皮。方丈大师为了大会的事去了峨嵋,正与峨嵋首座正印大师共同筹划,山上种种准备事宜都由降龙堂主一手负责。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忙得无法抽身。”
凌昊天嗯了一声,问道:“方丈若是不在,那丐帮和武当之事,却由哪位大师来调解?”知客僧道:“这小僧就不知道了。清召大师若真忙不过来,大约便由清德大师主持罢。”
凌昊天点了点头,心想:“清召武功高强,清德德高望重,却总比不上方丈大师的威望。但有这两位大师在,武当和丐帮的事多半出不了岔子。他们不知进了少林寺没有?若在寺外调解,我倒想去瞧瞧。”
那知客僧问起他姓名,凌昊天自称小三儿,说改日再来拜访,便挑起酒担子出了寺门。
走出不远,忽听身后脚步声响,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施主,施主,请留步!”他停步回头,却见来者正是刚才在扫地的那个小沙弥。他跑得气喘吁吁,一颗大头前后摆动,圆圆的脸蛋热得红朴朴地,笑道:“施主,我师叔胡涂啦,忘了问你担子里挑了甚么礼物,要不要留下?”
凌昊天心想:“我挑酒来少林寺,虽说武僧不禁酒肉,总是不敬。”便道:“这是我带给清召大师的一点小礼物,想拜见大师时当面呈上。”那小沙弥甚是好奇,侧头道:“你告诉我担子里面有甚么好东西,我回头跟清召师叔祖说,让他心里有个底,岂不是好?”
凌昊天摇头道:“不用啦,这事物也不太重,我过几天再挑上山来,当面交给清召大师便了。”
小沙弥见他越不肯说,越是好奇,求道:“你给我看一眼,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凌昊天看他急切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便点了点头。那小沙弥便掀起一个担盖,探头看了一眼,忙又盖上,皱着鼻子笑道:“啊哟,是酒嘛!我佛门清净之地,岂容此造孽之物?罪过罪过!阿弥陀佛。”又眨眼道:“不过你放心,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过不会告诉别人,便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我师叔祖最爱酒,禅床底下总藏了好几坛,我也没有告诉别人。”
凌昊天笑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这般不老实。你又怎知道师叔祖床底下藏了酒?”
小沙弥道:“我自然知道。你别以为我寺庙里没有酒,我便不认得。师叔祖常常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将酒倒在大茶壶里。他要我倒茶,我一闻那味儿,就知道世上决没有这般味道的茶。他喝呀喝的,一杯又一杯,赞叹不绝,天下又哪有人这么喝茶的?他喝了半壶,口里就开始胡言乱语;喝完了一整壶,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我只听过喝茶能提神醒脑,没听过喝茶会发疯睡着的。有次我趁他醉倒后去偷看他床底下,将他那几坛酒找个正着。后来我问他床底下那是甚么,他说:‘那不是酒,是酒茶!’还要我不要告诉别人呢。”
凌昊天听这小沙弥精灵古怪,想起自己幼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调皮鬼,不由得笑了,问道:“小师父,你法号如何称呼?”
小沙弥道:“我是通字辈的弟子,叫做通宝。”
凌昊天笑道:“这名儿好。一个大明通宝,换一百文钱。”通宝道:“我是少林通宝,仅此一个,绝无仿造,值一百两金子。”凌昊天笑道:“是了,‘自性本空,清净圆通’,你是少林第六十四代弟子。”
通宝瞪眼道:“你别瞧我现在是少林最低辈的弟子,再过八十年,就换我做少林最高辈的长老啦。”
凌昊天笑道:“好大的口气!通宝,你和清召大师差了三辈,说起他来却没几分恭敬心。八十年后你做了长老,你的徒子徒孙徒曾孙说不定也不怎么恭敬你。”
通宝笑道:“谁说我不恭敬他?我跟清召师叔祖最亲了,他还让我尝过一口他的酒茶呢。但那味儿又苦又辣,我半点也不喜欢。”
凌昊天道:“他的酒茶不好,我担子里是上好的五粮液,香醇芬芳,你倒喝喝看。”通宝向那担子望了几眼,想试又不敢,笑道:“你要引我破戒,我才不上当呢。”
凌昊天笑道:“你不喝就算啦。我走了。”转身就走。
通宝追上来道:“你去哪里?甚么时候再上山来?”凌昊天道:“我想去看看丐帮和武当对质的事怎样了。”
通宝道:“我今晨听师兄们说,清召师叔祖去了山下未回,因此由伏虎堂主清德大师和般若堂主清显大师两位出面调解。听说他们约了武当和丐帮的人午后在竹林院外对质。你知道竹林院怎样走法?”凌昊天摇头道:“我不知道,请小师父指点。”
通宝眼睛一转,说道:“不如我带你去。待会我师叔若问起,你就说是你要我带你去的,好不?我扫了一个月的地了,都快闷死啦。”
凌昊天笑了,说道:“好罢,就麻烦小师父领我走一趟。”
第三部 各领风骚 第九十章 对质少林
通宝将扫把一扔,兴冲冲地领着凌昊天往后山走去。走出半个时辰,远远看到一片绿幽幽的竹林,竹林中冒出一座琉璃七层高塔。通宝道:“竹林院就在那片竹林中间。你瞧见那宝塔么?那就是竹林院旁的舍利塔。”
二人沿着小径走入竹林,走出一阵,便见竹林围绕之中有座小小的院舍,舍前好大一片石板地,闹哄哄地满是人。东边清一色都是道士,西边黑压压的全是乞丐,当中站了两个身穿大红袈裟的老和尚,一个高瘦,一个矮胖,若不是剃了光头,点了戒疤,倒像两个说相声的。一个相貌庄严的中年道士站在众道士之前,正开口说话。乞丐丛中不时有人发出嘘声,道士群里也断断续续传来喝骂,叫乞丐噤声。
却听那道士朗声道:“清显大师说得不错,王御风师弟死得不明不白,自要向最可疑的凶手去想。王师弟身上受了多处棍伤,显是受人围攻而死。当时在我武当山脚的只有丐帮弟子,我不找丐帮算账,却找谁去?”此言一出,丐帮都大声鼓噪起来,群情忿怒。矮小老和尚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却无人理会。高瘦僧人脸上露出忧心的神色,垂目不语。
通宝低声道:“那位矮些的老和尚,就是本寺伏虎堂主清德大师,高的是般若堂主清显大师。清显大师很少在山上,不是去云游,就是在闭关,这回是为了正派大会的事才回来的。”凌昊天点了点头。
吴三石挥了挥手,丐帮中人才静了下来,他望向清德,说道:“清德大师,你身为少林伏虎堂主,也该拿出一句话来。”
矮胖老僧清德嗯了一声,皱眉不语,显得十分难以委决,迟疑一阵,才道:“老衲也以为清显说得不错。{炫}我认识李道长很多年了,{书}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网}应是可以信得过的。依我看,这事情两方都不免有错,也很可能是一场误会,这个,依我说呢,丐帮便向武当赔个罪,武当嘛,也在木瓜长老灵前行个礼,就算公平了罢。”
凌昊天听这老和尚说话天真幼稚,直如三岁小儿,不由得暗暗摇头。
吴三石冷笑道:“清德大师,你和李道长私交深厚,江湖上谁不知道?但我们是来少林讨个公道,不是来看谁跟你的私交好些。李道长说话算话,我老叫化难道说话便是放屁?我木瓜兄弟死在武当山脚,我不找武当偿命,却找谁偿命?”
清德被他一阵抢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高瘦老僧清显摇了摇头,开口道:“阿弥陀佛。吴帮主,我少林好心出面调解,你若对我师兄毫无尊重之意,又何苦上少林寺来?你若看不起我少林寺,对武当又能有几分敬意呢。我和李掌门并无交情,今日一见之下,得知李掌门乃是玄门高士,并非蛮横之人,只不过想查清楚王御风师兄的死因。丐帮若知道几分真相,便当说出几分,对事情自有帮助。”他语气平淡,但话声盖过一切杂音,在场各人听得清清楚楚,显出极深厚的内力,众乞丐听他以上乘内力贯注于言语中,脸色都不由得微变。
凌昊天心中一凛:“这人内力之深,世间少见,只怕不在爹爹之下。”却见吴三石脸色甚是难看,瞪着清显不语。赖孤九走上一步,大声道:“清显大师莫非想以少林武功威逼本帮?我道咱们上少林是来讲理的,原来少林也只知凭武力解决,当真笑煞天下之人!你要用强便用强,我丐帮又怎惧你?”丐帮弟子都大声叫好。
清显合什道:“赖长老请息怒。天下事原本抬不过一个理字。我少林只能居间调解,尽力而为。贵帮木瓜长老之死,确实也十分令人起疑。吴帮主说得不错,武当山脚下发生的事情,武当派该知道得最清楚。若是贵帮和武当确实已结下了深仇大恨,那么因果报应总不会爽,双方愿意如何解决,那便不是我中间人所能置喙的了。”
凌昊天皱眉暗想:“这清显老僧一副慈眉善目?忧心忡忡的模样,却说出这等话来,似乎唯恐天下不乱。”
吴三石嘿的一声,高声叫道:“李掌门,一命还一命,你交出杀死木瓜长老的凶手,我便放过你武当一派。你若不服,爽爽快快放马过来,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李乘风双眉竖起,缓步上前,冷笑道:“丐帮在江湖上好不威风,却还不配在我武当面前逞凶!”刷的一声,长剑出鞘。
一里马叫道:“帮主,让我们来对付他!”和三腿狗一起抢了出去,铁拐铁棍指向李乘风身上要害。李乘风冷笑道:“丐帮最擅以多压少,今日在大家面前特意示范么?”三腿狗道:“我兄弟一向连手对敌,李掌门不敢接招么?”李乘风道:“我岂惧你?”长剑一闪,便向三腿狗刺去。
吴三石忽然喝道:“且慢!”竹棒点出,正压在三腿狗和一里马的铁拐铁棍上,说道:“武当掌门是何等人物,你们且退下,让我来会会武当高招。”他见李乘风长剑微动,已知犬马二丐无法挡住他的剑招,当下出声喊住。赖孤九低声道:“帮主,结莲花大阵?”
吴三石摇了摇头,说道:“要兄弟们摆打狗阵。”赖孤九脸色一变,叫道:“帮主!”他熟知打狗阵长于守势,吴三石显然想自己上场一拚,却没有十足把握,才要弟子结打狗阵,为丐帮留下退路。王弥陀也知情势危急,心中焦虑,跨上一步道:“帮主年高,岂能跟后辈动手?还是让我等向李掌门讨教罢。”
吴三石摇了摇头,暗忖以功力而言,丐帮中只有自己能接住李乘风的长剑,当下摆手让众丐帮弟子退去,大步上前,盯着李乘风的剑尖,淡淡地道:“昔年我和令先师王道长也算有些交情,不料今日你小道士也敢向老丐拔剑。”
李乘风冷然道:“我敬你是年高长辈,本不想让你难堪。你既有胆向武当掌门叫阵,我又怎能不讨教丐帮的打狗棒法?”
吴三石哼了一声,叫道:“接招!”绿影一闪,打狗棒向李乘风横劈过去,招式既快且巧,是一招“好狗不挡路”。李乘风回剑挡住,反攻回去,一剑一棒转瞬间交了七八招,旁观众人屏息静观,手心都捏了把冷汗。须知吴三石出道六十余年,仗着一枝打狗棒闯遍大江南北,未遇敌手;但他毕竟年岁已高,体力衰歇,更有十多年未曾出手对敌。
李乘风却正当壮年,他主掌武当十余年,早已是武林公认的剑术大家,多年来无人敢向他挑战;这番对敌前一辈的武林高人,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出手便是武当四象剑法中的高招。
二人各出绝招,斗到第十招上,忽听风声响动,一物急速向场中飞去,李乘风和吴三石都是一怔,向旁让开,那物匡当一声落在地下,砸得粉碎,汁水四溅,酒味浓厚,竟是一个酒坛子。二人攻势只缓得一缓,便又斗了起来。斗不到两招,又见三只酒坛先后飞入场中,似乎算准了二人打斗的位置,恰恰封住长剑和竹棒的攻势。到第五坛酒飞出时,吴三石和李乘风不得不罢手退开,李乘风喝道:“甚么人大胆捣乱?给我出来!”他只道是丐帮长老故意扔物扰乱他的心神,吴三石却转头向清德和清显望去,只道在场众人中只有少林高僧能有这等手劲。
第三部 各领风骚 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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